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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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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克劳与阿米特之间凝滞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来了个陌生的狱卒,说是有人要见阿米特,并把人带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凯尔克劳向阿米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一群同样好奇的囚犯中不算突兀。
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不然又得重新找个“合作对象”了。
他低头,直接把阿米特的筐拖了过来,继续挑着薪石。
【监狱的规则】还有四天,时间勉强算充裕,或许他可以考虑干点别的,例如……国会?
国会显然也是副本重要的一环,可他现在本体在联盟,分身在监狱,和国会没有任何接触了解的机会。
直到——弥安的到来。
联盟招揽他是为了其战力与对国会变动的了解,那凯尔克劳也可以试着接触这位被流放的将军,以获得更多关于国会的信息。
但万事开头难,他目前想不到该怎么去搭话。
凯尔克劳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薪石——他那筐早挑完了,这筐是阿米特的,他只是随手给自己找点事做,算不上消极怠工——直到他隐隐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去,只见路易莎笑盈盈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神色意味深长。
……
时间回到三十分钟前,监狱的顶层,监狱长办公室中。
休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诺亚坐在一旁的长沙发上,奥希亚站在他的后面。
至于昱医生……他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你不妨坐下,我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休扫了一眼诺亚和奥希亚,最终看向门口的昱医生,语气冰冷,看不出丝毫欢迎之意。
“……”昱医生闻言,只是闭上了眼睛,用行动表明自己油盐不进的态度。
“没事,我想等这场交易结束,我们可以好好‘叙旧’。”休也不再多说,转头正视诺亚,步入了正题,“你们的来意我也有所猜测——弥安将军确实是一把炙手可热的刀。”
诺亚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纠正道:“请注意用词,休监狱长。弥安将军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战士,原先有着所处势力的分别,难以请教,现如今国会不识美玉,联盟自然不愿其蒙尘。我们怀着对人类战士最崇高的敬意而来,‘刀’这种词,未免是在贬低这份赤诚。”
休听完这番话,却是摇了摇头,毫无动容:“或许你们该更新一下这些漂亮话的模版了。你们元帅没和你说过,上一次他派人来招揽昱,也是这套差不多的说辞吗?”
哇还有这种事。
奥希亚本来把自己当个背景板,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他下意识低头去看诺亚——诺亚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看来元帅确实没提过这茬。
至于当事人之一的昱医生,他从诺亚开口时就开始冷笑了。
“诚意传达到了就好,这些细枝末节不用在意。”诺亚试图挽尊,并把话题拉了回来,“联盟愿意对监狱的‘损失’进行相应的补偿,只要您同意放人。”
“——那不如,一换一?”几乎是诺亚话音刚落,休就开了口。他意有所指地继续说,“想让我交出新到手的‘资产’,那就拿之前给出的那一份来换吧。”
“之前”?难道是……
诺亚和奥希亚同时转头,看向了昱医生。
要说“之前”,方才休提到过的昱医生,显然是最符合他的要求的。
诺亚沉默了,神情随之凝重起来。片刻后,他开口回道:“这事我无法做主,请容我回去向元帅请示。”
“当然可以,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休微微颔首,“代我向你们元帅问好。哦,还有你养父。”
“好的……没想到您和尤利塔斯先生认识。”诺亚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时有些惊讶,不禁说道。
“学生时代的同窗罢了。”这是休的回答。
二人一来一回,就这么敲定了一场可能的交易。而他们的“交易货物”,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昱医生和只存在于对话中的弥安,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昱医生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似是而非地呵了一声,像是嘲讽,但不知是对谁的。
或许当初他被联盟从监狱“捡”有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但这不是奥希亚该关心的,他在意的是——自己这个“随行人员”的作用是?
总不至于只是当根电线杆杵在这儿吧。
“奥希亚,你先回车上,将交易条件告诉埃布尔中尉,他会将讯息传达回临时据点。”诺亚终于开始给奥希亚派任务。
车上还有个跟着来的埃布尔,但没有下车。先前奥希亚还在疑惑对方的作用,现在看来,大概是起到一个情报中转的作用——毕竟联盟的高科技他尚且还不会用。
而且他是个刚来的外来者,信任值肯定不高。
但听诺亚的意思……他还需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回去。”听到诺亚的话,昱医生果断提出要求,目光直接略过看向这边的休,盯着诺亚道。
诺亚却是摇了摇头:“暂时不行,昱医生,你也要再留一会儿——这次行动是元帅让我负责的。虽然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你得服从命令。”
这时候突然拿元帅的任命压人,奥希亚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呵。”昱医生闻言,脸色黑如锅底。他站直了身子,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他只是移开了冷冽的目光,看向办公室的那扇落地窗外。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昱医生的憋屈。
诺亚见昱医生没什么动作,垂下眉眼,悄悄松了口气,就又听休开口道:“那你呢,又有何贵干?”
