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竟有两副面孔》堆金积玉

6、赐婚 有福啊

　　如李妃言，待她们到往荷花宴时，时辰正好，只是元家姐妹二人陪同李妃一起来时，众人行礼的同时脸上不□□露几分惊讶。

　　元沐衣向近在眼前的昭和使眼色，好在昭和明意，上前向李妃问安：“姨母。”随后看向元沐衣二人，“找了你们许久，原来去了姨母那儿。”

　　她有意招两人过去，却被李妃笑着拦下，“昭和，你带走元家二姑娘，可得将秦姝留下陪陪本宫，总不能两人你都占了去。”

　　元沐衣与昭和无奈，只能看着她将元秦姝拉走。

　　将这一切看尽眼底的夫人们心里有了思量，赏荷宴明面上是李妃设宴享乐，暗地里则是为安王选妃，有几家夫人早得了消息，不知晓的夫人心中也可猜测出些许。如今见这番情景，看来李妃属意元家姑娘。

　　“怎么回事 姨母怎的忽然与你妹妹这么亲近？”昭和看了看那边正笑得眸子弯起的李妃，不由疑惑问道。

　　元沐衣摇头：“我寻到秦姝时她便与李妃娘娘一起了。”
　　至于从安王处听到的话，元沐衣思虑后还是没有告知昭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如何打消李妃欲选元秦姝为妃的心思。

　　思及此，她问道：“昭和，李妃娘娘可有什么喜好？或者极厌恶的物件？秦姝近日怕是要与娘娘相处得久，知道这些也好避及。”

　　“喜好么，姨母喜爱制香，极厌的大概就是世间所有丑陋之物。这你大可放心，秦姝的模样，姨母哪会厌恶。”昭和调侃道。

　　她并未深思李妃对待元秦姝的不同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她自以为这场赏秋宴的重角已从安王换成了宁王，现今最应注意的该是元沐衣才是。

　　女眷们各自落座，有夫人主动提及池中秋荷，向李妃赞叹所观美景。

　　有宫人上前向李妃禀报先前巨石脱落，险些砸到人之事，惹得李妃关切过昭和与元沐衣后，对元秦姝又是好一番心疼。

　　李妃笑道：“今日美景宜人，只可惜筠儿不在身旁。”

　　这话说的随意，却令一众夫人不得其解，若安王不在，那这赏荷宴所办为何？

　　夫人们面上不显，依旧笑语连连，顺着李妃的话称赞起安王。

　　直到一声“陛下驾到——”，女眷们的笑语方堪堪作罢，纷纷起身跪拜行礼。

　　齐帝一身明黄龙袍，温和的脸上不失威严，“起罢。”

　　“朕闻李妃在此特设赏荷宴，恰巧来此瞧瞧。”齐帝道：“诸位不必拘礼。”

　　众人抬头，方见齐帝身后竟跟着宁王，心思又活络起来。

　　齐帝坐了一会儿便起驾离去，仿佛真是如他所说，路遇赏荷。

　　李妃拣了一枝开得级盛的荷花，指尖轻轻侍弄，状似不经意提起，“宁王风姿卓然，如今也是弱冠了吧？”

　　服侍李妃左右的嬷嬷点头，笑着称是。

　　李妃点到即止，笑笑揭过这个话题。

　　一场赏荷宴，仿若只是赏荷，夫人们后来见李妃只将目光放在了秋荷上，连同对元秦姝都淡了些，只得敛下心思。

　　宴席散去，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一个答复都没有，夫人们带着自家的女儿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但当翌日，一道去往尚书府的赐婚圣旨惊起阵阵波澜。

　　钱公公颂毕圣旨，笑眯眯看着跪在眼前的元沐衣，“元二姑娘，接旨吧。”

　　元沐衣平静地接过明黄圣旨，面上挂着笑，语气谦和：“有劳公公。”

　　钱公公目光扫过元秦姝，笑意更甚，对着元尚书意味不明地道一句：“尚书大人有福啊。”

　　送走了宫中人，徒留尚书府一众人等盯着元沐衣手中的圣旨瞧。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秦夫人命刚从老家回来的于嬷嬷去拿她的佛珠。

　　秦夫人还欲再言，却被元尚书捂住嘴，瞪过去时，元尚书忙道：“夫人，他们可还未走远，小心旁人听见。”

　　待回了房，看着元沐衣手里捧着的圣旨，秦夫人按住突突跳的额角，此时想说些什么反而说不出口。

　　“你又与宁王见面了？”秦夫人问。

　　元沐衣神色无辜，“当然没有，二婶。”

　　秦夫人：“那你说说，不过两面，宁王怎么就对你倾心了？”

　　据钱公公笑言，宁王对元姑娘倾心，为此亲自向圣上请婚。

　　元沐衣表示，她也不知。

　　“还有你。”秦夫人目光转向元秦姝，“近日都不许出去，就在府中给我好好呆着！”

　　秦夫人听说了昨日元秦姝在赏荷宴上一举得李妃喜爱，再回想方才钱公公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怕是没好事发生。

　　惊起一层冷汗，于是又道：“若要出府必须得我的应许。”

