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不回》沈南悸

42、婚事已定 裴鸢夏望舟

　　裴鸢见夏望舟答应了，也不多说什么，转头就往外走。

　　裴回被他气的够呛，但还是勉强保持了冷静：“孤的妹妹还小，她说的话不作数，两国联姻并非小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南棠使臣一听可不干了，开什么玩笑，从长计议不就代表没得商量吗，如果没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他也没脸回去了！

　　他站起身赔笑：“太子殿下，既然公主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们的太子殿下也点头了，您看……”

　　裴回一听他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火气更大了，脸色十分难看：“这件事她说了不算！孤是大乾太子，亦是她的皇兄，她的婚事由孤做主！”

　　这下夏望舟也不爽了：“平悦公主已经答应了嫁给我，太子殿下还是莫要阻拦我们二人的婚事为好。”

　　这话可点燃了裴回，他猛地起身，目光森冷：“夏望舟，孤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殿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只要有一个人轻轻动一下，便会炸得四分五裂。

　　最后还是袁广出来打了圆场：“二位殿下息怒，眼下时间还早，不如请南棠太子在皇宫多住几日，既可以与平悦公主相处一段时日，又可以跟我们殿下好好商量一下这桩婚事。”

　　台阶都递到他面前了，夏望舟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既如此，有劳袁公公了。”

　　袁广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嘴里说着不敢不敢，站在了裴回身旁，俯身轻声劝慰。

　　裴回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但语气仍然有些硬：“时候不早了，孤已命人收拾出一座偏殿，供殿下歇息。”

　　南棠使臣朝夏望舟使了个眼神，然后起身告辞，离开了乾皇宫。

　　没一会就有人来引着夏望舟去偏殿歇息，而裴回没有回毓德宫，而是杀去了裴鸢的寝宫。

　　裴鸢宫里的小太监看到裴回一脸杀气腾腾地走过来，吓得立马跑进去通风报信去了：“不好了公主！殿下他……殿下他来了！奴才瞧着殿下的脸色……十分吓人！”

　　相比之下裴鸢就淡定得多：“慌什么，来就来呗。”

　　小太监一脸着急，还想说些什么，裴回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衔云宫上下的宫人太监都被裴回的脸色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跪下行礼，只有裴鸢坐在桌前拿着块点心在那吃，看到裴回来了也只是一句：“皇兄来了。”

　　裴回被自己这个妹妹气的额角青筋直跳，但还是强忍着怒火道：“你为何答应那南棠太子的婚约？”

　　裴鸢咽下口中的点心，抬头看向裴回：“难不成让五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嫁过去？嫁给他我就是南棠太子妃，南棠未来的皇后，而且大乾所需的物资也能完美解决，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裴回咬牙切齿：“那也不需要你把自己卖了！你知道南棠的局势吗！你知道一旦你嫁过去了你就再难回来了吗！裴鸢，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利弊！不要总是任性！”

　　裴鸢也被他气到了，声音拔高：“我没有任性！我只是在履行作为公主的义务！大乾锦衣玉食供养我多年，如今大乾需要这些东西，我不能光占便宜不做点事！我也不想看到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裴回哽住，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面前的裴鸢，猛然惊觉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在他不知不觉间她早就长成一个合格的公主，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观点。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后裴回才开口：“……你当真要嫁给南棠太子？”

　　裴鸢过了好一阵才回答：“是，我要嫁。”

　　裴回长叹了一口气，终是垂下头默许了裴鸢和夏望舟的婚事。

　　“好，皇兄答应你，但他如果对你不好，不尊重你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必须立马回大乾，回到临城。“

　　裴回说到后面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强压着，不让裴鸢听出来。

　　裴鸢哪能不知道裴回在想什么，她没有拆穿裴回的故作坚强，而是含泪点头：“我知道了，皇兄。”

　　“我不在你和母后要保重身体，母后年纪大了，你空闲的时候多去凤鸣宫陪陪她，也算是替我尽一份孝。”

　　“还有，皇兄你要好好待沈归，他身子骨弱，万不可再受伤或者忧思过重了。”

　　裴鸢平日里总是一副活泼开朗的模样，可如今却变得唠叨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跟裴回说了很多，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

　　裴回一一应了，眼里满是不舍和难过。

　　兜兜转转裴鸢还是要和亲，因为她是大乾的公主，要担起属于她的责任，还要替他打破两面为难的处境，帮他作出选择。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裴鸢远嫁他国，舍不得她一个人孤身在外。

