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上》抑七

13、会议 满分

　　谈话间，几人走到训练场上，附近没有学生，站在中央的是王城城主和一众长老，老师。彭山序上前行礼站在周文身后。
　　云月走上前，微微欠身，挡住了谢亦橪：“城主，父亲。”
　　周文冲她点了点头，被她称为父亲的事谢家现任家主，谢亦橪的亲爷爷，谢腾云。而谢亦橪站在辛晓琪身边，没分给他半个眼神，谢腾云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辛晓琪对他们的家庭内部矛盾不感兴趣，她歪着头盯着周文看了好一会，看着不正经，说话却比平常更沉稳：“王城城主周文，百闻不如一见。”
　　一句正常的问候，却让在场的人隐隐感觉到有些古怪。
　　方术道：“城主，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大家先移步会议室吧。”周文对上辛晓琪打量的目光，视线相撞，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给温润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威慑力。
　　辛晓琪眼神暗了暗，转身摸了摸谢亦橪的头：“去吧，我随便逛逛，你们商量完了来找我就行。”未等谢亦橪回答，她扭头就走了。
　　谢腾云看着，心中五味杂陈，默默转起左手拇指的扳指。云月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这是他思考时纠结的表现。云月知道他是在疑惑谢亦橪和辛晓琪的关系为何如此亲近，云月对这位父亲的感情很复杂，他不开口问，云月就不会主动解释。
　　到了会议室，老师们止步门前，在外戒备。屋内不到三十岁的一共两个，一个是谢亦橪，一个是幕挚门的长老，长相温和，名为伊淮，是三门之中最天才的弟子。
　　在场年纪最大的长老是来自雪岚派的一位女长老，今年已经七十二了，她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却被托付重任的谢亦橪，缓缓开口：“孩子，你是联盟唯一一个与结界石产生共鸣的人，但你的力量不受控，比起擅长教导理论的王城，实践方面更占优势的光愿更加适合你，所以我们才在你昏迷期间将你送到那。而折叠你的记忆只是权宜之计，在确保你不会失控之后才能恢复它，很抱歉不经你同意就替你做了这个决定，让你远离家人自己一个人生活。”她说话很慢，像是正在轻声哄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谢亦橪向来对与她祖母相似的人很有好感，虽然不排除他们故意用这点来安抚她的可能性，但这位长老发自内心的一段话，让谢亦橪决定接下来好好交流。
　　“我并不介意这一点，关于结界，我所能做的只有修补，剩下的我无能为力。”谢亦橪说的简洁，但直切要害。
　　周文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你可以沿着结界边缘走一圈，确保王城上空没有问题之后，回到光愿，比起王城，那里更需要你。但在光愿肃清完成前，你要一直待在王城，当然回家也可以。”
　　“可以。”
　　“那么请你帮我把她叫过来好吗？”周文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
　　谢亦橪点头，走出了会议室。刚刚众人的小心翼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
　　“她的作用不小，但只是修补结界根本起不到决定性作用。结界内的魔族余党会不断想办法削弱结界，必须将他们杀干净，并且将结界加固到他们死心为止。”众长老纷纷发言。
　　“可连她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有办法呢？”一位长老说。
　　周文手肘撑着桌子，说：“并非只有她一人与结界石产生过共鸣，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说她？”谢腾云开口，“难怪你要让她来，可她的态度很明显啊，她不愿意帮我们。”
　　“值得一试，不是吗？”周文扭头看他，继续说，“她出手救下了光愿，一路护送你孙女到这里，我相信只要我们诚意够足，她未尝不会考虑出手。”
　　那位雪岚派的女长老感叹道：“若真能打动她，也不需要这些孩子扛起这么重的担子了。”
　　“她今年也才二十三岁，，我们欠她太多太多了。”周文摇头叹息。
　　谢腾云听着又转起手中的扳指。在场的其他人，有的叹息，有的疑惑。云月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位长老对这番话表现出不满的神情。她认出那人，是戒律部的长老池星，重规矩，不讲人情。也正因如此他才被任命为执法长老。当初谢亦橪就是被他激怒，那是她第一次灵力失控。云月握紧双拳，暗道，真是不长记性。谢腾云咳了一声，云月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谢亦橪找到辛晓琪时，辛晓琪正站在连接两栋教学楼的长廊中眺望远方。
　　“在看什么？”谢亦橪站在长廊尽头，缓步走到辛晓琪身边。辛晓琪看着她慢慢靠近，不由得有些失神。少女身形高挑，五官明艳大气，带着极具冲击力的美，金瞳熠熠生辉，即使站在阴影里，也掩盖不住其光芒，她只是站在那，就好像神明下凡，俯瞰人间，平静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十分无情，可因为目光中倒映的人，她收敛了锋芒，显得温和许多。
　　辛晓琪回过神来，低头一笑，倚靠在围栏上，在谢亦橪平静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现在在看你。”
　　两人享受着这片刻的清净。
　　“谢亦橪同学？”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道带有询问意味的声音。谢亦橪默不作声的往辛晓琪身边靠，假装她认错了人。辛晓琪看着她的动作，弯起眼笑了。
　　那名女生真的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刚想上前一步查看，辛晓琪扭头对她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话落还怕女生认不出，伸手指向谢亦橪。
