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风》宜枝沐

14、第 14 章

　　来到那老旧的门前，许慕白微垂眸，抬手敲了敲门。
　　徐毅心一敛。
　　老人看他不解的问:“谁啊？”

　　徐毅起身走过去，“我去看看。”
　　门被从里面打开，显现出少年青涩干净的脸，他抬眸对上男人的脸，少年表情不变，礼貌温和的问候。
　　“叔叔好。”

　　男人心一慌，镇定的看着他:“慕白呢，你怎么来了?”
　　少年温声说:“来拜访一下徐爷爷。”
　　态度端正又礼貌，让人挑不出错误。

　　“是慕白吗？”室内传来老人慈和的声音。
　　“对，徐爷爷，我来看你了。”许慕白应道。
　　说完，老人家乐呵呵的说:“是吗？快进来吧。”
　　少年温和善良，过去几年他经常陪这个孤寡老人，让老人不孤独，所以他深得老人喜欢。

　　徐毅犹豫一刻，还是退后一步给他让路，就看一会儿，应该不会发现。
　　许慕白进门，他倾耳听着屋内的动静，可遗憾的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慕白，你是不是高考了？”
　　少年回神，弯唇回应:“嗯。”

　　“考得怎么样呢？”
　　“还行，没多大问题。”

　　老人良言:“那就好，这么聪明的小伙子，肯定能上个好大学，上大学好呢。”
　　村里的老人都惦记着大学，能上大学就能找到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他们这个年龄是考不上了，只能良言劝现在的孩子们好好学习，上大学。

　　少年清柔，缓缓道:“徐爷爷，我考上大学第一时间告诉你。”
　　徐毅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岁月静好的画面，内心深处动容，他不孝，离家二十多年，往往在外一呆就是大半年，怎么不想家里独自一人的父亲，怎么不心疼他。

　　父亲为人勤劳沉默，家里有地，这么大的年龄依然每天去种地，有时间在家自己做扫帚，然后出去卖。
　　为人淳朴善良，当时他就在一旁，看着父亲卖扫帚。

　　或许在外打拼那么多年，他的心也变得贪婪了，爱贪小便宜。
　　有人来买扫帚，付钱多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快走两步追上去，幸好是赶上了，松了一口气，随后将钱还给别人，说付多了。

　　思及此，他忽然很愧疚，心脏有些难受，没留意前面人的动作。
　　许慕白站起身往男人这边走几步，忽然空气中飘过一丝熟悉的香味，他一怔，眼眸睁大，不动声色的想要闻到更多，可让他失望了，那种味道只飘过一瞬，仿佛错觉。

　　他敛神，眸子微动，心里对男人设下防线，随即不动声色的走到徐爷爷身边，“爷爷，我扶着你回房间吧。”
　　“好。”

　　来到里房，许慕白缓缓扶他到床上，随即视线扫向房间各个角落，没什么能藏的。
　　毕竟房间太小了，徐爷爷家里只有三个房间，一间小卧室，还有一间客厅，不过农村人不分什么房间，客厅里也有床也有做饭的煤气，所以虽说是客厅，但也可以说是卧室或厨房。

　　还有一个小房间，许慕白经常来徐爷爷家，对他的家比较了解，那个小房间没人住，光线不好，平时白天也要开灯才能看清，可以说只是杂物间。
　　少年表面安静的和老人说话，实则内心越来越慌。

　　徐毅这时进来，他眼眸带笑:“慕白，考上大学记得常回来看看。”
　　“会的。”
　　“那就好，我们都是亲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

　　“多谢叔叔。”
　　说完，徐毅突然想到什么，来到父亲身边，两人谈论几句。
　　许慕白闻言，找个理由出去走走。
　　淡定的让人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他走出来，神情坚定，朝着那间小屋走去，短短几步路程硬让许慕白感觉过了很久，他双腿有些发软，手也轻轻颤抖，他敛神，握紧双手，没由来的害怕看到那个场景，明明只是不确定，怎么可能那么巧。

　　他径直推开门，房间内光线昏暗，许慕白眯了眯眼，眼眸适应昏暗的环境。
　　忽然看见少女的身影，温知瑜双手双脚被捆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脆弱无助。

　　许慕白瞪大眼睛，眼前一幕冲击着他的大脑。
　　“知瑜！”

　　他快走上前，弯腰蹲下，一只手把温知瑜扶起来靠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触碰她唇上的胶带，小心翼翼的撕下来。
　　少年惊怕的声音传入父子两人耳中。

　　老人不解，喊道:“怎么了，慕白。”
　　徐毅则是一惊，连忙跑过来，对上少年愤怒充赤的眼眸。
　　温和的少年第一次那样恼怒。

　　“你做了什么？！”
　　少年低声呵斥。

　　老人走过来，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这个女娃怎么了？”
　　少年无言，给男人留了个颜面，准确说是给徐爷爷留个颜面。
　　右手穿过少女腿弯，将她稳稳抱起来，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她害怕虫子，哪怕只是小虫子，这个房间太旧，还有蜘蛛网，她会害怕的。

　　“怎么回事？”老人担心又惊怕的跟过去，看着女孩儿的脸。
　　“怎么晕过去了？是不是发烧了？”

　　许慕白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热，没有发烧，那就是吓到了。
　　“没有发烧。”他抿唇应道。

　　少年扯下捆住女孩双手双脚的绳子，余光也注意着男人，对他仍有警戒，不能掉以轻心。
　　许慕白手指轻颤，他没有手机，伸手在女孩儿的口袋处碰了碰。

　　是手机的触感，他从口袋里拿出来。
　　垂眸颤抖着打着120。

　　......

