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Falling down》聂葳蕤

3、第三章

　　周一上午九点，刑侦支队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熬夜后的咖啡因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轮换播放着现场照片：断裂的栏杆、散落的药瓶、柏油路面上的人形轮廓、陈默最后紧握校徽的手部特写。

　　刘兰站在幕布旁，白板笔在她指间无意识地转动。她穿着挺括的警用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续工作的疲惫。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负责法医汇报的老王推了推眼镜，“死者陈默，男性，三十五岁，系高坠导致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及内脏破裂出血死亡。体表除坠落伤外，左手腕有轻微擦挫伤，符合防御或抓握形成。胃内容物及血液检测显示含有治疗剂量的帕罗西汀及其代谢物，未检出酒精及其他常见毒物。死亡时间推定在7月22日晚9点50分至10点10分之间。”

　　“现场勘查。”刘兰示意小邓。

　　小邓站起来，调出阳台栏杆的高清照片。

　　“栏杆断裂处，木材本身有老旧迹象，但断裂面有一部分呈现相对较新的劈裂痕迹，与自然老化脆断的纹理有差异。这里，还有这里，”他放大图片，指着几个微小凹痕，“有疑似工具造成的划痕，非常细微，需要进一步显微鉴定确认。另外，固定栏杆的部分金属构件螺丝，有近期被拧动过的痕迹。”

　　“阳台内外足迹混乱，基本为家属及第一目击者李衡的鞋印覆盖。室内整洁，无打斗痕迹。茶几上发现倒伏的帕罗西汀药瓶，内剩药片约十五粒。处方单据显示，三天前由市精神卫生中心开具。”

　　刘兰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栏杆疑点、工具痕迹、近期拧动、抑郁药物。

　　“监控呢？”她问。

　　“小区主要出入口监控显示，当晚7点后，除住户车辆外，共有三辆外来车辆登记进入。一辆快递车，晚7点20分进入，7点50分离开，对应快递员已核实，确有派送记录，但派送楼栋非陈默家所在楼。一辆网约车，晚8点15分进入，8点40分离开，乘客为访友，还有一辆，”小邓顿了一下，“是李衡的黑色奔驰，晚8点05分进入，停留至救护车抵达后一同离开，车辆进出时间与李衡本人及林木陈述基本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