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谢幕 恨来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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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岔开的，所以他们也不用分离，这边考完直接到江林。
而等一切结束后，两人搭最快一班飞机回了京市。
“这次复诊记得让医生看看能不能减低一些药量，还有……”
“行啦！”原唯打断他，“我知道说什么。”
“好，需要我陪你吗？”
“你以后跟我妈组成一个团体吧，唠叨天团，你俩可以成为rap界的凤凰传奇。”
话音刚落，飞机滑行起飞，腾空瞬间，原唯抓紧了许栖的手，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让许栖心里暗爽。
原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个月飞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但每次起飞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还是让她略微害怕。
她转头，许栖就在旁边安稳地坐着，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看着他的脸，原唯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大概半年前，她坐晚班飞机回鹭岛，那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七点半都在开会，甚至连午餐都在会上吃的。
开到后面，原唯都郁闷了，也不管那群春卷（又蠢又卷）的家伙在叨叨什么行业前景，往后一靠倒在椅子上就想睡觉。
但是那堆家伙实在是太吵了，原唯闭眼没多久又被吵了起来，本来她就有睡眠障碍，烦的受不了，转身朝后面的穆岭指了指自己的杯子使了个眼色。
穆岭过来拿杯子的时候，原唯偷偷在他耳边说：
“楼下便利店买点酒，我受不了了。”
他蹲在原唯身边：“那要不先走？”
原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论坛会上的聂恒和稍远一点的左舜，要是这时候跑了，他俩肯定又问。
“不用，酒，给我来点。”她指甲敲两下杯子，穆岭赶紧拿着走了。
酒本来度数就不高，架不住原唯喝的多，上飞机的时候都晕，扣好安全带一歪头直接睡着了。
穆岭给她盖好毯子，原唯迷迷糊糊的飘着睡了一会，飞机遇到气流，一个颠簸给她晃醒了。
失重感和刚被颠醒，她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一个肩膀，和放在台上撑着的手臂。
她下意识以为以为坐在自己旁边的是许栖，伸手就要抓上去，却在即将抓到的时候瞬间清醒，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那天她躺在椅子上缩着，心里还是那个响了无数次的声音：
要是他在就好了。
而现在，看着切实在她身边的许栖，原唯在心里默念：
还有一年半，一年半以后，她会搬到江林，等再过两年他拿到博士学位，那个时候，不知道他们会一起生活在哪里。
原唯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规划起他们的未来。
她握紧许栖的手，眼前人用尽一切办法走到自己身边，不管以后他想去哪，她都会和他一起。
再也不分开。
原唯的复查进行的很顺利，从医院出来和妈妈一起开车回家的路上，爸爸打来了电话。
她们对视，虽然还没接起，但是都明白这通电话会是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原唯奶奶去世了。
“我们这就过去。”元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因为担心元爸多叮嘱了两句。
电话挂了，车里罕见的沉默片刻。
对于这个婆婆的离世，元妈也是没太多感情的，又因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前两天就说可能撑不过去今天了，所以原唯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奔丧路上，元妈还一个劲的叮嘱原唯：
“到那别说什么有的没的，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你爸还难受着呢，不管怎么样，你都要顾及他的感受，他是你亲爹，而且他很爱你。”
“我知道。”原唯看着窗外愣神，外面夕阳西下，就如同她奶奶的生命一样，已经消逝。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给许栖发个信息，两个人还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爸妈都在，而且这种场合你还是少纠缠，上次带你回去我已经觉得很不妥了。】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意你好不好。】
看着他的信息原唯暧心的笑了。她知道这些话他不是哄自己的，又因为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而感动。
【我没事放心，最后一场戏了，演完，就可以谢幕了。】
下车往灵堂的位置走的时侯，原唯就在酝酿情绪，可真的走到灵前祭奠的位置，她刚跪下眼泪就直接掉了出来。
速度快的让原唯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能有点真心的吧。她磕着头，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很多回忆，好的坏的都交织在一起。
牵着她在雪地里怕她摔跤的人，在家里牵着她玩的人，会叫她乖乖的人，竟然和那个把她手里的好吃零食抢走塞给她一包过期零食的人，和那个四岁前当没有她这个人一样的人，还有那个记不得她几岁每次在电话里都要确认一遍的人，是同一个人。
