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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午后的阳光和丽,扑了细碎白石的庭院中,保科宗四郎正在挥刀。

      木刀破空,带起轻微的呼啸声。

      他的动作还很稚嫩,每一个收势都能看出刻意的痕迹,但他挥得很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不算高也不算矮的花树上,绮罗静静地望着下方的人,除开第一次见面,之后的这三天里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保科宗四郎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而绮罗自己则是单纯不太想说话

      她觉得自己没失去记忆前或许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

      安静待着挺好,看看天,看看树,看看那个小孩在院子里挥刀,他不来找她,她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三天也就这样过去。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她白色的长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白石被晒得有些晃眼,保科宗四郎还在挥刀,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绮罗眨了眨眼。

      好晒。

      她不是很想再待在外面了。

      这样想着,她也没再多犹豫,直接从树干上跳了下去。

      白色的衣袂在空中扬起,腰间那根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长发像一片云一样飘起来,又慢慢落回肩背上。

      她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就在她抬眸的时候,却恰好撞上了保科宗四郎看过来。

      奇怪……

      绮罗微微一顿。

      她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为什么会迎来注意?

      紫黑色的短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绮罗可以清晰看见一滴汗珠划过他的额角。

      视线垂下,落至保科宗四郎手中的木刀,一个想法浮现。

      ——他真的,看起来很喜欢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出现后,绮罗明显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抽疼,像是细密的线缠绕扯紧。

      不过她的面上并没有显露半分,表情变都没变,但身体却是很诚实的朝着保科宗四郎那边走了过去。

      “想学我的刀吗?”

      她用那对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他,保科宗四郎下意识就睁大了眼睛,他听见自己语气里的期待:“可以吗?”

      绮罗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木刀,无需多想,当她握紧刀柄的那一刻,身体便自发的动了起来。

      刃出只在一瞬。

      太快了。

      快到保科宗四郎几乎看不清她是如何拔刀的,他只看见一道冷光闪过,像是冬日里第一缕阳光破开冰层,又像是细密的雪忽然被风卷起。

      寒针破冰,冷银流光,漫过她眼底的蓝,掩去眉眼间本该有的艳丽。

      腕转,腰沉,步随刀走。

      她的刀法与寻常不同,太刀在她手中不常握紧,而是变换自如,时而正握,时而反手。

      刀刃的轨迹像流水一样捉摸不定,可保科宗四郎看得出那里面藏着的杀机。

      正如轻柔细碎的雪被风卷起时,没有人会想到那雪会演化成吃人暴风雪。

      她的刀就是这样,看着轻灵迅捷,可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决绝的狠意。

      转刀,旋身,回斩。

      衣袂与刀光一同扬起,白色的影子在空地上掠出一道孤弧,刀风所过之处,明明是午后的暖阳,保科宗四郎却觉得有寒意扑面而来。

      绮罗的动作是不疾不徐的,那一招一式好似皆沉在骨里,没有呼喝,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次收力,每一次吐劲,都与手中的刀浑然一体。

      直至收刀刹那,刃入雪鞘,只一声清锐低响,保科宗四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她立在原地,气息未变,眼底无半分波澜,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绮罗回望了过来。

      那一刹那,他好像看见她眼底化开了风雪。

      好厉害的刀术,只是保科宗四郎觉得绮罗的刀术并不适合他。

      准确来说,应该是她的刀术一般人即使有机会学,也都不会使用。

      保科家是沿袭至今的世家,以刀闻名,他年纪虽小,但从小耳濡目染,看得出不同刀术间的区别。

      绮罗的刀太特别了,极致的爆发力,极致的攻击力,可代价是完完全全放弃了后期续航,放弃了自我防护。

      这是把一切都赌上去的打法。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使用这样的刀术?

      保科宗四郎不知道,但他真心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会在历史上留下名讳。

      绮罗走回廊下,在木廊边缘坐下来。

      保科宗四郎抱着她换回去的木刀,犹豫了一下,走到她身边,紧挨着她坐下。

      “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学的刀术吗?”

      绮罗侧过头看他。

      人都说了解一个人要看对方的眼睛,而保科宗四郎的眼睛总是眯着叫人看不清,可绮罗却发现自己不用看似乎也能明晰几分他的心思。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但她就是知道。

      真奇怪啊,这种感觉……仿佛在说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了。

      绮罗收回视线,望着白石,对于他的问题认真的想了很久。

      她的记忆很乱,从现在往回拨去,除了一片黑暗外,就只偶尔闪过的密密雪景,雪上木枝枯败,红梅凋零。

      她努力回想,身上偏偏唤起阵阵刺痛,好似身体被折断,心脏被搅碎,无尽的冷意涌了上来,像是细密的触手,拉着她往痛苦的深渊下坠。

      失神间,绮罗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她没有多想,只是凭着本能的伸出手去抓紧。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下抚,绮罗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只不过是回忆,那样的痛楚并不是真实存在。

      “我记不清了。”她的声音很轻说话亦是有气无力。

      保科宗四郎看着她的模样,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多问:“那就不要再去想。”

      “你看起来……”他停顿了,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真的很不好。”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不约而同的都没再说话。

      庭院里的白石被太阳晒得发亮,花树的影子慢慢往东边移,风偶尔吹过,带起属于她的几缕白色的长发,又轻轻落下。

      或许是被乱飘的发丝吸引,保科宗四郎偷偷侧过头看了她好几眼。

      绮罗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白发铺在木廊上,铺了一地,有些还垂到他这边来,像是天边肆意的云雾。

      正当保科宗四郎的思绪飘到天边时,绮罗的眸光多次落到他那被自己攥着的衣袖。

      只是她什么也没说。

      更没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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