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不想当大将的我成了元帅》姜无极

24、元帅 雅兰坐在那

　　雅兰坐在那个专属于元帅的位置、手中转动着一支没有盖好笔帽的灰色钢笔，她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跃动得越来越快，那支笔便也逐渐旋转成一个圆。

　　她的思绪愈来愈远，陷到回忆与思考中。

　　说实话，在回到过去后她基本上就不再会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她有认认真真地把这里当成一个全新的人生来度过。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逼着她去回忆了。

　　当时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名字还叫作古伊娜，战争持续了四年，革命军胜利，海军一分为二，萨卡斯基和泽法状态不明。

　　古伊娜并没有听说过上一任元帅的传言。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时空驳论，她无法知晓另一个自己的信息；另一种可能就是她的社交圈过于狭小，上任元帅的资料又相当机密。

　　不过后者有点说不通，因为按雅兰目前的计划来说：她想要将海军与旧政府、天龙人切割，那么她就得把海军内部分为两派，作为亲天龙人派最大的靶子，自己不应该是平民睁眼就吐一口唾沫、吃完饭就骂两句的对象么?

　　至于古伊娜当时遇到的“雅兰的老朋友”，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她死得应该挺成功的。新海军顺利跳了出来、旧政府也被推翻，这么看一切都算未来可期。

　　就连“死”的原因她都有了头绪，当年在神之谷时，她就感受到中心有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洛克斯死于此人之手。而在这些年深入权力旋涡中心后，雅兰自然而然也得知了玛丽乔亚虚空王座真正主人的存在———伊姆。

　　从现有信息来看，伊姆在八百年前击败传说中的乔伊波伊，此后暗中统治世界直到现在，是最接近于神的存在。

　　倒是适合作为她最后的敌手。

　　关于突然出现的幽灵小古伊娜，通过测试，雅兰发现她能够自主选择传送物品到未来古伊娜身边。这很奇妙，比起恶魔果实能力，这更像她上辈子的魔法。不过从小到大，无论是哪个古伊娜都从未展现出魔法天赋，所以这究竟是由于什么造成的能力，目前还是未知。

　　总之这项能力与科技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雅兰在科学部腾出了一个高机密级别的房间，那里连接了一台算力庞大的电脑，她花了两个月时间一点点完善与“未来”古伊娜的连接，可能涉及了点脑神经与时空坐标的高深问题。反正她搞不定的全打包送给了只加庞克，对方也没问，“哐哐”算出好几个解决方案就提交给了她。

　　于是她以小古伊娜为连结，成功设计出一个连接了过去与未来的游戏系统，设置有全自动的AI实施监管，物品传送装置也一切正常。唯一的问题就是“未来”古伊娜似乎刚被炸过来，目前还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想到这雅兰会偶尔庆幸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否则仍在这个房间里的称呼将重复三次。

　　钢笔脱手而出，发出细微的“砰”地一声、稳稳地扎在了对面的白墙上。

　　思绪一下子被拉扯回现在，雅兰重新坐直，敲门声适时响起。

　　“请进。”雅兰伸手把推到侧面的文件又铺了一点到正前方。

　　门开了，钢笔整支笔自动从墙上飞了下来，被撞弯的笔尖重新拉直，缓缓飞回雅兰桌面上的笔筒。

　　杜克推门而入，手揣在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怀里抱着他那副铁算盘。

　　“您需要一些咖啡吗?”他问，侧身一步露出身后飘浮着的铁壶。

　　“可以。”雅兰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抽出刚飞回来的钢笔，倦怠地翻开新的一页文件。

　　杜克走到她旁边，微微弯下腰，用手提着水壶柄将还有些滚烫的咖啡倒进桌面上的马克杯里，温热的水雾从杯中升腾起来。

　　其实在最开始雅兰和杜克之间的相处更像晚辈和长辈，当然，杜克是长辈，雅兰是晚辈。主要原因是杜克总习惯于在生活中扮演照顾人的那一方，而雅兰当时总是负责做出各种违背常理的举动。

　　但自从雅兰当上元帅，杜克就开始无论私底下还是明面上都使用敬语了。

　　雅兰对此适应良好，她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对她怀有敬畏之心，虽然杜克在这一点上做得还挺浮于表面的。

　　但杜克几乎旁观了雅兰整个混乱又野蛮生长的青春时期，对她古怪的性格是最有发言权的。

　　想到这雅兰又卡壳了一下，原因是面前的文件正白纸黑字地写着“海军食堂菜品更新意见”几个大字。

　　……?

