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个愿吧：wishes》天昭元

84、破镜能否重圆 我会放你走

　　从七元出去，宋卫辉去了最近的公安局自首。

　　原唯办公桌对面坐着宋卫辉舍掉一切自尊都要保下的女孩。

　　明明比原唯还大了几岁，身上的学生气和稚嫩竟然比原唯重了许多。

　　女孩坐在那，穿着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头发顺在两边，整个人在椅子上坐得十分局促，连原唯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不是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刚才在会议室外面，你也看到了，宋卫辉这么费劲心思的把你留在我这，你就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原唯说完，看着女孩点头，眼睛仍然不敢看向她。

　　她往自己的老板椅后一靠，手里的钢笔转着戳向桌子：

　　“你都会干什么？”

　　女孩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来一张折了两下的简历双手递给原唯，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这是我的简历。”

　　原唯拿过来一看，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毕业之后基本没上过班。

　　“你抬头看我。”原唯看着女孩一脸怯生生的样子，就她这说话声音，连前台都当不了。

　　她叹了口气，女孩的头又低了回去。

　　“你觉得自己能干什么啊？”她问。

　　“您给我份工作就可以了，我什么都能干。”

　　“办公软件会用吗？”

　　“会，之前做了很多图表。”

　　原唯拿起电话：“你们组是不是还差个整理数据的？”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回答沉默一会，“来我办公室领人吧，到人事那去一趟，让她来找我。”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业务部的袁一。

　　“原总。”

　　“给你找的人，带去熟悉业务吧。”

　　女孩跟着袁一走了，原唯才看了一眼她的名字，叫刘娜。

　　没过多久，人事主管来了。

　　“这个刘娜的入职你办一下，工资给她按普通员工的职级开，五险一金正常交，跟普通员工都一样就行了。”

　　刚才那阵仗闹得那么大，恨不得全公司都八卦到了这件事。

　　“原总，这人，我们真能收吗？”人事主管捏着那份简历问。

　　“收吧，我让人查过了，没问题。”

　　“好的。”

　　她刚出去，许栖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盒脆皮冰淇淋泡芙。

　　“辛苦了，来，我刚下楼买的，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新品，尝尝？”

　　原唯起身和他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那诱人的泡芙，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好吃！”她口齿不清的说着，又咬了一口。

　　“那就吃吧。”许栖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原唯问，“想问我为什么收了那个人？”

　　许栖点头：“我知道你善良也容易心软，但我也知道你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原唯一口口吃着泡芙，沉默良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栖说。

　　“我想知道，真实的原因。”

　　许栖凑到她面前，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让原唯瞬间招架不住。

　　“如果有一天，我到了宋卫辉那步田地呢？”原唯放下嘴边的泡芙，看着被自己咬开的内馅抛出这个问题。

　　“你不会。”许栖非常肯定，“你不会自乱阵脚，也永远不会逾越底线，所以你不会。”

　　“万一呢？要是谁栽赃陷害我呢？”

　　“有我在，我会揪出他们。”

　　原唯笑着打断他：“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到了那种墙倒众人推的境地，那些人在我倒了以后还嫌不够，把手伸向你，我也会为了你的平安，不惜放下一切自尊只为了保你周全。”

　　她看着许栖呆滞的样子又咬了一口泡芙：“他是个烂货，但是对他的爱人，确实真心。”

　　下一秒，原唯被许栖一把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永远不需要你为了我放下自己的自尊，如果那样，我还不如不要出现在你生活里，我会为我自己绞尽脑汁的不择手段把你追到手而后悔。”

　　原唯笑了：“之前顾意说我是个恋爱脑我还生气的骂了她一顿，果然很多事情只有局外人最看得清。”

　　“相信我，你永远不会落到那种田地，只要我还在你身边，我会用一切去保护你。”

　　许栖的声音在原唯耳边回荡，那不是他用来哄她的，而是他一直以来的决心。

　　原唯没说话，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很多事根本不是人想要主动发生的，事找上人，谁也没办法。

　　她只是有那个习惯，把所有最坏的情况都提前想好。毕竟七元的法人是她，最高领导也是她，这公司要是真出什么事，她就是第一个扛着的。

　　俩人晚上去逛街，原唯第一次看着橱窗里那些精美的衣服没有进去把他们买下来的冲动。

　　她牵着许栖的手站在大橱窗前看了半天，视线逐渐从橱窗里的商品，落到玻璃倒映出来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玻璃的倒影里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原唯身上那一套价值不菲的套装和许栖身上穿着的原唯从秀场后台运回来的衣服，光看两个人的身影，完全不像十九岁和二十岁的年纪。

