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你还看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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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化的症状还在扩散。
时游衍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些不自在地把手臂抽出来藏在身后。
习音南一向聪明，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差不多知道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分开的准备，但是真的面对那样的结局，他还是会觉得难受。
气氛变了变，没有人说话。
时游衍抽回手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解释道：“半个月前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身上开始慢慢变得透明，甚至连我自己都要看不清了，也感觉不到。”
什么？习音南转头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他还以为最严重也只是别人看不见而已。
时游衍继续说，声音有一丝丝不稳，难得眼神里现出紧张的神色：“抱歉，我不是刻意隐瞒，答应和你交往之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你要是想重新考虑一下……”
“我当然要考虑一下。”习音南义正言辞地打断他的话，双手“啪”一起轻轻捧起时游衍的脸。
时游衍嘴巴都被挤得嘟起来，完全没有讲话的机会，只能用眼睛表露他现在的迷茫。他甚至庆幸自己还戴了眼镜，隔着一层不至于让他的失落表现得那么明显。
“别走神，听我说。”习音南不客气地又揉了揉时游衍的脸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直接搬出来和你一起住好了。你说呢？”他歪头一笑，眼睛弯弯的，和小月牙一样。
“啊？”时游衍怔住了。
习音南收回手，继续抬脚往前走：“这是不反对的意思吗？那我今天晚上就去收拾东西。”说完之后，他朝后做了个鬼脸，然后大步往前跑去。
上个问题还没理明白，时游衍条件反射地已经往前跟上了习音南的步伐，直到闻见习音南身上淡淡的苹果香，他才觉得世界又亮了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他都忘了，习音南早就说过，能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他不该动摇的，至少在彻底消失之前，要好好地珍惜彼此啊。他们还有时间，还要去更多的地方，还要一起去完成很多的事。
……
比如桌游室。
“时哥，你有挂吧。”俞邦昌看着手里捏都捏不过来的牌，悲催地看着左侧悬空的牌一张一张落在桌上，“怎么这么多功能牌啊。”
“啊，uno！”习音南趁乱出牌，笑得开心。
时游衍：“厉害。”
俞邦昌：“……”
比如一起宅在家里泡脚。
“嘶……”
“嘶——”
习音南和时游衍刚把脚放进泡脚桶里，就异口同声地龇牙咧嘴，一边倒抽冷气，一边把脚提溜上来。
时游衍快人一步，先把脚踩在了泡脚桶边缘。
“啊，那我就这样。”习音南笑了笑，毫不客气地把脚踩在了时游衍脚背上。舒服～
时游衍看着比自己小一点的脚，不由得莞尔。
比如一起逛超市。
“我上次就是在这里买了一大板卷纸，然后就碰着你了。”习音南假模假样地控诉道，撅了撅嘴，“你还说那么过分的话。”
时游衍光速滑跪：“我的错。”
“行吧，我习音南还是很宽容的。”习音南抬了抬下巴，推着小车继续往前，去搜罗自己喜欢的零食了。
“诶？不过时游衍你也挺变态的。”习音南看着头顶货架的饼干，欻一下刹住车，转头说道，“为什么要把我吃过的零食包装袋弄干净了放进讲义夹里面啊？”
时游衍勾了勾嘴角，对“变态”这样的指控不置可否：“这样就变态了？”
习音南眯了眯眼。
时游衍：“就当是我希望有一本习音南百科全书吧。”
得到回答，习音南反倒对时游衍的反问起了兴趣：“所以你认为的变态是？”
时游衍哼笑一声，直接把习音南圈到自己怀里，附在他耳边说：“想知道的话，晚上再来问我。”
“不听不听。”习音南耳朵一烫，身体弹开去。
比如一起在兼职的时候开小差。
“这个赔给你。”时游衍在俞邦昌的掩护下，把自己刚做好的玻璃递到习音南手里。
玻璃的形状和习音南之前做的那一小片“风”长得很像，但是这个更像是龙卷风。
习音南：“这是火吗？”
“火焰兰。”时游衍瞥了眼自己作品，自己说服自己之后，坚定地又点了点头。
“那也还是火嘛。”习音南抬高手心，细细打量，“你是风儿我是……火？”
时游衍：“感觉很像你。热烈、坚韧、自由、充满生命力，特别耀眼。”
被喜欢的人这么直白地夸奖，习音南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脸上变得红扑扑，好像心中真的有火烧了起来。
那头盯梢的俞邦昌终于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兄弟们，讲完了没有，有客人要进来了！”
比如窝在被窝里什么也不做。
习音南卷了卷被子，往时游衍怀里一滚，舒服地哈出一口气。
时游衍顺势帮他掖好被子，低头吻在他的额头。
“呼……”习音南见好就顺杆爬，往前一凑没轻没重地亲在了时游衍的喉结上，眼睛滴溜一转又赶紧缩回到被子里。
时游衍莞尔，把他搂得更紧。
“还好你先消失的不是脸。”习音南把脸靠在他肩膀上，“不然天天面对一个无脸男还是太可怕了。嘶……不对不对，要是只剩一个头也挺可怕的。”
时游衍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这样也不好。”习音南继续说，声音轻了很多，“我都害怕一转眼就找不见你了……”
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有再提及过这个话题。
但不代表那个结局不会来。
