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要上恋综怎么办[直播]》别为爱哭泣

48、关于一只猫 “如果一定

　　小汤圆很健康。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于知鱼伸手摸了摸赖在施游怀里的小汤圆，笑的眉眼弯弯：“看不出来啊，这么点个头，竟然能有十五斤。”

　　这对一只小体型的的猫来说简直是超重。

　　“可能因为黑色显瘦。”拿到结果，发现小汤圆很健康的施游眉眼间也带了柔和，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小黑猫，温声道。

　　于知鱼恍然大悟：“是哦，”她抬头，整个人眼睛亮亮地看向施游：“黑色显瘦。”

　　莹白如玉的脸微微仰着，看起来软软的。

　　有点想捏。

　　施游托着汤圆的手微微动了动，又克制地偏开头，“……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于知鱼说：“我不挑食。”

　　不挑食？

　　施游眉梢微挑，有心逗她：“那我们去吃烤羊？”

　　鼻尖好像一下漾起羊膻味，于知鱼整张脸都苦了起来：“不要，羊好膻的。”

　　“牛蛙？”

　　“不要，那东西我吃不下去。”

　　“猪肚火锅？”

　　“不……”拒绝的话说到一半，于知鱼突然意识到什么，圆眼微撑，侧眸看他，嗔道：“你故意的！”

　　施游看了心尖一软，却还佯装无知地重复：“你说的，不挑食。”

　　一派信任认真的模样。
　　要不是于知鱼知道他从来不吃牛蛙猪肚什么的都要信了。

　　“你变坏了，”于知鱼小声嘟囔，都会揶揄人了。
　　又努努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开口道：“我要吃意面！”

　　“意面？”施游状作思考，很快抬手，打起方向盘。

　　车型流畅的奔驰汇入车流，没多久，车就停在了一家意式餐厅前。

　　都没有看导航！

　　看着眼前恢宏大气的金色建筑，于知鱼微挑眉，侧眸看向施游：“施老师看起来对这边很了解啊。”
　　语气带笑，“是经常来么？”

　　施游闻言解安全带手一顿，侧眸对上她的目光，“怎么这样想？”

　　琥珀色的眼眸随着他的动作暴露在于知鱼眼前，像浅黄色宝石一样玲珑剔透。
　　于知鱼片刻失神，一时没有回答。

　　施游眼里浮现疑惑，眉眼微动。

　　于知鱼在那瞬间回神：“……我就是看你来得好像很熟练。”
　　搭在团团耳朵边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

　　原来是这样。
　　施游微微垂了垂眼睫，“我……来之前做过攻略。”

　　附近有什么、哪些东西好吃、哪些地方景色好，他都在来之前仔细了解过，一些极特别的餐厅他还提前预定了。

　　于知鱼一时讶然，颇为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巴：“……怎么还做攻略呀，”她微微直起身子，又清了清嗓子：“怎么不问我？”

　　她说：“我对这里可如数家珍啊。”

　　施游轻笑：“哪有出来玩还提前问你的道理……好了，走吧，不然团团该睡着了。”

　　他说着，眼睛还往下看了看，于知鱼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只见团团歪着头眯着眼，一副马上就能在她怀里昏睡的模样。

　　施游又问：“……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结果吗？”

　　“一两天吧，”于知鱼一边说着一边解了安全带。

　　施游皱眉：“那么久吗？”他又微不可查地看了眼狸花猫，问：“你带她检查了什么？”

　　当时进入医院后，他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她说要带着团团先检查别的。
　　他其实不想同意，来都来了，怎么还分开行动？他又不急这点时间。
　　但她眨着眼问，你难道不想多留点时间给彼此吗？
　　那一瞬间，他心动了。

　　这不能怪他。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进展却又太快，施游时常会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虽然他已经决定求婚。
　　但求婚这件事情本身提得太快，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心血来潮。
　　他也不知道这段如梦似幻的时光究竟能持续多久，所以他只能贪心地奢求相处的时间多些，再多些——
　　他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即使没有真真正正养过猫，他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看出了团团的不对劲。

　　正常的猫有这么频繁的睡觉的么？
　　从早上出门，到检查结束，也不过几个小时，它已经迷迷糊糊睡了好几次了。

　　听到他的询问，于知鱼抱着团团的手臂一僵，她抿着嘴，低下头，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在脸颊旁，挡住了她的神色：“……骨龄检测。”

　　“她……有点爱睡觉，医生说，可能是年纪到了，可以照个X光查一查。”

　　“查什么？”

　　“查是不是年龄大了，”于知鱼说，“年龄大的猫爱睡觉很正常。”

