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个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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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尤利塔斯先生的立场尚且不明，即使他是诺亚的养父，奥希亚却直觉这两人某种意义上不像同路人。
如果实在要选的话，他宁愿相信诺亚。
于是奥希亚并不打算说出真相。但他也不能指望编故事骗过尤利塔斯，对方太过敏锐，很容易被发现话语中的漏洞。
因此他的选择是——
“尤利塔斯先生，我想与您做场交易。”奥希亚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似乎真诚又友善，“您应该也能猜到，这是我一位‘朋友’传递信息的一点小手段。而我想，比起‘拾荒者’之间微不足道的那点交流，您或许会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在不清楚这个副本中NPC的武力值的情况下，哪怕是面对一个科研人员，他的姿态依旧很谨慎。
但他不想再被动下去了。这都第二天了，他在联盟连个任务都没触发，说明他始终没有接触到这个副本的关键。
既然如此，他得主动出击才行了。
尤利塔斯对奥希亚的“坦诚”颇感意外，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兴味：“哦？希望你的自信并非盲目。说来听听吧。”
‘……真舍得呀，我亲爱的弟弟。要赌一把吗？’瓦莱安似乎猜到了奥希亚的意图，在短暂的讶异后跟着兴奋了起来。
赌？奥希亚笑容不变，伸手从制度外套的领口扯出了一样东西，展示给尤利塔斯看：“您……有兴趣吗？”
黑十字架。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赌那位神明是否会沉寂到底。若是其再降目光，又是否会对尤利塔斯的行为产生助力。
如果神明真不在乎自己帮的是谁，那亲手把这一助力交出去的他可要成小丑了。
当然，这同样是一场试探，以及当前局势下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将没有神明注视的黑十字架留着，远不如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奥希亚满意地看着尤利塔斯亮起来了的眼神，确认了黑十字架依旧毫无动静。
继续沉寂啊吾主！
尤利塔斯张了张口，同意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感受到了，这个物件上的能量，即使并无活性，但仍旧深邃宏大，凡人难以企及……以及，与那个“祂”相仿。
他从中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不必再被误解抵抗的路，一条布满荆棘却只需他一人付出的路，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充满诱惑力。
“……你说的对，我对此确实颇感兴趣。”尤利塔斯压下语气中的颤抖，平静地接过黑十字架，将手中装着留音石的袋子交给了对方，“……你们‘拾荒者’，果真非同寻常。”
【已触发剧情支线·先觉者的救赎（A级），检测到前置任务未触发，无法补齐线索，将给出补偿提示】
【补偿提示：他毅然踏上这条无人理解的不归路，只为带给所有人救赎】
【注意：该剧情支线共有三条分支，分别为：“适格”/“障目”/“庸人误”，以上分支不会影响主线任务成功率，只影响最终所得结局】
【已触发隐藏分支·“我爱世人”，该分支将使主线任务成功率降低20%，并使最终奖励品质提升】
【任务描述：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没有咒骂与指控，没有不解与反抗，只有“希望”满途】
【时间限制：无】
【奖励：“心脏”/惩罚：抹杀】
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一长段内容持续输出，吵得奥希亚头疼的同时，也让他心下一沉。
尤利塔斯的这个剧情支线居然是A级，还关联上了主线……副本第二天就触发这个任务果然不正常，系统都说他错过了前置任务。
补偿提示中的“不归路”是什么，尤利塔斯又为什么被叫做“先觉者”？他察觉了什么，又为此做了什么？
还有这个隐藏分支……是他给出黑十字架引起的吗？怎么其他正常分支都不会影响主线，就这个隐藏分支还会降低主线成功率呢？！
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即视感……
尤利塔斯的那句话也值得深思。“你们‘拾荒者’”……他还和其他玩家有过交流吗？
思索只是一瞬。奥希亚接过密封袋，弯了弯眉眼，笑着说：“感谢您的赏识，也祝您……‘希望满途’。”
他在试探，想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但尤利塔斯早已再度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丢下一句“后勤部会将房间修复，你可以先回F-13区暂住”，转身就走，甚至没再提“监视”的事，而是给了“合作者”应得的自由。