“……接下来,是我个人的一点请求。作为交换,您可以和昱医生‘叙叙旧’。”无言片刻,诺亚平铺直叙地说出了这番话。
昱医生对此又是一声冷笑:“原来让我留下来是为了给你当交易筹码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面子,让你觉得监狱长‘大人’能为此让步两次。”
“可以,说出你的要求吧。”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听诺亚的具体请求,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昱医生沉默了。
但此时,诺亚转头去看依然站在他身后地奥希亚:“回车上去,我们很快就来。”
……这种时候让人走,摆明了不想让他知道的态度。
但奥希亚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识时务地离开——这时候就应该扔个窃听器,可惜他没有。
‘或者你可以放我出来,我当场表演一个胡搅蛮缠死皮赖脸,反正我可以不要面子。’瓦莱安一如既往地出着馊主意,充分发挥其死人的优越性。
‘然后你玩够了回来,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收获了乐子,而我丢脸丢贡献值甚至可能丢命,是吧。’奥希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某人的坏心思藏都不藏一下。
‘Bingo~真懂我呀我亲爱的弟弟。所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时候倒是不怕了?’
奥希亚和瓦莱安一人一句地平淡互怼,因此他没能听到,在他关门的刹那,诺亚说了一句:
“我要见一个囚犯。”
……
临时据点,D-1区,预备A组的训练室内。格雷格正跟着一个预备A组的士兵了解这里的情况。
“我们预备A组相当于是侦察队的下位替代,偶尔也客串一下先遣队……总之哪儿有需要往哪儿去。”那名士兵向格雷格介绍道,“这里平时就人手不够,再加上这次敌袭中伤亡众多,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这儿都会很忙,随时可能有任务。”
忙好啊,有任务就意味着有贡献值。格雷格眼神一亮,连原本因debuff而沉郁的心情都有所回升。
大不了就把那个道具用掉……就是会心疼。
说什么什么就来。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上去军衔高一点的士兵向室内众人宣告:“通讯部说接收到了异常信号,让我们去(72,65)坐标点查看情况。”
“喏,侦察队的活儿,相对来说没那么危险。”那名士兵呼出一口气,原本略显散漫的姿态变得严肃,似乎蓄势待发,“收拾一下准备走吧,新人。”
格雷格点了点头,拉出个人面板,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全都回满的数值。
下一刻,他眯了眯眼,神色莫名。
只见“新芽的盆栽”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灿金色的文字——“此即明日”。
bebuff的级别同样可以从颜色看出,灿金色象征最高级别的bebuff。
但这又是怎么来的?
格雷格若有所思地打开玩家背包,不出所料地发现少了点东西……那个一次性的S级道具。
那个给他道具的玩家好像提过,只有当他的“命运”再无转机时,这个道具才会自动使用。
“命运”……
格雷格不动声色地抬眸,看着预备A组的众人正做着行动的准备。
看来这次“没那么危险”的侦察任务……会出大问题。
……
“嗯?怎么就你一个人,诺亚少将和昱医生呢?情况怎么样?”看见奥希亚回来,原本正斜靠着看书的埃布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向他身后张望。
奥希亚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答道:“休监狱长提出,要让我们用昱医生作为交换。诺亚少将让我回来告诉你,将讯息传达给元帅。”
他只回答了后一问,而自然略过了关于诺亚和昱医生去向的话题。
虽然诺亚没说过让他隐瞒“个人请求”的事,但奥希亚有些拿不准诺亚的态度,便干脆瞒下不报。
反正再怎样也轮不到他一个小人物背锅。
听了奥希亚的话,埃布尔果然没再提另外两人的事,而是立刻站了起来,焦急道:“那是得赶紧。你还需要回去吗?不需要就先休息会儿吧,我现在就去传达。”
说罢,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快步走向驾驶室的方向。
这里只剩下了奥希亚一个人。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眼缓缓闭上,似乎打算小憩一会儿,但很快,“他”又睁开了眼。
‘别做多余的事。’奥希亚警告道——担心某人闲久了会突然冒出来搞事,他只能主动和瓦莱安约法三章,有机会就让人出来放风。
‘安啦,对我多点信任好吗?我不会那么快和你撕破脸的。’瓦莱安也知道点分寸,这次没再直接开口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用心念回应。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将手伸向了埃布尔放在桌上的书。
果然,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某人的话只能听听。
‘……’奥希亚到底没制止出声——其实他也想看。
这就是瓦莱安的另一妙用了,一些受制于道德底线而做不出来的事,可以让他来干。
但随着瓦莱安的翻阅,他们同时沉默了。因为……这是一本通篇空白的书,从头翻到尾,没有一点文字。
……那埃布尔在看什么?总不至于是单纯盯着空白页发呆吧。
‘或许是什么高科技?’瓦莱安随口猜测道,略感无聊地把书放回了原位。
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他有点后悔现在出来了。
‘摆好,既然是偷看,那就好好恢复原状啊。’奥希亚看着那本虽然放在了原位,但偏转角度略有不同的书,出言提醒道。
……然后他就又获得了身体控制权。
瓦莱安的声音难得没什么精神:“你自己摆吧。我的放风时间给我记着,等下次碰到有意思的情况我再出来。”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某人可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类型,就算无聊也不会就这么回去,而是应该主动出击创造乐子啊。
可还没等奥希亚想出个所以然来,埃布尔就从驾驶室回来了。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活力,边走边说道:“讯息发送了,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复。等诺亚少将他们出来,我们就先回临时据点……嗯?”