　　雅兰的背重新靠回椅子上，快速地翻看几眼更底下的文件，最后盖棺定论：“把这一沓搬到你的办公室。”

　　正在给窗边的盆栽浇水的杜克闻言一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捧起那一沓十几厘米厚的A4纸。门把手自动扭动几下，他刚准备带着身后一串烧水壶、洗水壶离开，雅兰又补充了一句：

　　“叫路奇来一下我办公室，你出去就能见到他。”

　　杜克背对着她点点头，回了一声“是”，门便又关上了。

　　路奇大概算是雅兰捡回来的小孩，她在独自秘密出行时从战争国家中的废墟里刨出了他，偷偷养了一段时间后找了个机会把他投放进政府特工机关“CP”里的选拔基地。这小子也很争气，不到一年便传出个“800年来第一天才”的名号来，于是雅兰又花了点代价从政府那边把他借回来。

　　来了一波碟中谍中谍。

　　路奇也是个相当古怪的小孩，比如他不苟言笑、严肃异常；比如他执行的第一个政府下达的任务中有500个真刀实弹都被软禁的士兵人质，然后他的解决方法是先一挑五百用指枪杀了所有人质，再光明正大地弄死任务目标；再比如他最好的朋友是名叫：哈多利的一只小鸽子。

　　路奇还挺沉迷给哈多利打扮的，他之前在政府的时候穿西装就给打条黑领带，在海军穿海军制服就戴个海军帽。这大概侧面说明他的手工真的好。

　　不过他进元帅办公室一般会把哈利多放在门外的柜子上。

　　呃，还有一点古怪就是他汇报任务时喜欢单膝跪地低着头，不过，雅兰从未制止过他就是了。

　　她是需要一些死忠，一些不会发出疑问的兵器。

　　路奇实在是倒霉，在她当上元帅后才碰上她，雅兰扣扣指甲的功夫就把上辈子学到的心理暗示、精神控制全用到他身上了。

　　总之，一个黑发黑眼的孩子带着浑身锐利的煞气推门而入，尽管这些气息在他跨进门框后便被蓦地全部收敛起来，但雅兰依旧不住地皱眉。

　　“你还设学会时刻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么?我以为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基础。”她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木制的椅子把手。

　　“很抱歉，是我的疏忽。”半长不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路奇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柔顺的黑发形成的发须。

　　雅兰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在路奇面前似乎总是叹气。

　　“过来。”总帅发布了命令，而路奇顺从地起身，来到办公桌半米前的位置。他实在是太年轻了，雅兰捡到他时他又太小了。哪怕到了现在，路奇也能被称为“儿童”，脸上残留着未褪去的婴儿肥。

　　他只有14岁，在其他孩子还没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手脚时，他从碎石块底下爬出，学会了杀人。无论怎样，雅兰不认识谁在路奇这个年纪更擅长杀人。

　　但同时他也因此不懂得怎样掩饰自己的情绪与思想，至少在雅兰眼中，他那双眸里盛满了野心与渴望，多得几乎要溢出来。他迟早有一天会意识到只用冷漠与寡言去覆盖它们是不足够的。

　　雅兰递给他一封信，说：“明天去索尔贝王国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进入城门那条街左边第三个流动摊贩，不要被人发现。”

　　路奇双手接过那封信，将它放进外套内衬的口袋：“我明白了。”他再次垂下头，柔软的头发晃动着划过两颊。

　　雅兰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路奇鞠了一躬，两三步走到门口，手刚握到门把手上还没拧。

　　“路奇。”雅兰叫住了他。

　　他转身，看见雅兰朝前伸出手，便小跑地步走了过去。

　　她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无装饰的橡皮筋。

　　“你的头发有些长了，不想剪的话就扎起来吧。”雅兰说，将皮筋递给路奇后又重新戴上白手套，她准备要出门了。

　　“我明白了。”路奇笑起来，露出森森的犬齿。

　　雅兰养过小孩，比如萨卡斯基，也教过学生，比如鹰眼和桃兔。但路奇和所有孩子都不同，他身上的兽性过于明显，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底。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头顶的灯光洒下在他的脸上笼出一圈阴影，雅兰却觉得他像一只正在舔舐自己还未完全长出来的獠牙的野兽。

　　她还从未豢养过哪只幼兽，但她会保证不被咬到手。

　　雅兰于是也微笑起来：“去吧。”

　　路奇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