　　这让原唯不禁想到了自己今天刷到的一篇大学生情侣约会的帖子。

　　帖子里面说，现在大学生约会都是出去吃顿饭，然后在各种店里逛一圈，什么都不买，有时候还会猜猜价签，之后去散步压马路聊聊天，空余时间还要去打工攒攒钱，为纪念日时候的约会做准备。

　　看着倒影里身穿六位数衣服的两人，原唯忽然在想或许在这个年纪有太多钱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上那同样价值不菲的对戒。

　　有些情侣为之奋斗了五年十年的东西，现在就这么被他们套在手上，似乎一切得到的太容易，就很难让人感到珍惜。

　　原唯想到这歪着头出神，许栖好奇的问她又想到什么了？

　　她跟他晃晃悠悠的在商场走着，说着刚才自己发现的想法。

　　“谁说你得到这一切都很容易了？”

　　他的话让原唯意外，也有点不明白。

　　“你付出的比其他人多太多了，跟剧组的时候一天熬完夜戏又跟白天的戏，睡觉都是在道具组屏风后面的折叠床上盖着自己的衣服睡一小会，成立公司以后，甚至一天飞过四次航班，只因为两个项目同时出了问题。工作起来更是连吃饭的时间都会忘记，就算这样，还是在小说连载的时候保持日更。我想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多少不同的地方敲过键盘了。”

　　原唯是那种从来不记得自己的成就——因为她怕自己会因此太自满而停滞不前，也不记得自己的付出的人。许栖说得这些，在她眼里从来没有成为过苦难的一部分。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想做的，既然想要那个过程和结果，怎么可能没有付出呢？

　　“当然会有付出，但是每个人付出的不一样，能豁出一切去达成的人，少之又少。”许栖扣紧原唯的手，“所以你今天得到的这一切都很不容易，是你的时间精力还有你的毅力共同达成的。”

　　“可是我觉得，好像得到今天这一切，很突然。”

　　“这恰恰说明你要更加正视自己的付出了小迷糊。”许栖看着她，帮她整理好头发，“不记得也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我会帮你记得一切。”

　　她所有的付出，许栖都看在眼里，因为每次她的拼尽全力都让他心疼。许栖知道，这是她原意并且喜欢去做得事情，所以他不能阻止，也没有权力去阻止她，他能做的只是在她身后，让她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奋力前进。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原唯晃着两人相牵的手低头走着，这个问题是她一直以来没有安全感的源头。

　　“会。”许栖答得坚定，“只要你要我。”

　　“那要是我不要你了你会去哪？”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在你身边，等你回心转意。”

　　原唯被他这番无赖的话逗笑了，想起那个关于破镜重圆的话题问他：“你觉得，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那要看这面镜子是怎么破的。”

　　“怎么破的？”原唯没明白。

　　“如果只是一条小裂缝，那么也许可以用胶水粘起来，虽然有痕迹，但还能勉强使用。但如果是碎成了无数片，那么即使拼起来，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我懂了。”她点点头。

　　“其实，镜子只是一个比喻。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原唯停下脚步看他：“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呢？”

　　“我们之间？”许栖想了想，“我们之间要比镜子坚固很多。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破镜.....”

　　原唯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我真的要走，你会拦着我绑着我不让我走吗？”原唯说完看向他，眼神里有些期待。

　　“我不会拦你，也不会绑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会让我......”许栖沉默一瞬，“很痛苦。”

　　原唯连忙晃晃两人牵着的手：“别担心，就算破了也能重圆。”

　　“我希望我们根本没有破过。”

　　原唯听了他这话低下头，头发挡住脸，让许栖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不知道许栖的希望能不能实现，即使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那种歇斯底里的争吵，他对自己算得上是百依百顺，即使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三年，可谁能保证后面的每个三年都这样呢？

　　原唯看向许栖，人会变，她无法保证三年后的自己还是这样，更无法保证三年后面前的人依然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死心塌地。

　　“如果有那天，我会放你走。”原唯说。

　　许栖错愕，像是听到了原唯跟他说分手一样，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被抛弃的感觉。

　　如果她不要自己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