他一眼就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复位的书。只愣了不到半秒,他就相当自然地接着说,“……哈哈,我只是拿本空白的书装装样子,其实是在发呆啦……”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狡黠的灵动神色,诚恳道:“拜托别说出去呀,好不容易立个爱学习的人设,给我点面子嘛——”
奥希亚似乎被他这副姿态逗笑了,不禁莞尔道:“当然,埃布尔中尉,我什么都没看到。”
埃布尔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又露出一个淳朴的感激的微笑。
‘……喂。’瓦莱安突然出声,‘别告诉我你信了,你应该没那么蠢吧,我亲爱的弟弟。’
奥希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没信埃布尔的这套说辞,或者说没尽信——这本书只是没恢复到原本的偏转角度,位置还是那个位置,看埃布尔离开时的情态,应该也是随手一放。
可若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会一眼看出自己“随手一放”的书被动过吗?
但其实奥希亚也没多怀疑埃布尔,因为后者的热忱不像假的,至少他看不出多少演的成分。
他自认为眼光还不错。
瓦莱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车门的开合声打断。
两个身披风雪的身影走了进来。诺亚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沉稳的模样,但他身后的昱医生心情明显很差劲,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被谁欠了几百万。
昱医生自从得知自己要参与这次行动开始,心情大概就没好过。
“诺亚少将,昱医生。”埃布尔上前,将同样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诺亚拂去身上的白雪,道:“我知道了,那就先回去吧。”
昱医生难得没说什么刺耳的话反驳,而是默默坐回了来时的座位上,将目光移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他和休的“叙旧”不太愉快。
返程的路上,奥希亚才想起方才被打断的瓦莱安:‘你刚才想说什么?’
瓦莱安似乎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莫名:‘不,没什么。我现在不想说了,自己琢磨去吧。’
……
劳改时间结束,又到了放风时间。凯尔克劳跟着人群走进了放风区,待其他人都开始四散活动时,他用目光搜寻起了乙羽冴的身影。
没有,这也没有……他皱了皱眉,怎样都找不到人。
她去了哪里?
沉吟片刻,他选择向乙羽冴昨天搭过话的几个女囚犯打听。
但听了他的问题,那几个女囚犯却不约而同地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回答。
大抵是怕凯尔克劳恼羞成怒对她们动手——毕竟前者看上去就不好相处——其中一个女囚犯嗫嚅着开口:“别问了……在这里,突然有人消失是常态,时间久了就没人去在意了……”
“什么意思?”凯尔克劳眸光一凛,原本说话的那人就不再开口,任凭他怎样询问都没有回应。
什么叫“突然消失是常态”?
这座监狱……水真深啊。
没多久,阿米特回来了。凯尔克劳本打算向其询问“消失”的事,却被阿米特先发制人地抓住了肩膀。
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少年,此刻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阿米特的眼眶有点红,眼神中有希冀,有惶恐,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直视凯尔克劳的双眼,哑声道:“你说过,有办法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对吧?”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凯尔克劳感受着肩上的力道,斟酌着开口:“我是说过……你想干什么?”
“那就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吧。”阿米特松开了抓着凯尔克劳肩膀的手,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要写几封信,以及,进行一项……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