　　“这样，”施游微垂眸，视线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他怀里的小黑猫身上，虚虚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笑了下：
　　“年龄小的猫其实也很爱睡觉……我有跟你讲过吗？我曾经还上高中的时候，喂过一只小猫。”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裹挟了一段回忆飘回来：
　　“那是一只小流浪猫。”
　　“花色斑纹和团团很像……一天能睡二十小时，喂食都要挑点去……”
　　可惜后来他遭逢巨变，自顾不暇……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突然说这个？
　　听着他语气里毫不遮掩的怀念与柔和，于知鱼托着团团的手渐渐收紧，纤长的睫毛也微微颤着，在眼下落下片晃动的影子。
　　片刻后，她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我知道。”

　　施游望过来。

　　于知鱼带着笑抬头：“……我见过你喂她。”

　　“在一个雨天。”

　　“当时我因为一些事情路过学校……看到你顶着雨跑进了一个小巷子。”

　　那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死巷，她看到一个很像他的影子顶着雨跑了进去。
　　她跟了过去。

　　如墨的黑里，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隐在巷里中悄声唤着什么，继而是微弱的喵喵声。
　　路边的车驶过。
　　借着一晃而过的车灯，她看到他半蹲在一堆破旧箱子前，伸出手喂着一只孱弱的、瘦小的狸花猫。

　　于知鱼经常会梦到那一幕——
　　漫天的雨幕里，少年一袭天蓝色校服，唇角擒笑，目光温煦，不算宽广的背脊在那瞬间好像拥有撑起天的勇气。

　　于知鱼眨了眨眼，把这一话题带过，“……我还给你留了伞。”

　　刹那间施游回想起很多。
　　雨天，喂猫，他在一众繁杂的记忆里通过这两个关键词提取出一个突然暴雨的盛夏、回想起一把横贯在巷口的长柄伞。
　　施游倏然笑了：“原来是你。”

　　他好像又跟着记忆走回了那条短窄的巷子，暴雨如注，他的衣服裤脚都被雨淋湿，湿哒哒的衣服贴在他背脊上。
　　他看着那孱弱的小猫在缝隙间舔食着他带来的食物，鼻尖是独属于雨天的潮湿气息，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好像在巷口放了些什么。
　　他喂完小猫走过去看，发现那是一把伞。
　　他当时拿着伞看了周围很久，却没有看到那个留伞的人。
　　“当时，怎么不叫我？”施游问。

　　“我以为你不会想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我。”于知鱼答。

　　夜晚，暴雨，即使是打理好出门，也因为那一场雨变得狼狈。

　　施游浅浅回想了下，“也是。“
　　他笑着说：“我当时……一定很难看。”

　　“没有，”于知鱼说：“很帅。”

　　“真的？”

　　“比白银真。”

　　施游又笑了。

　　于知鱼也跟着笑。

　　车内氛围一时轻快，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倾洒，照亮了整个世界。

　　“所以他这是怀疑了还是没怀疑？”晚上，回到家跟许悠聊天的于知鱼大概讲了一下白天的事，问。

　　粉嫩嫩的手机摆在桌面上，对着倚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的于知鱼。

　　“应该没有吧，”许悠想了想，“他只是看了团团几眼，可能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又问：“你为什么不想他知道呢？”

　　于知鱼拆快递的手渐渐慢了，有些迷惘又有些怅然地，“可能是，因为注定要失去吧。”

　　她的脸上很少浮现那样带着迷茫的悲伤笑意。

　　许悠隔着屏幕望过来，意识到什么，问：“结果出来了？”

　　于知鱼简短地“嗯”了声。

　　在没有出结果前她还能抱有一点幻想，现如今结果出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这也是她晚上给许悠打电话的原因之一。

　　她从未直面过死亡——
　　即使在她身体最不好的那年，她也只是苦恼吃的药什么时候能变得甜一点。
　　可现在，她要面临一直以来跟她朝夕相处，颇有渊源的猫猫的死亡。

　　她不知道怎么排解，只能把电话打知道所有一切的好友，期望于发泄一点满到随时可能溢出的悲伤。

　　许悠闻言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生老病死，都有这么一遭的。”
　　别说猫了，她们百年之后也是要到这地里面的。

　　许悠安慰：“至少它不是因为病痛折磨而困苦，不是吗？”

　　于知鱼一想也是。
　　寿终正寝。
　　这四个字无论是放任何生命体上都算一种好结局，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想想，她又有点难过，“要是我能早一点找到团团就好了。”
　　要是那样，团团说不定就不会因为那段流浪猫的经历命短。

　　“……或许这就是命。”听出她话里的未尽之意，许悠开解道：“不要过多苛责自己。”

　　“如果一定要怪，”她说：“就怪施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