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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亮的星(修) 李悟,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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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加勒比海最负盛名的游轮,无数疯子、政客、名流为之而来。
游轮航行在公海之上,像一只幽灵一般穿梭在薄雾之中。
轮船七楼是宴会厅,夜幕降下时几乎整艘船上的人都聚集在那儿。
柔软的光照在那些贵宾戴着的珠宝上,与窗外几乎死寂的墨色不同,这艘游轮温暖又安全。
在无尽头的黑水之间,这一粒金光摇摇晃晃,仿佛陷入了一场荒诞又华丽的梦。
等到晚宴结束,交易开始,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带着手中的赃物踏上船,几场赌局或者拍卖之后,珠宝变现金,赃款变合法。
他们下船时依旧是干干净净的人,黑水洗净一切,这是他们的信条。
李悟的目的却不止这么简单。
他有两个任务,明面上他是带着女伴来参与交易的商人,可实际上他更重要的任务是找到船主人,偷走账本,换回一把能打开他手腕上的镣铐的钥匙。
这是他为傅莱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酬金是他往后的自由。
只要拿到账本,他就能离开傅莱的控制,永远地摆脱掉他。
玻璃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个温柔的声音随之靠近,李悟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抽回来。
说话的人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叫薄恩,是轮船上的魔术师。
“能请你的女伴帮我一个忙吗?”他看向李悟,手却伸到他身旁的女人面前。
两道目光都落在李悟身上,李悟侧头看见虞西满脸期待。
三十分钟前,这场魔术表演刚开始她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
李悟不想驳了她的兴,于是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虞西立马收回目光,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搭在薄恩的手心里。
“下面的魔术有一个特别的名字,需要借用这位女士手中的酒。”
薄恩笑起来会刚好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嘴角的弧度总是热烈得如同海风,那双弯弯的眼睛似乎会蛊惑人,虞西简直无法挪开视线。
手中的酒杯被拿走,一只空杯子盖在上面,薄恩用力一翻,五彩缤纷的酒落入新杯子中,变成了发着光的深蓝色。
虞西忍不住惊呼“哇!你怎么做到的?”
薄恩眨了眨眼,神秘地说“这是秘密。”
“它叫什么名字?”
虞西眼巴巴地望着那杯酒,看着杯子靠近她又越过她,最终停在李悟的面前。
“它叫……”头顶柔光流转,薄恩的笑比海风还要缠绵“……明亮的星。”
李悟的心脏猛地一落,表情和虞西一样惊讶。
半秒过后,薄恩解释道“这杯酒后劲足,你帮这位女士喝吧?”
原来是这样。
虞西的眼睛更亮了,掩饰不住对他的喜欢。
李悟轻笑一声,接过酒一饮而尽。
那酒是甜的,入喉微苦,还有些辣,和它的外貌丝毫不匹配。
“怎么样?好喝吗?”薄恩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不错。”李悟放下酒杯,一开口嘴里急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那就好。”他站在李悟面前,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十分漂亮的礼“很荣幸为大家带来第一场表演,我是本场表演的魔术师薄恩。”
薄恩。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李悟在心里想,他的名字也跟那杯酒一样,和他本人一点也不相符。
他看着薄恩退场,角落里没有灯光,薄恩修长的身影走过去,好像在那个地方停留了片刻。
“你在看什么?”虞西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那杯酒什么味道?很烈吗?”
“没什么。”李悟摇摇头“很奇怪的味道,你不会喜欢的。”
“可那个魔术师很帅,对吧?”
李悟皱起眉看着她,轻轻挑了挑眉心“你不会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吧?”
“当然不会!”虞西亲昵地挽住他的臂弯,甜甜地笑着“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魔术表演之后就是无聊的交际时间了,听说轮船上的交易要在午夜时分才会进行,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入场券。
要想拿到入场券,得去到一楼,坦白自己的过去,接受一段毫无保留的、赤裸的谈话。
这对李悟来说是个难题,他不知道谈话的形式是什么,生怕无意之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一旦身份暴露,他必死无疑,而大海可以吞掉一切,那会是个绝妙的葬身之所。
打听完这些,虞西和李悟不知道已经喝了第几杯酒了。墙上的指针指向零点,一段钟声敲响,宴会厅的人纷纷离场。
虞西凑到李悟身边,低声开口“我们今晚去一楼吗?”
李悟勉强抬起晕乎乎的脑袋,眼皮如浸了水的棉花般沉重。
他不是滴酒不沾的人,跟着傅莱他得参加不少应酬,可他还是头一次醉成这样。
“那杯酒……”
他还没说完,虞西就被扑面而来的酒味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醉了?你怎么会醉得这么厉害?”她伸手摸了摸李悟泛红的脸颊“你的脸好烫,你还好吧?”
