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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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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合同,一份是写明了两千万买断项目的所有权。只要签字、拿钱,项目与时临再无瓜葛。
但这不是时临想要的。他要的不是一笔快钱,他要的是一个踏板,一个机会,一个此后可以凭借自己获得财富与地位、完成心中所想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另外一份。另一份厚了许多,是股权认购协议。
时临快速翻了几页,投资额、占股比例、董事会构成……
傅瑾砚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各项条款都很齐全。
时临心跳加快,他抬头直视傅瑾砚,使自己声音里带着些紧张诧异和期待:“学长,我选这个。”
傅瑾砚放下咖啡杯,瓷杯底轻碰托盘,发出一声清响,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时临的选择。
傅瑾砚:“当然可以。不过合同下面还有单独的附加文件,你最好看一下。想签这份股权协议,得先签它。”
时临依言翻到最后一页。
附加条款与合同独立开来,有两页纸。
【附加条款: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乙方(时临)需尽力满足甲方(傅瑾砚)的一切合理需求,包括但不限于:
在甲方需要时随叫随到;
关心并照顾甲方的身心健康;
遵从甲方的合理建议与安排。
……
本附加条款的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时临蹙眉,抬头直视傅瑾砚:“学长,这种没有法律效力吧。”甚至这份条款都并非严谨地按照合同格式起草。
“嗯,没有。”傅瑾砚坦然承认,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咖啡,翘起腿:“但我相信学弟的人品。白纸黑字,亲手签下的条款一定会做到。”
傅瑾砚期待着时临的反应。或许是不满,或许恼羞成怒,或许为了钱故作轻松,或许权衡利弊下不甘又无奈地屈服。
他这位学弟是个大胆的人,所以他在赌,赌时临的野心,赌他的孤注一掷,赌他那句表白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真心,赌这种种加在一起足以让他吞下这份屈辱。
“合作的本质是双赢。”但时临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表情:“学长,你出资帮我创业,承担风险,而我也会给你带来利益,本质上,我们是平等的合伙伙伴。”
傅瑾砚眉梢微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不过。”时临话锋一转:“现阶段,你的沉没成本比我大。这些条款我可以答应。”
傅瑾砚听出了转折的意味:“然后呢?”
时临:“条款的初衷是为了合作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可以加一个前提。如果提出需求的时间,与我处理公司紧急重要事务的时间冲突,那么以公司事务优先。毕竟,公司好,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傅瑾砚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当然。”
时临懒得理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起身去取书包,打算把文件装里带回去看:“那我先回学校了,过两天要准备校级的项目汇报。”
傅瑾砚转过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推给时临:“不急,来选点你喜欢的,当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时临垂眸看了眼。
屏幕里是成列的商品加购页面,时临没见过这种UI,但不妨碍他见过里面的东西。
颜色各异的皮质项圈,丝带装饰或是带着小猫图案,以及会随着音量大小摇动的耳朵和尾巴、款式不同附带模特试戴图的胸链......这些时临都见过,但以前从没想过会穿戴在自己身上。
时临敛眉,眼神躲闪,耳朵微红:“学长喜欢就好。”
傅瑾砚嗯一声,随着自己心意下单,然后看着正收拾东西的时临:“以后要不要搬来我这里?空间足够,也省得你学校公司两头跑。”
搬来这个酒店吗?一个连房子都算不上的临时套房。他现在住进来,在傅瑾砚心里也就成了同等价值的临时物品。
时临摇头:“不用了,我住宿舍挺好,离实验室近,更方便。”
“随你。”傅瑾砚在电脑敲了半天,时临的手机轻轻一震。
“祁正,环理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我跟他打过招呼了,律师费我来处理。股权协议条款复杂,找个专业人士帮你把关,你应该能更安心,稍后我会把电子版发你。”