但这表现有几分真实就尚未可知了。
没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破绽，奥希亚在心底啧了一声，倒也没多沮丧——这才第二天。
不过到现在为止确实发生了不少事就是了。
带着留音石回到了昨天初分配的四人间宿舍，这里早已被收拾好，只有他一人。
奥希亚掏出剩下的留音石，输入魔力一一听取，但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厮杀声，以及一两段连内容都听不清的、那道陌生男声的话语，似乎再无实际线索。
奥希亚拿起最后一块留音石，开始听取。
“咳……我的魔力不多了，长话短说。”这段内容的开头是呼啸的风雪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喘息与低咳，随后是一道嘶哑的声音——是格雷格。
“通讯部接收到的异常信号是陷阱，我们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还是类人？这不是重点。那家伙看不清脸，但预备A组的其他人说那是‘构筑者’。那儿还有很多实验设备，上面有联盟的标志，我怀疑联盟中有人勾结构筑者，或者构筑者干脆就潜伏在联盟。所以作为‘幸存者’，我不能回来。”
“还有，小心我录到的那道声音的主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出那个人，你看上去就不像会追星的人。不过我提到过的，他叫罗兰·亚历克西斯，就是在副本开局我杀死的那个大明星。‘新芽的盆栽’是他的技能造成的，因为他会寄生在杀死他的人的体内，等待破体而出，重获新生……
在遭遇构筑者时，他从我体内出来，并向构筑者自荐，加入了类人阵营，而我，因为被从体内撕裂，死了。但我的‘后手’让我复活了。”格雷格的语速飞快，但吐字清晰，“总之，碰上那个明星，不要杀他，小心寄生，我没其他‘后手’了，帮不了你，我自身难保。就这些，自求多福吧。”
留音石的光芒暗了下去，奥希亚默默消化着格雷格给出的信息。
构筑者还和联盟有关系？再算上监狱和可能的国会，这牵连甚广啊，人类叛徒还挺多。
还有那个明星新玩家——难怪奥希亚会觉得那道声音在哪儿听过，指不定是在现世路过什么广播广告听到的。
罗兰……好像最近在冲击什么奖？他一个圈外人都有所耳闻。
就是不知道这人加入类人阵营，是当时形势所迫，还是另有所图了……至于对方的“寄生”能力，听格雷格的说法是要杀死对方，那这对奥希亚其实影响不大，毕竟他没这战力。
战力低也有好处啊。
奥希亚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反应过来某人似乎有段时间没出声了，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招。
……算了，高低管不了某人，就先不想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趁着尤利塔斯给出的这点“自由”，好好探索一番，顺带接触一下其他玩家。
……
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已经停下，凯尔克劳静静地注视着背对着他的阿米特，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个NPC的言行都没太大问题，但他就是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又碰到了一个关键。
只见阿米特几分钟都没有动作，最后终于深吸一口气，脱去了囚服的上衣，露出瘦弱的身躯，然后转过了身。
“……帮我个忙。”阿米特的声音很小，语气中是明显的犹豫，“沿着这道伤口……剖开我的胸膛。”
他的胸口到肋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用粗糙的手法闭合在一块儿，并未愈合，还往外渗着血，看上去很新。
“……”凯尔克劳不知怎么回应。先不说他手上没有利器，戴着项圈也用不了魔力，就说这要求——你是真不怕伤口感染或失血过多死掉吗？
“你藏的那块薪石，棱角的锋利程度足够把这本来就有的伤口划开了。至于其他……只要合上得够快，应该就死不了，大概。”阿米特说到后面，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真敢啊。明明阿拉德那两人还在时怕成那样，现在倒是不怕了？
凯尔克劳挑了下眉，正打算有所动作，突然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已触发剧情支线·锁匠（B级）】
【任务描述：每一次，他都会接过他的上一把钥匙，并造出下一把钥匙】
【时间限制：19天】
【奖励：“另一个我的遗赠”/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技能】
很好，这下不需要犹豫了，任务优先。
把这些谜语人的任务描述抛之脑后，凯尔克劳从玩家背包中取出那块薪石，用较锋利的那个角对准阿米特的胸膛，在动作前最后问了一句：“你不怕吗？你可能会死。”
