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凤飞》先玮灼

46、时刻 你的眼泪令

　　趁着中午午休的这个时间段，陈洛薇装了几本书放到书包里，拿到假条之后把书包放到门卫处。等她回来的时候脸颊有些发红，心里竟是没有那么的担忧。
　　背着书包走过自省路，穿过车流独自站在路边打车，握着手机的手还在胸口前，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仍然是——砰砰砰。轻笑出声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胆小怕事，没有通天的本事却还想逞英雄。
　　车内她眼眸中倒映出向后流去的景色，指尖触碰脸侧说没有感觉是假的，还是有一点痛感的，心里是愉悦的。
　　“管什么呢，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推看家里的门，沙发上坐着一众陌生亲戚，父亲被围在中间，看到陈洛薇的瞬间，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没等她开口拉着她进了卧室。
　　屋内一直沉默，但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颤抖无处安放的手，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的手上还握着陈洛薇的书包。
　　“爸，书包放地上吧”
　　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书桌前，放下东西时刻，陈洛薇看着父亲佝偻着背发出啜泣声，她缓缓站起来不安涌上心头，小心开口“...爸”
　　男人吸了吸鼻子背对着陈洛薇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你小叔出车祸了，人当场就…没了”
　　这句话抽走了陈洛薇最后的气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啊，换做谁谁敢相信明明是他送你上的学，你们还总在一起吃饭谈论理想和未来，不到半个月就阴阳两隔。
　　被进屋的亲戚扶起来，突然抓住一个人衣服陈洛薇眼神呆滞，“可他才不到三十啊，他，他的孩子还不会走路”，父亲蹲到桌子前捂着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从来没有在亲戚面前大声说过话的人，现在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血缘这东西有时让人恨之入骨，有时又让人痛哭流涕。
　　在陈洛薇的印象中，小叔是典型的北方汉子，早早就辍了学，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抽烟喝酒。
　　后来学了个修车的技术，又开了个门店平时也就挣点小钱，再后来自己出了个对象，婚后也算幸福，只不过每每跟媳妇吵架就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任着人打。陈洛薇是他看着长大的，哥嫂都忙，爹妈不待见闺女，可他喜欢。
　　五大三粗的汉子，平常喜欢买些五颜六色的发卡，然后一股脑地全放在侄女的脑袋上。他不会说好听话，但他的口袋除了烟盒和打火机时不时会变出一些漂亮的小玩意，或者哄媳妇或者哄孩子。
　　遗照就摆在正中央，陈洛薇披孝衣戴孝帽站在人群中间，目光呆滞地盯着黑白相片上那个微笑的人。
　　环顾一圈没有见到想看见的人，走到自己母亲身边，抱过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那小孩的手不停指着相片上的人。摸着孩子的后脑，脸颊紧贴陈洛薇的眼角流下泪水“快，再多看几眼，那是你爸爸，记住是爸爸”
　　“阿…爸”
　　夹杂哭声孩子稚嫩的声音响彻灵堂。
　　家里的几位爷爷辈的人拉着陈洛薇的父亲走到外面，陈洛薇紧盯着他们悄悄跟过去，只见父亲紧锁眉头闭上双眼。
　　“死了，喝药死的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孩子没了爹又没了娘”
　　陈洛薇抱着孩子冲到他们面前瞪着眼睛大吼“怎么就可能！我婶子怎么可能丢下这么小的孩子”。父亲拉着她的胳膊，夺过怀里的孩子，擦去孩子的泪水。
　　“你回答我！”
　　看到父亲头上的白发，他抱着孩子忍不住的擦泪，摇摇头嘴上却还在哄着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她垂下双臂直喘粗气，怎么也调整不过来，想问很多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张不了口。
　　虽然事发突然但很快生活回归原来的轨迹，人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
　　现在伴着阳光陈洛薇一步步走上坡路，她还有上学父母还要工作所有事情都在继续前行，她想着“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即使日子糟到谷底，我照样会带着期盼走下去”
　　刚回到学校就面临考试，因为自己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结果是不尽人意。
　　见到自己的分数她也是淡淡一笑，可林舒元却鲜少的认真起来，盯着白板上陈洛薇的名次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失魂的样子仿佛她才是那个考砸的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实在是太显眼，时不时地偷偷瞟陈洛薇一眼。
　　成绩出来后的晚上，陈洛薇坐在宿舍里一声不吭，身边围满了安慰的人，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话的林舒元拨开她们宿舍的人。
　　蹲到她面前，十指紧握，眼睛却盯着她的脸，知道她很在意成绩，看着她这幅鬼样子心里就十分难受。
　　不会安慰人的林舒元，微蹲起身抱住她的脖子，陈洛薇顺势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处。
　　“怎么哭的这么凶？一轮摸底而已”
　　温柔的声音像是在哄小猫，陈洛薇的眼泪从领口滑进她衣服里侧。
　　发丝缠绕着指尖，轻抚她的头想说些漂亮的安慰话，可到了嘴边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耳边是陈洛薇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呼呼的喘气声，她向来不是这样，林舒元下意识的怀疑是有人欺负她。
　　“告诉我，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因为成绩”低头蹭到她发红的耳边，轻声问道。
　　“…不，要，走”带着哭腔和喘息声，单听的这几个字时，林舒元皱紧了眉头。
　　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肉包子受委屈了”
　　语罢，陈洛薇的眼角处又淌下泪花，一边帮她整理好被子，一边还得时刻准备哄她。
　　孙淼淼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林舒元的牙杯，里面有洗面奶牙膏牙刷。
　　“舒元要不你今天住着？”古惠昕看了一眼孙淼淼，又看向还在抽泣的陈洛薇。
　　林舒元刚站直身子，陈洛薇眼睛死死盯着她，瞧！又滑下一滴泪。
　　“行”一瞅见她这副模样林舒元想也不想的开口。
　　等楼道里熄了灯，等舍友的台灯关上，不知道闭着眼等了多久。
　　只知道在睁开眼时，映入眼帘是的是漆黑的夜晚里窗帘外地月光透过来，林舒元的侧脸就近在咫尺。
　　枕着的不是自己的枕头而是她的胳膊，林舒元原本正躺的身体突然翻过来，虽看不到此时的模样，但她的模样早已刻进她的脑海里。
　　还是没忍住轻轻挪动了一下，几乎是面贴面，温热的气息吹着她的下巴，很痒又很让人情不自禁。
　　当鼻尖轻触的时刻，一只手竟贴在她的背上，陈洛薇紧紧闭上眼睛，缩进被窝里面，睡梦中的人动了动。
　　抱着她的胳膊愈发用力，陈洛薇的脸紧贴着她的胸膛，轻轻将胳膊放在她腰窝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此刻的此时，她只独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