时游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安抚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习音南的背。
“假如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你想和我说什么？”习音南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仰头看他，“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时游衍：“别……”
“要讲。”习音南蹭一下坐起来，“我不想留遗憾。”
见习音南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眼神异常坚决，时游衍呼吸都放慢了，当真仔细地思考起来。
他想好了。
“那我希望习音南可以天天开心，吃好喝好睡好，可以顺顺利利毕业，可以顺顺利利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希望习音南可以家庭美满，生活幸福。”时游衍掰着手指把自己脑袋里想的词语一一搬出来，“嗯对，还要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习音南撇撇嘴，是要哭的表情，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不由得皱着眉头“恐吓”：“不对。还有呢？”
“还有啊……”时游衍好脾气地全都依他，又开始认真想，慢慢说，“希望你总能吃到美味的芋泥，希望你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希望你一直被爱包围。”
习音南冷酷地丢出两个字：“还有。”
时游衍笑了：“还有啊？我的语言库要匮乏了……那就希望世界上所有美好都发生在习音南身上。”
“时游衍。”习音南认真地叫他的名字，嘟囔着说，“我对你很失望。”
时游衍愣了下，歪头询问。
“你对我的占有欲太低了，我对你很失望，是不是不爱？”习音南伸出手指抵在时游衍的脸颊，自己也不满地嘟着嘴，“你应该说，习音南不许喜欢上别人，习音南只能喜欢时游衍一个人，要永远爱他。”
听见原因，时游衍噗嗤一声笑了，顺势抓住习音南的手捏在手心，带到嘴边吻了下，补充道：“嗯，我会一直爱习音南。”
“喂，说反了啦。”习音南想挣脱他的手，结果反被拉到了怀里。
时游衍没有应他的话，低头堵住了习音南的嘴，狡猾地没有给他反驳机会。
……
夜深。
时游衍一直没睡，但是先习音南一步闭上眼睛一声不吭。直到习音南睡着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
身体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他试图转一转手腕，有好几个瞬间甚至都感受不到和手腕的连接。
还是要离开了。
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秒。
他静静地凝望着天花板，上面还有一道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光亮，像是放映一部电影的开场，脑海中的点滴画面一点一点投放到上面，酸涩、甜蜜、艰苦、不甘、释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反倒让他觉得有种一片空白的宁静。
画面的放映走到终章。
眼皮变得很沉重，很沉重，时游衍放任自己闭上双眼，意识慢慢消散，身体好像也在蒸发。
倏地，他好像看到有人走来，走到他的身边。
“哎呦，扣子要扣好，拉链要拉到顶上去，小心脖子冻着了。”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裹，安定、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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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得见我吗？”
梦境里又出现这样的回音，习音南不禁皱了皱眉。但是和之前的每一次做梦不一样，他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慌乱，似乎是感应到了周围的变化。
他挣扎着，跑动着，希望可以逃出梦境的束缚，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要！”
他欻一下睁开眼坐起来，神色惊慌，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缓了缓，他猛地朝右边一看——没有人。
什么？！
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床铺，上面已经被一夜的空调吹得冰冰凉，就像从没有人躺在上面。
不会的不会的。
习音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响起，他已经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呆坐在上面，眼神茫然，环顾着周围的摆设。
时游衍离开了。
习音南拿着手机的手一点一点垂落下来。
“时游衍……”
“时游衍，我看不见你了……”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眼睛，断断续续地抽泣。
大风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将窗帘掀成波浪。
怦。
怦。
怦。
习音南低头看去——小巧的长命锁被风吹起，又落下，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胸口。
像是心跳。
（正文完）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