阿米特躺了下来，将脱下的上衣团了团，苦笑一声：“当然怕，我害怕得要死。早在这道口子被划出来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后悔上了这条贼船，后悔没问清楚就接过了这份责任……可我现在没得选，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想脱身都难。”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说话还算流畅。
凯尔克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这任务描述，他还以为阿米特是自愿的，没想到他会这么……追悔莫及？
“别这么看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胆子小点很正常，不是谁都能有为了大局豁出去的勇气的，更何况我的出发点也只是一些‘个人原因’。”阿米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这么想的话，能想出这种计划，‘他’还真是个疯子……”
凯尔克劳捕捉到了关键词：“‘他’？”
“给我这枚芯片、划出这道口子把东西放进去、告诉我真相、拉我进计划的人。”说罢，阿米特咬住了团成团的上衣，闭上了眼，示意凯尔克劳开始。
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凯尔克劳将薪石抵在伤口的一头，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我能知道具体吗？”
不会想让他白帮忙吧？起码给点情报啊。
阿米特依旧闭着眼睛，停顿了两三秒，才缓缓点了下头。
……
开膛并不顺利地结束了。
那道伤口刚被划开个口子，阿米特就险些叫出声，得亏凯尔克劳捂他嘴捂得及时，才没搞出太大动静……不过阿米特差点被捂窒息就是了。
嘴里塞衣服顶多能保证他不疼得咬伤自己，却堵不住人的声带，疼的时候还是会叫。
本来凯尔克劳以为缝合也会是个问题，毕竟这里没有针线什么的，没想到薪石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东西不仅吸收了大部分止不住的血液，还让原本敞开的皮肉粘合在了一块儿，看上去居然有了初步愈合的模样。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如果薪石真是诞生失败的类人胚胎，那其中蕴含的力量，难道是……生命力？
这样似乎能解释得通。
躺在床上的阿米特流了一身冷汗，依旧死死咬着囚服上衣不松口，还没能从方才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缓过来——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坚持着不疼晕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现世的普通人大概也做不到不打麻药做完手术还□□着。这么看来，这个副本的NPC确实身体素质不错。
凯尔克劳看了看从他胸膛中取出的那个类似于无线耳机的装置，以及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红色晶石，发问道：“这些是什么？”
感觉这些任务都好喜欢拿晶石类的东西当关键道具。是因为晶石看起来逼格更高吗？
嗯，开个玩笑。
但阿米特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或者说是没力气说话。
好痛啊……他真的越发后悔了。
凯尔克劳只能给阿米特盖上被子，免得被狱卒发现不对劲。
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剖人，以前都只剖过动物。
可他才刚做完这些，门外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是长帆。
这还是自弥安到来之后，他头一次再度现身。
长帆恹恹地扫视牢房一圈，认不出谁是谁，索性盯着墙壁开口道：“阿米特出来，监狱长要见你。”
——坏了。
阿米特此时已经彻底脱力，睡了过去，而凯尔克劳则心底咯噔一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休知道了什么吗？还是……
但没等凯尔克劳想出应对的方法，长帆就目光一凛，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他闻到了血腥味。
他走进牢房，径自走向阿米特的床位，一把拉开被子，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被血染红的床板就这么暴露在他眼前。
“……”长帆扭头，看向另一边同样看过来的凯尔克劳，幽幽开口，“又一个违规的，祈祷自己不会死得太难看吧。”
证据确凿，无力反驳。
凯尔克劳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得想办法应对……长帆……长帆相关的情报……他和弥安有旧，弥安被流放是因为国会的新执政官……国会……