李悟没办法说还好,只能摇头“我要回去躺一会儿。”
“好,那先回去吧。”
虞西挽住他的胳膊,正打算把他的手臂绕在肩上,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怎么了?他醉了?”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虞西回头,看见薄恩那双琥珀色的眼瞳。
李悟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站直了身子,将虞西和他隔开。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可他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干净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红色,亮晶晶的眼眸看起来也不太清明。
他醉了,醉得彻彻底底。
薄恩没有多说,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我没有恶意。”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块圆形的糖来“这块糖含在嘴里能解酒。”
李悟盯着那颗糖,心里还在犹豫,他却已经把糖塞进虞西的手里了。
“那杯酒很烈,不解酒的话明天头会很痛。”
虞西同样犹豫,她怎么可能给李悟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何况李悟本来就是因为他的酒才醉成这样的。
“谢谢。”她收下糖,就要带着李悟离开。
“不好意思,我不该调那么烈的酒,我不知道他不能喝酒。”薄恩满脸歉意地挡住他们的去路“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李悟抢先开口。
虞西愣了一下,也跟着说“他不喜欢别人来照顾他,还是我来吧。”
“……那好吧。”薄恩侧过身,给他们让出一条狭窄的路来。
李悟的肩擦着他的胸口过去,他却一步也没让,余光中,李悟瞥见他散开的衬衣领口,衬衣下的皮肤雪白,优越的锁骨线条总让人觉得应该配点什么珠宝。
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抬,他看见薄恩皱着眉调整了一下左耳上的东西。
李悟的脑袋快要转不动了,他来不及细看,撑着虞西加快了脚步。
虞西把他送回舱房,躺在床上他几乎要昏睡过去,合上眼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道影子,落在虞西身后,平静又疯狂,像一只恶鬼。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虞西应该已经离开了。
李悟头痛欲裂,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好像做梦了,梦见刚到傅莱身边时,他总会在每晚固定时间接到一通电话,电话有时候会打一整晚,半梦半醒间他总能听到八音盒的旋律。
他不知道对面的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段旋律叫什么,但这通电话曾是他每晚的慰籍。
今晚的梦里那段旋律被开门声打断,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李悟?礼物……”
他听见那人轻笑,笑声从喉咙跑出来,像一根羽毛拂过他的心脏。
“……my gift。”
沉沉的声音钻入李悟的耳朵,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嘴里充斥着浓烈的酒味,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一阵凉意滑过脸颊,似一条蛇在脸上游走。
那个诱人的声音又传来“你的脸好烫。”
冰凉的指尖从下巴滑到脖子,接着是锁骨,那个人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轻柔而细致。
“是谁把你送来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安插卧底?”
李悟的心脏猛地一紧,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可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
他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生气,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李悟顿时觉得呼吸变得不畅。
他这是怎么了?李悟费劲地想要抬起手,却毫无用处。
难道是那杯酒?
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无法呼吸,渴望更多的氧气,本能地张开了嘴。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牵动着薄薄的衬衣,额前的湿发让他此刻的表情十分动人。
黑暗中那人的眸光炽热,指腹下李悟的脉搏清晰地跳动,直到粗重的呼吸声不堪地在房内回响,脖子上的手才肯松开。
那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可目光却一寸不让地盯着床上的人,李悟也不知道他在床边守了多久,只记得睡梦之中一直能察觉到那个影子的存在。
真是阴魂不散。
室内香烟缭绕,几个人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脚边放着几瓶白兰地,他们互相比着谁的烟圈吐得更漂亮。
在几人的嬉笑间,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弯着笑眼,声音懒懒“等很久了吗。”
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他脖子上的那条蛇形项链让一屋子人瞪直了眼睛。
蛇的鳞片由一块块细碎的宝石拼成的,随着男人的走动,光线不断地在鳞片上发生变化,这条蛇恍若活过来了一般。
“本,你怎么才来?”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顺手把自己的酒塞到他的手里“你来晚了,自罚一杯。”
本接过酒,却没有接话。
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打了个响指,大方地站直身子让周围人欣赏他脖子上的尤物“这条项链好看吗?”
沙发上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答道“好看啊!”
“废话,我们有多想要你不知道吗?”
“是啊!要是不好看你能天天戴着,还舍不得给我们?”
大家笑哈哈地打趣又碰杯,都没料到本下一句会说什么。
“既然好看,那我就把它当做今晚游戏的彩头。”
“什么!”
刚才那个男人动作夸张地贴上前,问道“本,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不是你的宝贝吗?你怎么突然舍得了?”
本转过身,西服领口被他的动作牵扯开,那条项链显得更加生动。
“今晚的游戏当然不是那么好赢的。船上混进来了一只小鱼,我们换个玩法,谁能帮我把他钓到手,谁就是赢家。”
“小鱼?”那个男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蔑地笑了起来“谁啊,竟敢往枪口上撞?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太容易了,我想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有人费尽心思送了一个精心打磨的诱饵上来,不好好玩一玩,怎么对得起人家的苦心?”
本举起手中的酒杯,绅士地微微颔首“祝各位玩得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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