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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盏的臂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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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殿门合上,盏召唤一声:“乌夜啼。”
顶着扶丘面容的身体从阴影处现形出来。
殿中的银叶显现出一团黑影,瞬即转移到了扶丘的肉身之中。
他活动了下筋骨,走上前将地上的银叶捡起,藏在了腰间。
已经换回到银叶上的乌夜啼在盏的腰间试探:“主上,我们这样从牢里金蝉脱壳保险吗?”
盏闭上眼:“已经是最后一晚了,不重要了。”
“主上,莫非你真想按那长黎神尊所说的,强行出去?”乌夜啼似乎有所觉悟,赶紧叫住他。
盏凝神的脸上化开一点弧度。
长黎在扶丘面前上演了那一出激将的戏码,扶丘为了寻求更多的助力,已将幻境的通道再次打开。
他仍旧闭着眼,语气十分平淡:“既然箭在弦上,那便出去吧。”
“可是,真要出去必会......”
-轰隆!
乌夜啼焦急的话语被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打断。
盏瞬间来到殿外。
抬头看,极目宫的上空已经被重重的结界罩住,穹顶上一道道涌动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而在结界最上,浮现出一个人,天空骤暗,扶丘曜白的锦衣在头顶之上醒目、灼眼。
在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仙侍”大队。
“我原本想再多给你们一晚的时间,没想到你已经按耐不住了。”
扶丘似乎在笑。
盏脸上不着一丝情绪,只睨向他:“我是很想陪你继续玩下去,但世事无常,不由人啊。”
说完他叹了口气,尽显无奈。
扶丘冷笑一声:“你若真想帮她,就不会使出这些手段让她回避。我原以为你们之间已经毫不设防,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盏笑了笑:“我只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罢了,就像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一样,我现在不是一样在照做吗,不论是你还是她,我都没有全盘托出的义务,”
“只有约定。”
他着重说出了这几个字。
扶丘微眯了眯眼,对他有些琢磨不透。
“可你,却比我狡诈多了,每一次都想把我置于死地,在你眼里,我乃一介蝼蚁,不配和你谈条件。”
盏继续道,话语闲散。
扶丘却敛起凶光,面露苦涩和坚毅:“我做这些只针对长黎,要怪就怪你倒霉闯了进来,我不能让你活着出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然我也不至于连肉身都能舍弃。”
盏有些探究地看向他:“你以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就能心安了吗?若你真有苦衷,就应该及时收手,或许旁人还可以帮助你,即便是死,你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
扶丘摇摇头:“她绝不可能出手相助,我也不能让她知道。不过我十分感谢你,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说完他伸出手,流云殿的宫门赫然打开,还在迷梦中的长黎已被他带到了身侧。
“长黎我会把她带出去,你也不必继续和我周旋拖延了,安心赴死吧。”
他嘴上虽说的是肃杀暴虐之言,手上却十分平淡地往上一抬。
结界的穹顶之上电流愈加汹涌,就像亟待投喂的恶兽一般,开始朝盏叫嚣。
盏没有过多的反应,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只抬起头盯着面前的景象,目光煌煌。
虽然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真实所在,但是映在他眼里的,傲立在他头顶之上的,是颉蘅模样的男人,将长黎揽在怀中。
这画面刺痛了他。
之前被长黎试探,仅仅只是听到他们一唱一和的声音,而此时,这景象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他眼前,冲击太过强烈。
这画面,仿佛和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在睡梦中想象过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还原出了那日他们分别之时的模样。
他被禁锢在那一方要将他炼化的牢笼里,而他们,就像现在这般,高高在上,站在一处,漠然地等待他性命的终结。
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起来。
他原不想这么早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想在她毫无意识的时候,强行突破这个秘境,将她带出去。
可现在他却很想将她唤醒,问问她,此时此刻,她会怎么选。
是不是还会一样站在他的对面?是不是还是会舍弃他?是否在她的身侧永远都只有“颉蘅”?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心中难以名状的火焰,就仿佛燎原之势,无法阻挡地向上攀援。
他不知道是怒、是妒、还是什么在他体内沉寂千年的炎流,这一刻就要冲破出来。
结界之中狂风漫卷,掀起的砂砾几乎要遮蔽所有的视线,盘踞在头顶之上的雷电已蓄势直下。
而他站在中间纹丝不动。
“主上!”
他似乎也听不到任何的呼喊,只狠狠沉下目光,嘴角的抽动变成了略带兴奋的弧度,一串咒语从他口中泄出。
就是现在。
醒来吧。
看着我,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不值一提?