磕三个头：第一个，原唯泪滴在了天鹅绒面的垫子上；第二个，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第三个，她紧闭双眼，动作迟缓，像是谢幕时鞠躬一样，腰挺直弯下的很深。
再见了奶奶，或许应该是永别，但只要我想，每一次照镜子的时侯，我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这辈子你的舞台因为时代而局限，但我会带着你给我的所有一切，在更大的舞台，从此闪耀我的光芒，而你，会永远沉睡。
不爱我就彻底不爱，不要给我一些你爱我的片段，让我分不清之后你说的每一句很想爱我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你从不来看我；如果是假的，何必要说出口呢？
恨来恨去，恨的究竟是你，还是你对我吝啬的爱都不重要了。
这一切结束了。
原唯站在旁边看着堂妹跪在那嚎啕大哭的时候，听着她的声音很木讷。
“你妈又给你新买的衣服呀，真好看，正好过段时间小了给你朵朵穿。”
那是原唯穿上新衣服在视频里给她展示的时候，她说的话。
朵朵就是堂妹的小名，原唯还记得那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粉色裙子，当时她很开心，甚至还在转圈，看着裙摆飞起来。
而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裙摆又都落了下去。
明明是她的衣服，听来却像是属于朵朵的，她只是暂时在她穿不了的时候借穿来而已，等到她能穿上了，又还给她了。
还给她那条是原唯妈妈买给原唯的漂亮裙子。
原唯已经不记得那条裙子到底有没有给她了，大概是没有，因为每一件被这样说过的衣服和鞋子，她都自己留的好好的，宁愿给大熊熊穿上，也不要拱手送给她。
“你就大方一点嘛，朵朵不是条件没那么好吗，而且你也穿不下了，妈妈再给你买新的更漂亮的好不好？”
“不要！这明明是我的，我就不要送给她。”
“不送给她，那我们送给需要帮助的别的小朋友好不好？”
小时候的原唯摇头，她眼神坚定的看着妈妈：“谁都不给，那明明是我的。”
她看着堂妹被大姑从灵前搀扶起来，笑了一下，看向悬挂的遗照。
你应该很开心吧，没有白疼她一场。
她转身离开，回到酒店休息，一夜无梦。
这是原唯第一次参加葬礼，葬礼的排场很大，吊唁的人很多，远道而来的宾客也有很多。
原唯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愣神，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都那么不真实。甚至她在听到丧乐的时候，又想起昨天朵朵哭肿的眼睛。
她对奶奶的感情应该就是自己对姥姥一样吧。
原唯想到了半年前姥姥心梗的事情，幸好，她没有失去她。
也永远不会失去姥姥。
直到丧礼结束，原唯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才跟许栖通上电话。
“还好吗？”两天多没听到他的声音，再传入耳中的时候，原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哽咽，沉默了一会。
“没事，都结束了。”她自嘲一笑，“恨来恨去，我还想着等我光耀了狠狠打他们脸，结果人家棋高一招，人没了，什么都没用了。”
“她会看见的。”
“无所谓了。”
许栖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明天到蓬岛以后我去接你回家，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清补凉好不好？”
原唯嗯了一声，抬头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夜空：“开敞篷来接我。”
“好。”
从机场出来两人没有回家，直奔海边而去。
牵着手在海滩上慢慢走着，原唯看着湿沙子上面抬脚后慢慢消失的脚印，思绪万千。
“我看到我表妹哭得快晕了，那一刻我想到的，竟然是那个从我手里被抽走的零食。”原唯愣神，“我知道她对她的感情就像我对我姥姥一样，我也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心就是比手背厚，可是我和盛煊之间，从来就没有谁被委屈过。”
“她就是不爱我。”原唯扭过头，笑得让许栖心疼，“我是怎么了，竟然在这纠结一个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许栖把原唯紧紧搂进怀里：“没关系，哭只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想哭就哭出来吧。”
埋在他怀里，原唯泪越流越多：“其实我九岁以前我都没什么感觉，因为我知道我有姥姥和姥爷，可是盛煊出生以后，我才知道小学时候我同学跟我说他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是都特别疼他的事情是真的。他们又有姥姥姥爷，还有爷爷奶奶。”
“我不是觉得只有姥姥姥爷不好，但是，但是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奶奶明明不爱我还要做样子，一个只有个位数年龄的小孩，要学着去辨认她奶奶不爱她，要知道她爷爷不是老了说不出话而是单纯不理她。”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于那个时候的你来说一定很艰难很难过。”
“讨厌死了！”
“嗯，他们就是特别讨厌！”
“死了也好，反正以后我就不用想了。”她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许栖的衣服上，抬起头，“其实我最难受的，是我爸爸以后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我都不敢想我没有爸爸妈妈会怎样。”
“但他还有个很好的女儿。”许栖擦干她的眼泪，“以后我们对他更好，好好孝顺爸爸。”
原唯嗯了一声点头，刚抽了下鼻子突然反应过来：
“那是我爸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