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隅》炔夏

4、笛声起，荼靡开 你想参加吗

　　听说学校最近要办班级合唱诶，你想参加吗？

　　圆的长笛从小学开始就没让她错过每一次音乐活动、合唱团。

　　可方头疼啊，他并没有系统地学过乐器，等长大了之后想学却不知道从何学起，学哪种乐器。

　　神明赐予人类五种表达的途径：舞蹈，绘画，雕刻，诗歌。音乐是第五个。

　　所以方觉得这应该慎重考虑。所以一拖再拖，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每一次都是坐在台下看着才华横溢的灵魂隐隐忧郁，因为虽然自己很喜欢音乐，但是根本不会弹奏。

　　“既然是班级比赛，那肯定每一个人都得去呗。”

　　圆细心地看到了方眼中细微的失落：“没事啦，重在参与，就算不会唱歌，在合唱中跟着大家一起唱，也不会非常奇怪的！”

　　但少年们的烦恼都像夏天的雷雨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快快得黑了下来，光线的异常变化说明南方初夏的雨降临了无名市，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教室里顿时炸开锅，窗外的流苏花在雨中簌簌作响。

　　圆缩在窗台边，指尖在玻璃上画着蜿蜒的水痕："天气预报说今天晴转多云。"

　　我带伞了，放学送你。

　　班主任突然进来，叫方来一趟办公室。方和圆四目相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师想问你下，你愿不愿意在合唱比赛的时候用无人机表演？”方从小就开始玩四轴，对于这种表演肯定是没法拒绝的。“可以啊，您有什么想法呢？”

　　初计划是在75机下挂一封信。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但因为方的那台75改成了倒置马达，所以并不安全。后来，方又跟班主任讨论了很久，改成了在上方立着一根棉签棒，一张粉色纸折成的纹样精致的爱心贴在上面。但是这样又太小了，表演时很难被拍摄到。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用25机来飞，由于动力规格都大了很多，挂上了外供电发光的爱心。

　　爱心的镂空中粘着一封带有荼蘼花纹样的火漆章的信。

　　当然风险也大了许多，所以需要事先排演。放学的时候，趁着天气短暂的转晴，班主任拉着方和圆来到了学校的后花园，这里是他们马上要合唱的地方。

　　空气中是淡淡的湿润泥土的味道，"快看！"

　　下过雨后，天空中的云朵格外多，火烧云正把整个城市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围墙之外老旧学区房的空调外机滴着水，在铁皮车棚上敲出细碎的节奏。

　　圆是要在合唱前吹出一段旋律来配合穿越机表演。方在一旁忙着组装设备，确认无误后示意圆开始。

　　圆举起长笛，吹出连贯的音符。

　　方和圆都很喜欢长笛的音色，柔和却不苍白，像一块玉石一样温润。

　　上一次是在哪里听见这样的声音来着？

　　二五的涵道机一起飞，声音就像拉警报一样，而且比五寸更加刺耳。

　　方在心中暗暗担心着这样会不会影响圆的发挥，好在圆的吹奏功底比较扎实，并没有被这高频的声音扰乱节奏。

　　飞起来之后，方控制飞机在场地上空盘旋，还要注意凌乱的树枝。

　　图传眼镜中，方可以在空中看到他们三个。班主任的声音穿过笛声和桨噪：“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得飞回然后降落到中间了，然后同学会来断电并且取信。”方默默记在心里面。

　　这十分考验配合水平，说是配合，其实大部分是方在按照圆的节奏来飞，这个点应该飞到树旁，那个点应该飞到舞台后……总之，他们排演了许多次。

　　方拎着设备箱，圆跟在旁边，长笛盒子的金属搭扣偶尔会轻轻撞到箱子上。

　　路过紫藤花廊时，圆的脚步顿了顿。

　　听啊，花瓣在响。

　　侧耳细听，只有风穿过花穗的沙沙声。

　　明天比赛结束，我把信给你。

　　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像是在为夏天的宏大诗篇，提前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