他仍旧闭着眼,就像在等着最后的判决,只是心里多少已做好准备,即便结果还是一样,他也并不会惊讶。
“醒了么,长黎?走吧,我们可以出去了。”
扶丘不咸不淡的话语几乎被轰轰隆隆的风啸雷鸣吞没,但依然被盏完全捕捉。
盏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
不论试多少次,结果还是一样。
“主上!该出手了!”
涌动的雷电已近在咫尺。
盏面露不甘,依旧未动。
既然如此,谁都别想走,就一起留在这里互相折磨吧。
一股极强的势能在他垂下的手中闪现,那抹幽绿的光急剧地积蓄着力量越来越盛。
“长黎!你疯了!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头顶突然传来扶丘惊声的呐喊。
眼前随之迸发出一团刺眼的光。
盏终于睁开眼。
只见满目的纷乱之上,长黎正伸出一只手,隔着一团灼白的明光,将扶丘高高举起。
随着被举起之人逐渐失势,结界之内的狂烈的风暴逐渐停息。
“把他一起带走。”
长黎并未看向盏,语气淡淡的,像在命令。
扶丘双手放在颈前努力挣脱,脸上却没有什么血色:“你在说什么......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不敢想......他会对你做些什么。”
“你忘了吗,他从地牢里逃出,将你迷晕......你先放我......下来。”
长黎并没有将他放下,但垂下眼,似乎有所松动。
“我已将他困住,他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威胁,现在,我带你出去,让他在此自生自灭吧,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长黎闻言看向盏。
他站在萧条残败的风沙瓦砾正央,十分安静,身上衣衫有些支离残破,发髻也不甚周整,但并没有挣扎缠斗的痕迹。
唯独看向他们的那双眼睛,似乎经历了一番酣畅的大战,怒气方消,里面还有些微晃动的余波。
虽然眼中看到的是扶丘的模样,但她似乎能感受到藏在这肉身之后,只属于那个本体的,哀怨、决绝、不顾一切的情状。
弱小,无助,可怜。
“他虽心怀鬼胎,但罪不至死,把他带上。”长黎开口。
站在底下的人瞬间有了反应,明显地挺直了一下。
“我不能答应你。”
扶丘却并未退让。
长黎闭上眼不去看他,手中的力道逐渐收紧。
虽然早已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颉蘅,但颉蘅的样貌掌握在自己手中,让她狠不下心去使出全力。
只能不去看他。
扶丘吃痛地挣了挣,眼底却颇为坚定:“跟我走,或者,和他留在这里......你自己选。”
“带上他。”
“清醒一点,你真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放弃逃出生天的机会吗?”
扶丘用最弱势的形态,做着最强势的拷问。
长黎却没有一丝犹豫:“我再说最后一遍,打开幻境,带我们一起走。”
扶丘不语,渐渐闭上了眼睛。
禁锢在他脖颈的力道越来越紧,他已逐渐脱力,完全放弃了挣扎。
长黎没想到他会如此执拗,睁开眼看向他。
颉蘅模样的人在她手中不断被收束,身体明明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而他毫无动作,只发出几声难耐的“呃啊”,仿佛认命一般任她处置。
这脾性,在某一瞬似乎沾染了真正颉蘅的气息,她有些迟疑地向他凑近。
面前的人离她越来越近,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她一时脑子有些恍惚,胸口因莫名的牵动开始起伏。
手也在蓄力中不自觉微微颤动。
他的气息,
越来越弱,
他的面容,
越来越近,
却越来越模糊......
“小心!”
耳边传来盏急促的呼喊。
长黎猛然惊醒,手中传来“咔嚓”的响声,她一定睛,掌中奄奄一息的人骤然化为了一个纸做的人偶!
不及她转身,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她身后撞了过来,她失去准心,向下方的结界跌去。
结界中的盏面色焦急,瞬即飞身向她奔去。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在和结界外壁的冲撞之后,一路下坠,然后蓦地落到了一个温厚的怀抱之中。
盏的臂膀紧紧环住她的腰和腿弯,他调整着自己下落的速度,轻轻地把她带到地上。
长黎的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子,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二人相视一怔,无言中避开了视线。
还没站稳,结界之上又传来了阵阵奇怪的声响,二人一齐抬头。
长黎:还是带上他吧,看起来弱小无助怪可怜的

盏:我就知道,她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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