“谢谢学长。”
时临装好文件,背上书包,黑色双肩包的宽带子勒住肩膀衣料,更显得肩宽比例好。
他在傅瑾砚的目光中快步离开房间,穿过空旷的走廊,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闭合,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时临眉眼不自觉阴沉下来,他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冷冷勾了勾唇,黑眸中泛着冷冽的光。
傅瑾砚的合约不止在股份与经营上下了功夫,还连带起草了那些侮辱人的协议。
在法律层面这是一张废纸。但在人性层面,这是一份枷锁,仅仅针对他的枷锁。
傅瑾砚总是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下限。
真是无商不奸。
手机震动一声,时临拿起一看,傅瑾砚发来了合同和附加条款的电子版。
他道了谢,打车回了学校的图书馆,然后加上了那位律师,把文件和自己的情况阐述清楚。
傅瑾砚推荐的人很优秀,但他无法百分百信任,后续还是要再委托一位专家。
或许可以去请刘优导师帮忙引荐一位法学院的教授。
时临在图书馆一角坐下,在本子上写下这几天需要做的事,按照紧急程度列成计划清单。
正写着,手机嗡一下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出发消息的人。
【卫淅:奖学金证书下来了,找时间过来取】
*
时临到卫淅办公室时他正忙着盖章文件,里面没有其他人。
听到关门声,卫淅从一大堆文件中抬头,上下仔细打量时临,没在他身上发现预想中的痕迹或伤口,淡笑着推了下自己眼镜:“看来他对你还不错,没有下重手。”
他注意到时临身上修饰身形的衣服,想起昨晚那通电话,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时临冷着脸微微昂首,径直到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过也是,只要不是傅泽霖的安排,他不会发很大火,也不会拿我当回事。”卫淅自顾自说着,弯腰打开一个加锁的抽屉,从里抽出了一沓文件:“给,卫祥桓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时临接过文件,脸色冷得吓人,看着文件上的名字眼神恨不得将这个人生吞活剥一般。
卫祥桓,卫淅的表弟,现今国内掌权人最宠爱的小儿子,与卫淅不受重视不同,卫祥桓生下来就是卫家的宝贝,从小宠溺到大。这也导致了他眼高于顶、张扬无理的行事作风。
但卫家在纵容他的同时悉心教导,所以卫祥桓并非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他有手腕,有逐渐显露的野心,正在家族长辈的默许与扶持下接触并试图掌握卫家部分核心势力与人脉,是下一代掌权者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想要扳倒这样一个人,难如登天。他做下的那些肮脏事、踩过的线、甚至可能沾染的血,早有人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擦拭干净,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但卫淅不同,他是卫家内部的人,不受重视就代表了那些人也不会对他过于防备。
看了会,时临眸望向卫淅:“这么久了,就给我这些?”
半年前是卫淅主动找上他,说明了在卫家的情况与处境,与他签下对赌协议,从那以后卫淅从内部帮他拿到卫祥桓的罪证,他从外部找突破口,两人里应外合,三年内搞垮卫祥桓。
作为交换,时临能得到复仇的机会,而卫淅,则渴望取代卫祥桓在家族中的地位。
“其他罪证我会存在U盘里,他那么多把柄,短时间内录不全的。”卫淅耸耸肩:“不过他过几天会参加一个私人游轮宴会,在那会有交易,想办法让傅瑾砚带你去吧。”
说完,他晓有兴致地向前倾身:“我很好奇,昨晚你们发生了什么?”
时临懒得理,将文件仔细折好放进书包。
“时临。”卫淅无奈笑着叹口气:“难道你我只能是对赌协议上冰冷的合作关系吗?偶尔交流交流感情也......”
“那我也有些好奇。”时临打断他,也戳他心窝子道:“你是怎么做到在卫家长大,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卫淅脸色微变,笑容僵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虚伪笑意掩盖。
时临微微偏头看着他,嗤笑道:“所以,我们保持冰冷的关系很好,你我话不投机。”
卫淅虚伪善变心机深沉,在利益和一致目标的驱使下可以合作,时临要的是将卫祥桓绳之以法、为过去讨回公道,卫淅要的是把卫祥桓取而代之。各有各的野心,各有各的图谋。
因利而来也会因利而散,等卫祥桓倒台那一天到来,他们就会默契撕毁协议,权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时临背起书包,转身走向门口。
“游轮的事,别忘了。”在他拉开门之前,卫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