　　但生在帝王家，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平民百姓都羡慕他们锦衣玉食，羡慕他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是标了价格的商品。他们拥有常人没有的一切，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会为此付出性命。

　　可他们没得选，生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们无法反抗，只得接受一切。

　　裴回下了圣旨，宣布同意南棠太子和大乾平悦公主的婚事，两国永结同心，是为一家人。

　　乾皇宫上上下下都开始忙碌了起来，采办嫁妆的采办嫁妆，缝制婚服的缝制婚服，每个人都十二分认真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生怕出一丝纰漏。

　　两国联姻可是大事，更何况还是乾和帝和温皇后的嫡出公主裴鸢的婚事，嫁的又是南棠太子，身份尊贵，可不能马马虎虎就这样将就过了。

　　裴回下令一切按照嫡长公主的仪制办，温皇后又心疼女儿，自己从私库里拿出不少好东西，全给了裴鸢做嫁妆。

　　夏望舟有时会去衔云宫，跟裴鸢聊聊天或者说说笑，两个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他作为南棠太子，才华样貌自然不会输，跟裴鸢站在一起说话时可以说是俊男美女郎才女貌，十分地般配。

　　夏望舟知道裴鸢嫁给自己是因为五百匹战马和粮食布匹，也是因为不想看到裴回夹在中间为难。

　　这样的女子可是少见，夏望舟觉得裴鸢十分有趣，而且想要什么都自己争取，不像其他女子一般想要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听从自己父母的安排。

　　这般果断又利落的女子，可真真是少见。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裴鸢更是一个清醒且独立的女子，从不会觉得是女子就要依附他人，反而提出女子也可以自立自强，靠自己养活自己。

　　而裴鸢也对夏望舟挺满意，才华、样貌一绝不说，还很尊重她，从不会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她，反而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他知道她是为了大乾才答应了这门亲事，但也并没有因此而对她产生一分敌视，而是答应她会说到做到，满足她提出的要求。

　　裴鸢对他很满意，还带着夏望舟去了一趟凤鸣宫，让温皇后瞧瞧自己的未来夫婿。

　　夏望舟面对温皇后也是彬彬有礼，温皇后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临了还对温皇后保证：“望舟定会好好待公主，与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直至白头。”

　　“望舟在此发誓，来日我若为帝，公主必定为后，我们的孩子，也会是南棠未来的太子和君王。”

　　温皇后两眼含着热泪，不住地点头：“好，好，好孩子，有你这话，母后就放心了。”

　　她回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裴鸢，拉着她的手轻声细气地叮嘱她：“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母后不在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跟望舟商量，不要任性妄为，知道了吗？”

　　裴鸢眼眶湿润，握着温皇后的手重重点头：“母后，我知道了。”

　　温皇后哽咽着将人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裴鸢的后背，就像在哄小时候的裴鸢睡觉一样，动作温柔又有耐心。

　　温皇后身边的宫人擦去脸上的眼泪，上前扶住温皇后，半哄半劝道：“娘娘别哭了，驸马还在这儿呢。”

　　温皇后放开裴鸢，然后朝夏望舟招手：“孩子，你过来，来母后这儿。”

　　夏望舟走上前，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温皇后。温皇后又拉起裴鸢的手，将他们二人的手放在一起，然后紧紧握住，眼泪又潸然落下：“孩子，你们好好过……好好地过……”

　　裴鸢听温皇后这么说，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夏望舟站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轻轻地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别哭了，再哭母后会心疼的，嗯？”

　　两个人在凤鸣宫待了很久，走之前温皇后把自己珍藏的一对夜明珠给了裴鸢和夏望舟，说是给他们的贺礼之一。

　　夏望舟没要，而是把自己的那一枚放回了盒子里，然后递给裴鸢，笑着说：“母后送的太过贵重，若是搞丢了可不好，还请夫人替我保管一下。”

　　裴鸢看了一眼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这人真是的。”

　　夏望舟见她笑了，这才放松下来：“刚刚你和母后一直在哭，真是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裴鸢睨着他：“那你就对我好点，不然我就把你休了，然后回大乾。”

　　“公主饶命，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公主。”

　　裴鸢第一次见他这样，被他逗得笑得花枝乱颤：“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你够了哈。”

　　两个人走在宫道上说说笑笑，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惹的宫道上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

　　他们走到衔云宫，裴鸢侧目对夏望舟说：“你这些天若是无事，就跟我一起去跟皇兄聊聊，不然我怕他对你有意见。”

　　夏望舟乖乖点头应下：“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