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烟火》山北有月

12、新婚（12）

　　酒店距离九寨沟景区有4.5公里的路程。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是前台找人开车送他们过去的。

　　白薇知道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多，但亲眼见到时还是大吃了一惊。
　　入口处乌泱泱的队伍蜿蜒曲折，都快排到路上了。

　　其中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他们穿着舒适休闲的服装，背着双肩包，鼻梁上架着墨镜。
　　有些女士还精心搭配了鲜艳的丝巾。
　　一个个容光焕发，朝气蓬勃，哪里有一点上了年纪的“虚弱感”，看上去比她这个年轻人精神多了。

　　白薇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和叶知远一起排在队伍最后面。
　　没一会儿工夫，身后又涌来一堆人，推挤着他们缓缓向前挪动。

　　她正小步走着。
　　忽然，旁边队伍中一个大叔疑惑道：“怎么这么多年轻人，都不用上班的吗？”

　　白薇：“……”
　　大叔您是认真的？

　　跟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比起来，年轻人才占多大比例啊。
　　她还想问怎么这么多中年人呢，都不用在家带孙子孙女吗？

　　这会儿已经七点多钟了。
　　大晴天，太阳高高挂在上空，晒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白薇低着头，一边以龟速前进，一边点开微信查看起自己的朋友圈。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她昨晚发的那个视频，居然收获了有史以来最高的点赞量。

　　整整十六个！

　　那些八百年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甚至还给她评论上了。
　　李丹丹：[老同学去川西了？羡慕。]
　　张茜：[看起来好有意思啊，我也好想出去玩儿，不想上班……呜呜。]
　　戴国安：[下个月哥也去。]

　　白薇眨巴两下眼睛。

　　难道以前没人搭理她，是因为她发的都是些吃喝拉撒，以及逛街散步日常，不吸引人？
　　这次的视频看上去比较有意思，所以就有人跟她互动了。

　　白薇的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给这些评论一一进行回复后，又排了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刷身份证进入景区了。

　　大门离景点还挺远，需要乘坐观光车。白薇是被挤上去的，不仅如此，中途还不幸遭到了一位大姨的肘击。
　　不过好在运气还不错，她和叶知远都有位子坐。
　　车子一路摇晃，最终在犀牛海站点停下，导游招呼所有人下车，还说了些别的什么话，她没仔细听。

　　看着眼前蓝宝石般的海子，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白薇激动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怎么能美成这样！
　　真不愧是人间仙境！

　　她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录视频。

　　叶知远看了眼时间，提醒：“景区一共有三条沟，很多个景点。如果想一天逛完，现在要抓紧时间去诺日朗中心站坐车。”
　　“噢。”
　　虽然白薇昨晚查过游玩攻略，但真到了现场还是有些稀里糊涂的。
　　为了不影响行程，便乖乖听话道：“那赶紧走吧。”

　　两人步行到诺日朗中心站，随便上了辆观光车，把他们带往左线，在长海下的车。

　　本来白薇觉得犀牛海就已经够美了。
　　结果这里的景色更加震撼！

　　湖水幽蓝深邃，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既有一种开阔庄严的气度，又带着几分清丽的秀美。
　　不知怎的，她差点儿哭出来。

　　被美哭的。

　　过了会儿，叶知远忽然开口说：“看见那边的雪山没？冬天山上有积雪的时候，这里的景色会更美。”
　　“？”白薇扭头看他，不大确定地问：“你是……来过这里吗？”
　　叶知远点头，“两年前来过。”
　　“一个人？”
　　“嗯。”

　　白薇又看向雪山。

　　叶知远是三年前，也就是他二十七岁的时候出的意外。
　　那么两年前独自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散心吧……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望着眼前辽阔的湖面，叶知远双手撑着护栏，主动说起：“当时我的目的地，是一个叫色达的地方。九寨沟，只是顺便过来看看。”

　　--

　　白薇没什么见识，自然没听过色达两个字。

　　不过她求知欲挺旺盛，尤其是出来玩了几天后，对什么都感兴趣的不得了。
　　于是好奇道：“色达在哪儿？”
　　“甘孜州西北部。”
　　叶知远说：“那里的五明佛学院，是全球最大的藏传佛学院。”

　　白薇：“所以你是特意去拜佛的？”
　　叶知远：“我去看了一场天葬仪式。”

　　他垂眸。

　　见身边的小姑娘脸上虽然浮现出迷茫，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亮光，充满了继续探究的渴望。
　　勾了勾唇，叶知远适时打住。
　　抬手把她的脑袋扭过去，面朝长海，“行了，不聊这个了。怕你晚上做噩梦。

　　然而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哪是那么容易收回的。
　　在离开长海，前往五彩池的途中，白薇上网搜索了一下他口中的天葬仪式。

　　这一搜可不得了，那些文字简直看得她头皮发麻。
　　即使此刻身处游人如织的九寨沟，沐浴在盛夏的阳光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在白薇的认知里，向来是死者为大。
　　可这所谓的天葬……
　　算了，不想了。

