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与》鸢颂

4、平静，但疯长的瞬间 没见面的日

　　天色蒙蒙亮，阳光透过窗帘没拉好的缝隙，落在时锦鸢紧闭的眼皮上。
　　闹钟响起来，她皱了皱眉，看到书桌上那枝白玫瑰—花瓣边缘已经有点蔫了。
　　她看了很久。
　　意识逐渐缓过来，她一咕噜爬起来，按掉闹钟，又把窗帘彻底拉开。
　　阳光一下涌进来，她眯了眯眼，呆坐了几分钟，醒了醒神，然后慢吞吞地爬下床，打着哈欠，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时锦鸢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眼睛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微微鼓起，嘴角还占着两团白沫，眼神还有些发直—像是还没从梦里醒透。还有头发，整个都要炸起来了，糊了满脸。还有几缕翘的老高，怎么看怎么乱。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还是机械地上下刷着。直到泡沫快滴下来了，才慢吞吞地低头吐掉，捧了把水往脸上泼。冷意袭来，时锦鸢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随便梳了个头发，然后拿着书包急匆匆的出门了，还顺带拿了几包零食当做自己今天的口粮。
　　礼禾中学门口，时锦鸢提着自己刚出炉还热乎着的早餐，步子迈得有些小，在看见门口保安时，时锦鸢有意无意的把手中的早餐往后面藏了藏，保安盯着她看了会儿，倒也没说什么。
　　礼禾中学是青禾昭市有些特别的一所学校—升学率虽然不是第一，但文学社和美术社在全市都有名。
　　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所，但它的教学质量也不错，氛围也相对松弛一些。有人说这是“考不上顶尖的人去的”。礼禾中学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所，但走廊上有人捧着书发呆，不会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会儿还算早，校园道上只零零散散的有几个人。时锦鸢提着早餐，慢吞吞的，时不时就停下休息一会儿，等终于爬到六楼时，她都已经有些麻木了。时锦鸢有些累。
　　这楼实在太难爬了。
　　早读铃声响起时，时锦鸢正好把早餐吃完，最后一口刚咽下去。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看，又是起晚了的宋诗语。
　　她们四个坐在一堆，宋诗语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书包都没放下，就那么干坐着，然后干呕了一声，给几人吓得又是递水，又是给纸巾。
　　“我真不行了，我今天又起晚了，赶在最后几分钟跑进来的。”
　　宋诗语缓了缓，叹了口气。
　　……
　　第一节是数学课，也就是雅书姐的课。时锦鸢认为她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听了，但没一会儿，思绪还是飘到了远处去。
　　老师讲的内容，时锦鸢左耳进，右耳出。她盯着窗外的树，忽然想起阁楼玻璃窗后那双眼睛—他当时在看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逐渐升起，但又被她迅速掐掉。
　　等到上午的课程好不容易结束了，几人端着餐盘，找了个地挨着坐下。话题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不，上一秒刚说完江昕语追星的事，下一秒叶舒淇就对着时锦鸢发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你平常上课都不怎么会有连续性的走神啊。今天上课我每次偏头一看就看到你在那里走神，你这是？”
　　宋诗语跟江昕语也看着她，她“啊”了一声，揉了揉脸，“可能是状态不太好吧。”
　　几人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但不知道真的信吗。
　　依旧是跟平常一样的欢声笑语，可时锦鸢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花，却无意识地拿筷子戳着饭。等到回过神来，米饭已经被戳出了一个洞来，她把洞填平，又戳了一下。
　　……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时父时母看着有些疲惫的时锦鸢，“马上就要吃饭了，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时锦鸢应了声，朝房间走去。推开门，好像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玫瑰味—书桌上的玫瑰被风吹落到地面。时锦鸢蹲下身，轻轻将它捡起来，又给它找了个花瓶放着，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时父时母的催促声传来，时锦鸢没再看它。
　　……
　　等到时锦鸢再回到书桌时，时钟已经指向了11点。还滴着水的发梢在她坐下时，一滴水珠极快、极轻的砸在了桌面上。
　　窗外月色正浓，时锦鸢正收拾着书包，一阵风过来，吹了个满怀。
　　她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了声，似有些无奈。
　　一盏昏暗的隐隐约约有些映照在玻璃上。侧躺着的时锦鸢。似是梦见了什么，呓语几声，翻了个身。
　　阁楼上，顾景页打完一局游戏，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没人。他收回视线，继续开下一局。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白玫瑰彻底蔫了，她没扔，还是摆在书桌上，有把它做成干花的打算。
　　早上刷牙时还是会盯着镜子发一会儿呆，数学课上走神的次数也没少。朋友偶尔会问“你最近怎么了”，她说没事，然后岔开话题。
　　有时趁着放假也会去花店看看，次数多了，都快跟顾声愿认识了。但他没再来过花店。
　　至少，她没再碰见。
　　某天放学，她低着头急匆匆往家赶，脑子里还在想晚上吃什么。走到校门口时，余光扫到一个身影——路灯下，身形颀长，步子不紧不慢。
　　她愣了一下，想转头看清楚，但后面的人群往前挤着，还催着让路，她被挤的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等挤出人群再回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告诉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可能是最近状态不太好，然后现幻觉了。
　　但她临走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
　　晚上，时锦鸢写完作业，盯着书桌上那枝蔫了的白玫瑰发呆。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那个背影——会是他吗？
　　而送她花的那个人，靠在窗边上，像是在想些什么。下午放学时，他在校门口好像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走得很快，没看见他。
　　他当时没喊。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