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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一意孤行的桃花劫   “二位 ...

  •   “二位真是天作之合。”庹经年笑着。

      顺应棠问梨的心思夸完,她起身道:“我收回方才的话,对于剑道一术我颇有心得,棠小姐若执意要同我动手的话,还请不要浪费时间了。”

      直接切磋就好了,总有人喜欢被打脸。

      “呵……”

      “你果然是骗子!”棠问梨抹开黑睫上的雨珠,“谷中下人不会剑术,你根本不姓路,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庹经年笑得极浅,她当然不姓路,但耐不过她喜欢的人姓路啊,所以借路姓一用。

      她道:“不如,你猜猜我有何目的?”

      今日一过只有一件事最为重要,可爹爹在世并未与人结过仇怨,若是有也只会是平白眼红之人。

      棠问梨拧起眉,“唤花大会吗?让你失望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和爹爹距离幸福只差一步之遥,谁都不能来搞破坏。

      庹经年略微摇头,“只猜对了一半,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语气不算鼓励,像逗不懂事的孩子,棠问梨从没被人这样否定过,当即拔剑朝庹经年刺去。

      “你休想坏我爹爹的好事。”

      “问梨,别太过分,玩过火了棠长老会责罚你的。”

      雨幕中倏地传来轻亮的声音,紧接着一条发着薄光的鞭子便精准缠住了棠问梨的剑势。

      剑上的火花被细雨熄灭,她执剑与庹经年仅隔着半米距离。

      庹经年对眼前的一剑一鞭视若无睹,而是循声自上而下的远望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收腰金边玄衣,足穿黑长靴的女子正站在假山上,流苏花落了满地,衬得她疏离万分。

      路瓷鬓边的两缕碎发被雨打湿,依旧不在乎的控鞭劝着棠问梨。

      “路瓷?你也偷溜出谷去了?”棠问梨见她衣裳还未换,眸光瞥了一眼她背后的一把红仙古琴,“你新买的琴……”

      威力大吗?

      “我只习寻常音律,不会拿这琴来行打架一事。”

      她的琴从来不沾染血腥,路瓷收回软鞭,开始缓步往姻缘树这边走来。

      雨势渐大,庹经年往树上唯一的干燥地走去,有意避开这名长相英气的少女。

      此前在躲人时她遇见过路瓷两回,这丫头记不得她,想来是有脸盲之症。以防万一,先避开路瓷再说。

      路瓷走到半途,道:“问梨,你先下来吧,雨天树上湿滑。”

      “我好歹是你未来的嫂嫂,你今夜铁了心是要同我过不去吗?”

      棠问梨觉得路瓷在有意说教她好打架一事,她虽纨绔惯了,但也没人敢在背地里说她。

      她拿路瓷当青梅当挚友,这丫头却在明面上损她,还要她住手。

      路瓷停顿下来,身形在雨中显得凛冽,“手下败将越多,就显得你越厉害是吗?先生说过,恃强凌弱不对。”

      “熟能生巧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棠问梨执剑回鞘,先生可管不了她,突又不满意道:“什么叫显得我很厉害,我本来就很厉害好吗?”

      路瓷欲言又止。

      棠问梨心若明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等我同今朝成了亲,便去扶月宗拜会吴语。待我习得她的剑法精窍,下次大会的剑道魁首一定是我。”

      “到时等我变得更加厉害,我就可以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守护莱极谷了。”

      庹经年:“……”

      敌人是不会等你慢慢强大的。

      路瓷仰首问:“你就这么喜欢堂兄吗?”

      “当然,桃花缘不会有假,姻缘树不也成功长大了吗?”棠问梨心神向往,“成了隐世女纵使有代价,我也愿意嫁给他。”

      “可是,假的真不了。”路瓷抿唇,心中犹豫该不该说,盖棺定论就没回头路可走了。

      堂兄和棠问梨在五岁时被长辈拿着命岁去卜过卦不错,真相却是堂兄将她的生辰与他的换了,卜得的桃花缘是她的,并且,棠问梨的不是桃花缘。

      而是桃花劫。

      路瓷的桃花缘出现在明日此地,棠问梨的却不是,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的桃花劫正是堂兄。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她同棠隐一意孤行,强行促成的。

      “什么叫假的成不了真,”棠问梨并不想急着质问她,“路瓷,你在说什么?”

      “你说,主持给你算的桃花缘会不会算错了,你的是桃花劫呢?”路瓷在树下对上棠问梨的眼睛。

      “问梨,如果是桃花劫你也不躲吗?”