说起来，本体在联盟从来没有听说过“阶梯计划”的风声，自己在监狱也没打听到，这会不会和国会有关？如果……
这个联想相当没有依据，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往这个方面思考。
赌一把吧。
思绪只是一瞬，凯尔克劳强作镇定道：“这是为了‘阶梯计划’。”
他不敢照搬主线任务中的“终结”二字。如果这真和国会有关，长帆是否站在国会那边尚且未知，于是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
命运似乎眷顾了他，长帆听了这话，果真有了反应……就是反应有些太大了。
只见他果断抛下失去意识的阿米特，几步冲到凯尔克劳跟前，狠狠扼住后者的颈脖，将其掼到墙上，语气是森冷的：“你是类人？不对……你和构筑者有所勾结？”
他的动作没多少技巧性，也就力气大点，像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等等，猜错了？“阶梯计划”不是国会的，而是构筑者的？
凯尔克劳瞳孔微缩，连忙改口：“……为了终结‘阶梯计划’。”
失策了，主线任务是终结类人阵营的计划，并且长帆看上去……对类人的感官非常、非常差，可以称得上深恶痛绝。
长帆上一次有这么大反应，还是昨天见到弥安的时候。
虽然凯尔克劳尚且不知阿米特口中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为了应付眼下的困境，他只能先乱编一通了。
“他让我帮他把他体内的东西取出来，为了一个计划，为了终结‘阶梯计划’，但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他说会告诉我，可他却晕过去了。”凯尔克劳趁长帆的力道微松，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他对“阶梯计划”毫无了解，显然无法骗过对此有所知晓的长帆。于是他只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意外被卷入的无辜者，一个局外人。
缺点是他可能会错失不少情报……凯尔克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长帆的表情，确定自己看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有戏。
他又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力道，观察了一番长帆的肢体动作，确定对方只是有点力气而并不难对付后，他开始思索如何诈出更多信息。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当然要迎难而上。
反正他只是个分身……等等，分身死亡会对本体产生影响吗？
但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长帆就松开了手，转而走到阿米特的床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情绪平复得也挺快的。
片刻后，他道：“想知道什么，就等这人醒了听他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我知道的。”
顿了顿，他又改口：“……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转身，不想再说什么，准备走出牢房。
“不是监狱长找他吗？”来不及思考长帆这番话的含义，凯尔克劳见其真的要走，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这么草率的吗。
“……我会瞒过去，如果你说的是真话的话。”长帆头也不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还有……”
“——如果可以，在你了解这些事情之后，转述给弥安。”
凯尔克劳坐在铁床上，目光落在昏迷的阿米特身上，思索着长帆临走时所说的话。
长帆对“阶梯计划”的态度很古怪。他似乎知晓详情，对这个计划的实施者憎恶，对打算破坏的人却只是不咸不淡地放过，不加入不支持，甚至不愿说出自己所知，不承认自己所晓。
他还让凯尔克劳将“阶梯计划”透露给弥安，但自己却不说。
他是想把自己摘出去，还是不敢有任何牵连？或者两者兼有？
【检测到玩家被NPC·休怀疑，且不满足另一后续环节触发条件，剧情支线·监狱的规则（C级）自动失败，惩罚：无】
【已触发剧情支线·代价（B级）】
【任务描述：隐秘的代价是什么，永久的缄默还是飞蛾扑火？】
【注意：此任务的完成度将会以一定比例增加主线任务成功率】
【时间限制：19天】
【奖励：“静默”/“余烬”（二选一）/惩罚：随机获得一项debuff】
……又有麻烦了。凯尔克劳看着那句“被NPC·休怀疑”，眼角一抽，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三个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