　　她提醒自己，要尊重不同地方的风俗，还是不要随意评判比较好。

　　白薇赶紧收起手机，一抬头，透过前方葱郁的林木缝隙，瞥见一块耀眼夺目的蓝宝石。
　　身边有人在惊呼，激动地从叶知远身边挤了过去。

　　叶知远脚下不小心踩空。
　　一个趔趄——

　　虽然立刻稳住了身体，并装作无事发生，但白薇都看在了眼里。
　　他刚才，差点儿就摔倒在台阶上。

　　叶知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白薇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悄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瞬间，视野就变窄了。
　　看到的东西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清晰度和立体感大打折扣。
　　直到这一刻，她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失去了立体视觉。

　　一只眼睛看到的世界，确实没那么完整。
　　也没那么美。

　　“那个——”
　　白薇快步追上去，扯了扯叶知远的衣摆。
　　等他停下后，转过头，她伸出自己的右手，“这边的台阶不太好走，人也多，要不你还是拉着我的手走吧。”

　　“怎么，”叶知远好笑道：“怕我摔倒给你丢人？”
　　“……”白薇有些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胡乱揣测别人的心思？我就是单纯想给你提供一点帮助。如果你不需要的话，那就……”

　　“那就谢谢了。”
　　叶知远在她收回之前，一把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一字一顿道：“我的表妹。”

　　--

　　挤在五彩池边拍照的游客络绎不绝。

　　不过风景这东西，还真是各花入各眼。
　　除了刚才在台阶上惊鸿一瞥的惊艳外，凑近了细看，白薇觉得整体的美感，远不如长海。

　　叶知远问她要不要拍照，他可以帮忙。
　　看看周围那些特意做了妆造的美女，白薇感觉自己就是个土包子，拍出来肯定不好看。
　　便摇了摇头：“一会儿我找个人少的地方，用自拍杆拍。”

　　自拍的角度，比他拍好看多了。

　　“如果现在不拍，那就只能等去右线再拍了。”叶知远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我们要坐观光车返回诺日朗吃午饭。”
　　“OK！”白薇也逛累了，“那先去吃午饭，休息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其实她今天本来打算买两桶泡面，再买点零食背进来的。
　　因为章婷婷说在景区里吃饭贵，容易被宰。

　　不过叶知远对此并不在意。

　　他的消费观跟她们不同，始终觉得既然出来玩了，就应该吃好喝好住好。
　　至于钱，花掉再赚就是了，没必要看得太重。

　　到了诺日朗餐厅，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点现炒热菜，一人要了碗担担面。
　　吃完面白薇去上厕所，让叶知远在门口等她。

　　结果等她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口看到叶知远，只能四下张望，到处寻找。
　　一个没留神，下台阶的时候把脚给崴了。当即疼得走不了路，只能就地坐下。

　　“……”
　　欲哭无泪。

　　这么大的九寨沟，她才只逛了左线一小部分。
　　右线和中线都还没去呢！

　　白薇哭丧着脸，刚要给叶知远打电话，就见他迎面走了过来。
　　停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问：“怎么坐地上？”

　　白薇抿抿嘴，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门口等我？”
　　“刚才有个奶奶问我哪里有开水”叶知远解释：“给她指了路，她说找不到，就带她过去了。”
　　“……哦。”
　　“怎么了？”
　　“我脚扭了。”

　　白薇没理由怪他，小声说：“很疼，没法继续逛右线和中线了。”

　　闻言叶知远立马蹲了下来，小抬起她的脚仔细检查一番，脚脖子没肿，根据经验来判断，应该是韧带轻微拉伤。
　　白薇对此没什么概念，“那怎么办？要不要上医院？”
　　“好好休息，避免走路或站立。”
　　叶知远想了下，“等着，我去买瓶冰水过来，给你冰敷一下。”

　　他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商店，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里面装着两瓶冰镇矿泉水，两支雪糕，还有一条干净的小毛巾。

　　叶知远用冰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白薇的脚踝，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这时雪糕也吃完了。
　　白薇深感遗憾地问他：“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
　　“那倒不至于。”

　　叶知远把雪糕包装袋和空矿泉水瓶捡起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走回来，二话没说，直接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白薇从地上拎起。手臂一抄，稳稳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白薇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一整个惊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突然就到叶知远的背上了？

　　旁边有对情侣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女生一脸崇拜道：“我的天，这太酷了吧！”
　　男生回：“一看就是练过的。”
　　女生憧憬：“什么时候你也练练，让我也体验一下呗。”
　　男生瞥她一眼，凉凉地说：“下辈子吧，这辈子是没戏了。”

　　“你……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白薇趴在叶知远宽阔坚实的后背上，不可思议地说：“我可有一百多斤呢！”

　　“一百多斤算什么。”
　　叶知远背着她，轻轻松松往前走着，“这点力气都没有，怎么当特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