　　谢亦橪靠近的动作停顿一瞬，半眯着眼盯着辛晓琪。若是被盯的人是黄玘，说不定会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可被盯的人一点不虚，在辛晓琪眼中，这就是小孩气急败坏的表现，她把头扭到一边，笑得十分混账。
　　方语欣走到谢亦橪面前，当谢亦橪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中，方语欣不由得暗自咂舌，眼前人虽然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冷，美貌依旧没有减少半分冲击力，她眨了眨眼，正色道：“我想请你参加这次的交流赛，并且和我组队成为长期的队友。”
　　正当她准备论述自己的优势时，直接被谢亦橪打断。
　　“我拒绝。”谢亦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默默贴近辛晓琪。
　　方语欣有点气恼，但很快平复了心情，继续论述自己的能力：“我了解过你，你是冰火双系，元素强度是联盟中都罕见的强，你攻击力很强，而我擅长控制，我主修木系，是这一届控场试炼的第一名，我们联手，拿下这次的交流赛轻而易举，就算是明年的小组赛，我们也有能夺得魁首的机会。”
　　辛晓琪打量着这个女孩，长相出众，虽然比不上谢亦橪却也能看出长大后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她定下结论，这个女孩缺少敲打。
　　谢亦橪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身边这位是光愿负责教学植物理论课程的老师，只比我大五岁，不管是理论还是控场试炼，你能赢她，我就考虑和你组队。当然，我不可能留在王城。”
　　辛晓琪扭头瞪了她一眼。
　　方语欣这才把目光聚焦到辛晓琪身上，同样是惊人的外貌，不同于谢亦橪那样有冲击力的美，辛晓琪周围萦绕的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敢评价，不敢靠近，害怕惊扰了这位似是误入凡间的人，可因为这人身上透露着若有似无的倦意，倒是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距离感。
　　“我的课业马上结束，之后我会前往光愿，这不是问题。”方语欣点头，对着辛晓琪开口，“请你接受我的挑战，训练场有场地。”
　　“你感知力弱吗？”辛晓琪无奈开口。
　　“我不主修这一课程，但也是老师认可的优秀。我每一种课程都是前三名。”最后这句是说给谢亦橪听的，方语欣又看向谢亦橪，对方却没什么回应。
　　辛晓琪打了个响指，拉回了方语欣的注意力：“我不喜欢欺负小孩。而且如果你仔细观察，我体内没有灵力波动，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你明白吗。”
　　谢亦橪听着，低头笑了出来。
　　“笑什么？”辛晓琪说着，抬手掐她的腰，因为没用力，谢亦橪只觉得痒。
　　方语欣消化了一下有人无法运转灵力的事实，低头思考了一下：“那我们比控场试炼，不需要动用灵力。”
　　“不用比，你必输无疑。”彭山序从她身后走来。
　　辛晓琪偏头低声对谢亦橪说：“你学坏了，以后少和郑觉交流。”
　　“你确定我是学的他？”
　　“嘘，再说就不礼貌了。”
　　方语欣有点着急：“师兄，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打击我。”
　　辛晓琪对上彭山序的视线：“来找人？”
　　“您还知道要去会议室啊？”彭山序十分无奈。
　　方语欣有些吃惊，先不说她师兄这恭敬的态度，会议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一般只有长老和盟主可以出入，没听说过有老师可以进去。
　　辛晓琪伸了个懒腰，冲他吐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人除了念经就是吵架，开窗也呼吸困难，有这个说废话的功夫，不如多吃两顿饭来的实在。”
　　“我主观上表示认可，但客观上难以表示赞同。”彭山序讪讪一笑。
　　辛晓琪拍了拍他的肩，说：“能有这个想法，你就注定是个人才。”说完与谢亦橪并肩朝会议室走去。
　　彭山序判断不出是否得到夸奖，待两人走出视线范围，他转身对方语欣说：“你知道她是谁吗，不要和她过度接触。”
　　“就比一场，怎么就过度了？”方语欣反驳道。
　　彭山序冷下脸，说“你再练十年也赢不了她，回去上课，再逃课我就送你去纪检部。”
　　说完他就走了，方语欣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回去上课了。
　　辛晓琪和谢亦橪走到会议室门口，前者上前敲了敲门然后后退一步，门打开后所有长老陆续走出来，云月第一时间拉住谢亦橪，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跟进去。
　　等人都走完了，辛晓琪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周文站在屋子南侧的窗边，辛晓琪走到主位前，坐在桌子上：“讨论出什么了？”
　　“开个条件，恢复结界的方法是什么？”
　　“忘了。”
　　“唉。”周文眼神复杂地看着坐在桌子上，十分不守规矩的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结界石还在就出不了什么大事，联盟没有几个好点的炼器师吗，让他们研究研究呗。“辛晓琪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随手把糖纸扔在桌上，含着糖点评了一下墙板上的地图，“谁画的，美术功底不错。”
　　周文看着方术的幼儿园简笔画陷入沉默，良久后，他开口：“你想在这待多久？”
　　“这就开始赶人走？”
　　“明天是王城和复院的交流赛，要凑个热闹吗？”周文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辛晓琪沉默了一会，咬碎了嘴里的糖，说：“我会和一些朋友见个面，后天和他们叙叙旧，之后不要找我，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在他们启程的前一天，我会进入魔林。”
　　“你打算……”
　　“与你无关。”
　　“你变了。”周文回头看着辛晓琪，“你原来不会算计这些的。你弄丢了曾经的肆意，为什么，因为她吗？”
　　“我觉得，用计划这个词更好听一点。”辛晓琪跳下桌子，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