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仅我可见？！》柠淇

29、第 29 章 我们在一起

　　周五的玻璃工坊店总是人头攒动，习音南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时候，跟着来的时游衍只能站在他后面，甚至因为过道比较狭窄，连落脚的位置都不是很多。

　　人多不宜高声语，习音南不得不言简意赅地说了声“这里”，伸手指向自己脚边的一小块空地。

　　时游衍：……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给小狗的位置。
　　他没有理会习音南的指令，自顾自在店里转悠起来，双手背在后面跟监考官似的。

　　习音南见他自有安排，也就不再操心。可是当他想要专心于手头的玻璃时，总是会被时游衍吸引视线。
　　这样一个高高的男生，在店里面旁若无人地穿来穿去，时不时从桌上捡几根颜色好看的玻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诡异。
　　不过现在这份诡异只能由习音南来承受了。

　　许是感觉到了怪罪的视线，时游衍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道：怎么了？
　　习音南摇了摇头，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赶紧过来。

　　“不会是要我来做，工资你来拿吧。”时游衍开玩笑，一边自然地在习音南腿边坐下，仰着头瞧他。
　　习音南目不转睛，只用余光撇他一眼，然后四周环视了一圈，演技爆棚地不小心弄掉一只勾线笔，弯腰下来和他轻声说：“你不要走来走去的，很奇怪。”
　　“哦。”时游衍往后仰。

　　“小南啊，身体恢复得咋样？”俞砚初笑着走过来，关心道，之前俞邦昌不小心说漏嘴，她才知道原来习音南手臂受伤了。
　　习音南一个打挺直起身，乖乖地端出一个微笑：“已经全部好了，很有力气。”说着还跟健美比赛似的举起手臂展示。
　　俞砚初：“那就好那就好。刚才见你趴膝盖上，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其实是在讲小话。习音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说：“是不小心把笔弄掉了，把笔捡起来，顺便偷个懒。”
　　“哎呦，想休息就休息，不用偷偷的。”俞砚初一拍手，又想起什么，一跺脚说，“你之前做好的东西还一直没拿走呢，我都差点忘了。”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朝小库房的方向走去了。

　　时游衍手往后一撑，懒懒地说：“你做了什么？”
　　习音南摇了摇手指，眼神里写着：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俞砚初手里捏着个小玩意儿又回来了。她把东西放到习音南面前，说：“做的挺成功的，透亮。”
　　桌上的这个小玩意儿通体是有点渐变的蓝，但是透明澄澈，看起来特别干净，表面有弯弯曲曲的纹路，看起来像水流。这个制品很小，目测就一个大拇指的大小，顶端打了小孔，穿了绳子。

　　习音南拈起自己的作品仔细端详，嘴里忙不迭地和俞砚初道谢：“谢谢砚初姐，这个很好看。多亏了你指导，还帮我退火，帮我保管。谢谢姐！”
　　俞砚初见他高兴，自己也开心：“自己满意的就是好作品。那你继续忙，我去那边看看。”
　　习音南：“好嘞。”

　　等俞砚初离开，原本坐在习音南身边的那个男生也做好东西离开了。时游衍顺势占据那个座位，抻了抻有些发麻的双腿。
　　客流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这会儿也没有人和他抢座位。

　　他盯着习音南手里的玻璃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水流？”
　　“是风啦。”习音南把玻璃举到灯光下，“虽然是有点抽象，但是也能想象得到吧。”
　　知道答案之后又重新审了一遍题的时同学终于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行，做得还挺好的。”
　　下一秒，习音南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这一小片“风”塞到了时游衍手里。

　　时游衍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面前笑眯眯的习音南。
　　“这是……给我的？”他不确定是不是暂时由他保管。
　　习音南左右瞄了瞄，用勾线笔在白纸上写道：嗯，感觉和你的名字很搭。跟你也挺像的，捉摸不透，而且感觉随时都会消失。文字后面还跟了一个简笔画的哭脸表情包。
　　时游衍怔怔地看着他的话，又见他继续提笔写道。

　　“不过……”时游衍跟随着他的笔尖，喃喃出声，“不要害怕消失，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的，会有人记得你，至少我记得，至少这一小片蓝蓝的风记得。”

　　扑通。
　　扑通。
　　扑通。
　　时游衍已经忘了该如何呼吸。从自己几乎无法被别人看到开始，他已经慢慢接受了会有消失的一天，没有病痛，没有意外，没有死亡，可能哪一天他闭上眼睛，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他了。但他其实并不害怕，甚至还为终于可以逃脱时仁的监视而松了一口气。现在时仁终于被绳之以法，他心里的执念也消失了，如果可以无痛离开人间，他还隐隐有些期待。

　　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不止那些。
　　他的不安和自我怀疑被习音南看见了。
　　习音南说他会被记得。