　　元秦姝不乐意地小声嘟囔，但在秦夫人的威势下答应了。

　　此时屋里只有一家四人，秦夫人忍不住道：“宁王竟也是个贪图美色的。”

　　元尚书小心道：“没准是宫里……”

　　秦夫人自然想到了，她不过是寻个由头说道宁王，遂又恨恨道：“尽祸害旁人家的女儿，都不是好东西！”

　　元沐衣看着二叔一边左右看看生怕隔墙有耳，一边又轻声安抚秦夫人，希望她少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姐姐。”

　　元沐衣将圣旨放置好，听见这担忧的一声，随后便被小姑娘抱住。

　　“姐姐，我不想你嫁人。”

　　“没事，放心。”元沐衣抚过妹妹的乌发，她不会安慰人，就干巴巴这一句，最后只得转了话头。

　　“你身上是什么香，我还从未见你用过，好香呀。”说完，她还轻轻嗅了嗅。

　　“好像是问银香。”元秦姝老实回答：“是宫人拿来的衣裳上的。”

　　元沐衣闻言，不禁想起昭和的话，又思及赏荷宴上李妃对元秦姝的喜爱。所以秦姝是误穿，抑或是被人算计了？

　　“姐姐。”

　　疑惑的轻唤，令元沐衣思绪回笼，她笑笑：“改日我也试试这香。”

　　旁边的秦夫人平复了心绪，“腊月十二完婚，现在便得准备才是。”

　　“还有秦易，他在外求学，妹妹婚假，也该回来了。”
　　元家还有位长子，亦是秦夫人膝下，名唤元秦易。

　　既成事实，说再多无用，还有三月的时间准备大婚，秦夫人为此忙活起来。

　　她见不得元沐衣懒散舒坦的模样，点明让她去于嬷嬷那里学习管铺子。

　　“将来不少铺子都要作嫁妆交到你手中，不会怎么成？你若学不会便别出门了。”

　　秦夫人正在瞧宁王府送来的聘礼单册，时不时瞥一眼趴在案上百无聊赖的元沐衣。

　　“这聘礼的诚意倒足。”秦夫人将册子递去元沐衣，“瞧瞧看，欢喜欢喜。”

　　“我没有兴致。”元沐衣推了推这册子。

　　秦夫人翻她一眼，“没有银子的时候就知道钱财傍身的好了。”

　　元沐衣：“二婶，你要将那些聘礼都给我？”

　　“你的聘礼自是归你。”秦夫人一时不知侄女为何忽然犯蠢，“我又非不通人性，寡识贪吝，还能霸占你聘礼不成？”

　　元沐衣：“喔喔，二婶你真好。”

　　秦夫人猜出什么，冷哼一声，不吃她的甜言蜜语，“趁早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扔了，哪日笑话闹到宁王那去，旁人还疑我教不好你。”

　　“哪能呀，都是我榆木脑袋的错。”元沐衣借了从前秦夫人骂她的一句，笑着回应。

　　见秦夫人神色有所缓和，元沐衣方用极尽可怜的语气说道：“二婶，我想出府。”

　　元沐衣平日里虽然懒散，可会每隔半月出府透透气，至今她已在府中安坐了一个月，何况还要学习。

　　秦夫人看过元沐衣今日的功课，终于大发慈悲：“去吧。”

　　正巧元秦姝也要出府，两姐妹便共乘一辆马车。

　　秦夫人最后交代：“别撞上不该遇见的人。”
　　她真是被先前一连串的事给吓怕了。

　　此次出府是为寻思楼的新菜式，自上回匪贼一事，去寻思楼的食客少了许多，但元沐衣可不怕，毅然前往。

　　但元秦姝怕，发现说服不了元沐衣后，委婉表达自己约见了好友，两人就此分开。

　　“那我两个时辰后便来接你。”将元秦姝在笑仙楼安置，元沐衣说道。
　　寻思楼还在前方，因此两人约好了时辰再一齐回府。

　　元秦姝乖巧应下。

　　且到了寻思楼，元沐衣迎面便撞上了一位不该见的人。
　　——珅远侯之女，赵芊佑。

　　冤家路窄。

　　元沐衣抬头看看寻思楼的牌匾，不得不开始深思她与寻思楼的羁绊。

　　“元姑娘这是假装没瞧见我么？”

　　元沐衣微笑：“瞧见了。”

　　盛京勋贵多是“会说话”的，他们惯爱将讨厌与贬低藏在一层层皮下，论谁也寻不出他们的错处。
　　而赵芊佑则是想要“会说”，却连他们的一星半点也学不去。因此，她极爱找元沐衣相谈，仿佛这一相衬，她便成就了一番言辞艺术。

　　赵芊佑似笑非笑：“瞧见了也不招呼一声，旁人见了还以为你不愿见到我。”

　　元沐衣感觉她的言辞艺术半分长进没有，随口答了句：“我确实不愿见你。”踏进楼中，有小二迎上来。

　　“你！”赵芊佑气极，跟着进去，吩咐那小二：“我同她一起。”

　　小二犹豫看向元沐衣。

　　元沐衣则看着气势汹汹的赵芊佑，心思微动，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