      庹经年在一旁挑起柳眉,桃花劫向来最伤情智心神,此劫外表诱人内里困苦,结局大多不得好果。

      男子她不知,但若是落在女子身上能躲则是最好。

      “该来的总会来。”棠问梨无所谓,下定决心道:“我是真心喜欢今朝的,真的,很喜欢。”

      路瓷道:“我并非质疑你的真心。”

      “那你就不该在此时告诉我。”棠问梨固执道,“桃花缘也好,桃花劫也罢,我不在乎。”

      路瓷:“但我在乎,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将来无论走那条路都能少受些苦。”

      虽然她好像从小到大除了追逐堂兄以外,并没有真正吃过世俗意义上的苦。

      “啧……”庹经年不合时宜的出言,“连桃花劫也不避,你是傻了不成?对自己这么狠。”

      “这里没有你的事,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你的脑子才有病。”棠问梨扭头寻得机会,顺势将怒火嫁接到庹经年身上,对着她几乎唾沫横飞。

      言语之间无忌讳,反复就是那几句,毫无杀伤力可言。

      庹经年轻揉太阳穴,若是桃花缘便是良缘,但桃花劫是劫,此劫是个人也承受不住,神来了也避之不及。

      “同我切磋问剑也比你的今朝君来得重要?”庹经年勉力坐上树枝头,隔着鞋履按了按被崴的脚踝,那里肿了不少,泛起热意。

      路瓷对她的话不明所以,下意识认为她实力堪忧,还不惜挑衅棠问梨。

      棠问梨不假思索,“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也好意思与今朝相提并论,你最好快点走开,别碍我的眼。”

      庹经年歪头看她,少顷才道:“若是我说,我能带你避开桃花劫,日后出山忘了此事呢。”

      人生百年,总有东西比要人命的桃花劫来得重要,信仰、自由、心性皆可凌驾其上。

      爱可有,爱情可有可无。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大罗神仙吗?”

      棠问梨的不屑不甚明显,满月洲仅有一位破了化神境却不成神的前辈,是谁也不可能会是这位躺在她姻缘树上还骗了她几回的骗子。

      “你难道不想在剑术上取得进步了?”

      庹经年出其不意的问她,就连棠问梨也一时转不过弯来,疑惑的啊了声。

      只见庹经年笑如朗月,双手一松便悠悠从树梢间倒了下去,后背朝向地面,像是无意为之。

      “姑娘,危险——”

      棠问梨眸中一缩,不可置信的朝她伸出手,指尖却没能碰到坠落的人。

      姻缘树有十来米高,常人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丑时一刻,潜于此地的身影终于从树下出现,那人穿着夜行衣,双肩瘦削似锋刀。他伸开双手,直直对准了庹经年下落的位置。

      位置一寸不移,身体重心极稳。

      正当时,路瓷又道了句“小心”,随后便也展开双手去接人,与树下的黑衣人撞了个满怀,磕头声令人发指。

      细雨绵绵中庹经年唇角微动,一把青骊长剑当即凭空出现,将她稳稳载离半空。

      “破—喉—咙—”

      棠问梨后知后觉,在树上险些打滑,扶枝又一声惊呼,“你……你是吴语?!”

      庹经年早已习惯这个假名字,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不习惯她亲自给灭苍取的名字来。

      破喉咙,真是好久远的三个字了。

      她道:“眼下呢?棠小姐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了吗?桃花劫可……”

      不是好对付的。

      “我愿意。”

      棠问梨打断她时如踩浮云,没想到汤巴关上说书先生嘴里常道的魁首天才竟会出现在莱极谷,还来到了她眼前。

      大喜过望后又悔不当初,真不该踢前辈一脚的,只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考虑,你若是真的愿意,那便上我的剑来。”庹经年朝她伸出手,开始耐心等待。

      “好!”

      棠问梨毫不犹豫的收起自己的剑,离开姻缘树向灭苍纵身一跃。

      “站稳了。”庹经年将她扶正,不看树下的两人一眼,就驱剑离开了这里。

      夜风呼啸,棠问梨频频回眸,犹豫过后又语气雀跃的问:“吴前辈,方才树下的黑衣人您认识吗?”

      难道是她安排的?

      庹经年思绪万千,抽空道:“徒弟。”

      “您徒弟?”身后的声音有些诧然,“您还这么年轻!”

      “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庹经年想了想,改口道:“不算是徒弟,我没有这样的徒弟。”

      “逆徒嘛,我知道。”棠问梨笑如暖阳,只以为她是在赌气,御剑高度越来越骇人,她才想起来问:“吴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庹经年有些不适应,“你我一般年纪,不必如此称呼我,叫我吴语就好。”

      棠问梨嗯声,悄悄摸了摸庹经年身上的衣服,心中一惊,湿了好大一片,传闻中吴语身体不佳,易受百病侵袭。

      夜雨飘零,她盯着御剑之人苍白的侧脸,道:“吴语,我们可以先换身衣裳吗?高热了可不好。”

      湿衣服穿着不舒服,如果要去扶月宗山高路远的话,并不急这一时半会。

      庹经年点头望向前方,加快了速度。

      二人共用一枚玉佩,穿过护谷法罩后来到了一间深院。进去后棠问梨就给她找起衣裳来,嘴里不停歇,一会嫌弃颜色鲜艳一会嫌弃颜色黯淡。

      总之就是不合适,因为她们气质不一样。

      此间并未探到熟悉的气息,庹经年收回轻触梨花枝的手,随意问:“你父亲是去唤花大会准备接任掌门了吗?”

      “怎么了?”

      棠问梨背对她,拿着一件青色衣裙反复打量,“你是想见见我爹吗?”

      庹经年默然不语,缓步靠近她,少顷才徐徐问:“棠问梨,都这个时辰了,你不困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困了。”棠问梨拿着衣裳还在比对,只觉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便沉沉晕了过去。

      “棠问梨?”

      庹经年将她接在怀里,神色寒下来,她当然想见她的父亲,她等这一刻,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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