　　时游衍转过身，背对着习音南偷偷擦眼泪，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习音南有些懵懵地看着他，脸颊肉因为勾起嘴角而变得鼓鼓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见时游衍哭鼻子，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变得雾蒙蒙的，像是烧化的玻璃。

　　“习音南，你真是……”时游衍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捧住他软乎乎的脸，还没碰到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改为了两手相握，“怎么这么好啊。”
　　习音南倒是直接，拉过他一只手摊在桌面上，自己把额头贴上去，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在看了，嘟囔着说：“我要郑重地收回我昨晚说的话，我不想只是确认心意。时游衍，要不要和我谈恋爱？不管你会不会消失，不管其他所有的一切，能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

　　没有听到回答。
　　习音南克制住自己想要转头的冲动，要是被拒绝了，他还是这么直接埋着吧。

　　还是没有响声。
　　习音南忍不住了，用力地掐了下时游衍的手，以示“提醒”。

　　时游衍被压着的手动了动，习音南不得不抬起头，下一秒就被轻轻地捧起脸颊，一个吻落在嘴角。
　　“习音南，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时游衍顺势揉了揉习音南的脸，眼神认真地问道。

　　习音南不解：“刚刚我不是已经表白过了吗？难道没说出口？”
　　“我听到了。”时游衍笑了笑，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觉得我也应该表白一下才对。所以，你愿意吗？”
　　习音南：“表白就表白，不要问得像求婚一样，我还没想那么长远。”
　　时游衍点头：“收到。”

　　“那行吧。”习音南眯眼抬了抬下巴，“这次可不能再说是同学关系了。”
　　时游衍也很上道：“嗯，现在是可以光明正大亲亲的关系。”
　　习音南脸一红，才反应过来刚刚时游衍亲了自己，迟来地觉得不好意思，心虚地眼神四处乱瞟，看看有没有人察觉到他奇怪的举动。
　　时游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体贴地总结道：“从你拉过我手开始，这片区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就算注意到，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觉得这里有个人在搞抽象。”
　　“啊啊啊啊我的形象——我不是抽象的人啊。”习音南无声地呐喊，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嗯？你俩聊啥呢？”俞邦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习音南被吓了一跳，连带一直注意着习音南的时游衍也被吓了一跳。

　　习音南：“你怎么知道时游衍在？”
　　“看见你行为怪异，就知道旁边一定有人。”俞邦昌认真地分析。

　　习音南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就知道会有人看见！！

　　俞邦昌抬起手肘戳了戳他，好奇地追问：“所以你俩聊啥呢？我可以知道知道吗？”

　　“我们在一起了。”

　　虚空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这次是俞邦昌被吓得差点窜到桌子上。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神茫然不知落在哪里。
　　习音南也没有好多少，震惊地盯着时游衍，没想到他坦白得如此自然。

　　看着面前两张惊讶的脸，时游衍看向习音南，挑了挑眉：“不能和别人说？还是你其实是想和我搞秘密恋情？”
　　习音南当即反驳：“怎么可能？！”
　　时游衍有样学样，用习音南之前说过的话装无辜：“那你怎么也这么惊讶？难道我刚才表白没有跟你说吗？”
　　习音南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听见了的。”

　　“喂……”俞邦昌举手插话，“有没有人也稍微在意一下同样很震惊的我呢？”
　　时游衍和习音南一同转过头看他：“好的，你说。”
　　终于有开口机会的俞邦昌双手合十，闭着眼说：“你们瞧瞧，好早之前我就说过吧——你俩就是天赐的缘分呐！恭喜恭喜。”
　　习音南转头和时游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

　　“那你们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俞邦昌问习音南，现出期待的眼神，“要不要携手走进桌游房，跟我一起度过一个快乐的周六呢？”
　　“桌游房？”习音南对这方面其实不是特别感兴趣。
　　俞邦昌展开积极游说并暗戳戳告状：“就是学校寝室区那个，东西很齐全，环境也好，玩玩游戏也是促进感情的方式嘛。之前时游衍每次说下次下次，结果一直没等到，我很明确地感觉到，他在放我鸽子。”
　　“别乱说，没故意放你鸽子。”眼见形象被毁的时游衍插进话来，“只是单纯的没时间。而且明天也没时间，我们要出去一趟。”
　　俞邦昌夸张地捂住胸口做痛心状，还要凹出吐血的声音：“有了男朋友就把好朋友丢在一边，我早该料到自己的结局是这样的……”
　　“周日可以一起去玩。”习音南和时游衍异口同声地说。
　　俞邦昌：“好嘞。”其实他也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还真实现了，幸福。

　　柜台那边俞砚初在呼叫俞邦昌帮忙了，他便先行一步告退，轻快的脚步看得出他很兴奋。
　　习音南不由得莞尔，又想起时游衍刚才说的话，慢慢眯起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明天要出去一趟？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