　　医院内，少年站在手术外，看着面前的手术室，整个人狼狈不堪，身边是温知瑜的母亲，也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不言。

　　没多久，温知瑜父亲开车带着周子聿过来，两人一下车就跑过来。
　　“江姨。”

　　少年焦急，眉头轻轻皱起，朝这边跑过来，宽大的T恤随风贴近少年的腹部。

　　温父也过来，几人默默的站在手术室前。
　　周子聿抬眸，看清前面不远处的少年，认识他，是温知瑜的同桌。

　　平时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少年第一次提不起兴致说话。
　　没多久，手术室打开。

　　许慕白怕急了，耳边已经听不清医生说什么，但听到一声没什么问题。
　　他眼眸缓缓抬起，有希冀的看向医生。
　　后来，她被送到病房，许慕白忘了自己怎么走过去的，只是看着她父母还有一个少年走进病房。

　　他停下脚步，看向病房里的情景，他又能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周子聿在病房里用手指探了探温知瑜的呼吸，有呼吸，随后轻轻抬一下她的胳膊，看看有没有哪里有伤。
　　检查完后，他退后一步，看了，可心里还是很闷，太压抑了。

　　他抬眸，看见门外的少年，穿着和他颜色相反的T恤，脸清俊，整个人干净柔和。
　　下一秒，他走向门口，打开门，站好，没有靠在门栏上，看着他说:“你是温知瑜同学吧，进来看看她吧。”

　　许慕白转眸，看向他，内心动容，“谢谢。”
　　少年和他一起进来，缓解他的尴尬。

　　看着病床上的少女，许慕白眼眸轻颤，眸子有一丝痛楚。
　　又想起在学校时少女怕虫的脸，那间房屋很小，丢的很多都是没用的垃圾纸箱，地板也是水泥地，很容易招虫子，思索着她被绑着，无法挣扎的身子，许慕白眉头一皱，心脏痛，强忍着轻微闷哼出声。

　　......

　　几天后，温知瑜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的母亲，说:“妈，许慕白不是救了我吗？我要感谢一下他。”
　　江岚眸子微动，点头说:“对，是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不过你现在还小，要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不要想别的。”

　　温知瑜听清她的言外之意，说:“妈，我已经成年了，而且也高考完了，能谈恋爱了，不用再多为我操心。”
　　江岚一怔，“你现在不懂，你这个年龄的女生容易把救命之恩当做喜欢，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其实，她又何尝不动容，如果年少时有人救她，很难不喜欢。
　　可是，许慕白是好，但他不适合。

　　温知瑜皱眉:“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救命之恩，可我就是喜欢上他，总要有原因的，那原因为什么不能是他救了我。”
　　“他不合适。”

　　“为什么?”
　　“你现在不懂，他的家庭条件不适合你。”
　　“我喜欢的是他，和他的家庭条件有什么关系?还有，他的家庭条件怎么了？姥姥家不也这样吗？”

　　江岚:“他家什么情况你不了解，而且他和绑你的人认识，他身边不安全。我承认他确实很好，但不能保证别人，你是我的女儿，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妈，我以后会小心的，保护好自己，这次是意外，而且许慕白人真的很好。”

　　“不行，就算你能保护好自己，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在你身边，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把你养那么大，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的人生刚刚开始，有大好的未来，不能有任何差错。”
　　温知瑜抿唇，她只不过喜欢许慕白。
　　怎么就那么严重。

　　母亲依然板正的说:“而且，他的家人也不适合，他的舅妈，在你住院期间来找我和你爸，说要让我们给她儿子，也就是你同学的弟弟送到市一中去，她儿子马上中考，让我们暗中通融一下。
　　自己不好好学习，我们要是真把他送到一中，对得起那些努力学习的孩子吗？
　　这么说，就算是这里教育资源落后，我们就算给他名额，分数线给他降低五十分，这还远远不够。

　　我不是说他的家人不好，那他就有什么不好。
　　现在你只是他的同学，他舅妈就这么不客气的让我们办事。
　　你要真的和他在一起，你能保证他的家人不会找你麻烦吗？”

　　温知瑜眼眸一暗，他舅妈?
　　许慕白不是只有一个弟弟，不是他妈妈吗？怎么就是他舅妈了？
　　未想太多，温知瑜开口:“妈，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能更好发展，虽然这样不对，我们拒绝就行，心里体谅一下。”

　　若是温知瑜不认识许慕白弟弟，内心也不会给他说话，可她认识，而且男孩很纯粹善良，所以对他讲人情。
　　“还有，妈，谈恋爱这件事你们不用替我操心了，是我谈恋爱，我想顺应自己内心。”

　　江岚绷住唇，垂眸没看她，淡淡说:“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她的女儿她了解，这么说她肯定不会同意，但自己只能让到这一步，归根结底还是让她死心。

　　果然，温知瑜皱眉，“妈，我和他谈恋爱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能结婚我们怎么谈下去？”
　　“只能让到这一步，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他的家庭条件又不代表他以后，而且你们不也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吗？”

　　周子聿朝病房走来，少年松弛，在门口处听见这句话，身形一顿，站在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