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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经年不朽的经年   仇锶轻 ...

  •   仇锶轻慢地看了他一眼,嗤笑着将镖头对准眉心血珠早已干透的庹经年。

      不出所料,久仪仁仍然疯狂的摇头。

      她终于不耐烦,“咻”的破风声起,寒阳镖掷中了久仪仁的大腿。

      还是紧挨着庹经年的那把匕首插进的位置。她终于不耐烦,“咻”的破风声起,寒阳镖掷中了久仪仁的大腿。

      还是紧挨着庹经年的那把匕首插进的位置。寻常玩乐一般,她懒洋洋的拿起另外一枚寒阳镖,厌嫌道:“竟然不愿意说话,那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待着。”

      不知死活的哑巴。

      被束了双手,传音咒难出,寒阳镖又吃入血肉,僵冷瞬间冻住了久仪仁的整条腿。

      麻木无觉过后开始升起高温。

      如此反复,腿脚泛起常人难以忍耐的痛痒,比寒气入体更甚。

      他依旧固执的摇头,不管不顾,嘴巴呜呜呀呀吐不出字。

      看得仇锶痛快。“我来。”

      笙声和路迟忆同时开口。

      “不要。”庹经年说,眉间的血砂更显冷淡。

      她一字一顿道:“我来,仇小姐若是真有本事,就该全都冲我来。”

      笙声伤势严重,如果被刺,情况只会更加不容乐观。

      若是射中路迟忆,她也讨不到半点好处,疼死自己的同时还会暴露十痛咒被她暗自转移这件事。

      如果能逃出去,她发誓,一定不会放仇锶,天涯海角也要让她付出百倍惨痛的代价。

      “一个个都这么上赶着去死吗?阎罗最喜欢你们这种傻子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仇锶失态,几乎笑得前仰后合,浅浅的泪花涌现出来。

      几人中,路迟忆和庹经年伤势最轻。

      路迟忆道:“余九枚,尽管来。”

      “路迟忆你闭嘴,既然约法一章就得说话算话,你是痴傻了吗!”

      庹经年急得险些吐血,若是九枚寒阳镖注入他体内,就约等于她得承受九十枚寒阳镖的威力。

      “约定在此时不作数。”

      路迟忆没看神色挣扎的她,只是想着,十痛咒在自己身上,痛一倍和痛十倍并无区别。

      他不想看她受伤。

      “呵,话本都不带这般难看的。”

      仇锶没功夫同他们耗,切了声,四枚飞镖接连飞掷出去,竟无一声闷哼痛叫。

      四人大腿相同的位置被一一命中。

      庹经年唇色白了一瞬,脑中飞眩却又清醒。

      怪了,十痛咒的威力竟还不及她被飞镖刺穿的痛感之二。

      “还剩下五枚,让我好好想想,我该一次性喂给谁呢?”仇锶拿起五枚寒阳镖,拇指一捻,手中飞镖霎时成花状叠开。

      花镖漂亮,镖尖皆对准了庹经年,她竟也不惧。

      庙宇内空气凝滞,针落可闻。

      喉间黏液逐渐蒸发,发出的腥味极其恶臭。

      四人有气无力,全靠意志在撑。

      “仇锶,你算什么东西,有种就冲我来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锦戈迈着浮沉的步伐,揭开帘布走到众人面前,只身对上仇锶。

      在他身后跟着一只近十尺的伏雪鬼,身形压迫,气场霸道,从锦戈头顶罩下黑影,暗了一片天地。

      足无链,手如钩,是伏雪鬼中的伏雪鬼王,那双嗜血的鬼眼透着兽意。

      它被主人饿了许久,食欲如同饕餮。

      “吴语,你别怕,我搬救兵回来了。”

      锦戈回首,抬眸只看庹经年一人,整个人浸在怪物的一团黑影里,丝毫不慌。

      庹经年连一抹勉强的微笑都挤不出来。

      这人刚才答应她回去了,现在又回来干嘛?

      心念又想,算了,来都来了,孤身一人勉强也算是救兵吧。

      她给的大氅不翼而飞,锦戈衣衫褴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渗着血,看得人心惊肉跳。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双手沾满了泥土和禽毛。

      “阴差阳错获得逃生机会,偏偏又赶着回来送死。萧离瑀啊萧离瑀,我本想留你到七月的,谁让你运气不好偏偏要在今日送上门来呢。”

      仇锶挥手招来伏雪鬼王,冷傲道:“待它吃下这几名修士的金丹和骨肉,得到滋补力量大增,我再将你慢慢凌迟,然后扔给它嚼碎吞吃。”

      什么生啊死的锦戈权当听了笑话,反问:“为何会是七月?”

      他只知仇锶自幼厌恶他至极,却不知其原因,纵使要他死,难道不该是成婚之日吗?

      皇城内部传有秘闻,新婚夜见血腥,妖魔出没,死者将永世不得超生,因为没有仙家的度身术超度,修者鞭长莫及。

      新婚夜加上妖魔,才是常规的杀人时机。

      况且,仇锶不是有伏雪鬼了吗?就这么着急图穷匕见?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仇锶咬牙切齿,也不点明,只道:“我不想同你结为夫妻,我恨死你了。”

      “既如此又何至于兴师动众的杀我。”锦戈说,“不想做夫妻还不简单?我去请旨解除婚约不就好了。”

      喊打喊杀未免过了。

      “说得倒是简单。”仇锶恶狠狠的盯着他,“可惜了,就算不做夫妻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我招你惹你了,从小到大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这么恨我?我是对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锦戈的眉头越皱越紧,抬手指向她时,寒气侵入体内,他又抽手将腰腹上撕裂的衣衫绑了几个丑结。

      “是!我当然恨你,我恨死你了!”仇锶暗暗抠紧轮椅的双手泛起青白,默默放缓呼吸。

      锦戈还在等待下文。

      她挑明道:“这天底下,没人会想和杀父仇人结为夫妻,许下天长地久的誓言,最后夜夜同榻而寝。”

      “我幼时太过愚蠢,接连失去双亲后才会想着随他们而去。而今,天也佑我,我虽废了双腿,却让你提前落到我手里来。也好,在这里我就可以不留痕迹的处理掉你了。”

      仇锶的语气极尽讽刺,带着溶进骨血的仇恨。

      这一番话终于成功唤醒锦戈的记忆,让他明白了为何会是七月,而不是他们的婚期。

      五岁时的记忆他记得不算多,所以并不深刻。

      唯有一幕存于脑海,至今清晰非常。

      炎阳七月,暑气难消。

      丧母已过半载,他随一支队伍在回都城的途中,一名待他极好的副将擅离职守,因藏在袋中的一只幼犬丢了而突离队伍。

      幼犬识路,腿脚快捷,这名副将越追越远,最后没了身影。

      为首统领队伍之人向来刚正不阿、恪尽职守,为避免他问责这名副将,锦戈忍痛将怀中的一只羊羔拿出,将其放生。

      羊羔灵敏,得了自由之后一下子就跑进了放风沙墙里。

      那里是风暴中心。

      周围人无心留意他这位不受重视的皇子,打盹的有,使懒的有,马背上痴迷喝酒的更是不在少数。

      士兵位卑也不敢问询,看见副将离队,多半也以为他是去行方便之事。

      事后领队之人发觉不对,果然问责起来。

      锦戈唯唯诺诺,嚅嗫着替人开脱。

      说那名副将是为了去找他的宝贝而离开的队伍,顺道还鼓起勇气问了下他们,可不可以就地休息待人归来。

      黄沙漫天,若是走丢是很危险的事。

      没人生来就喜欢被命令,被压迫,生生低人一等。

      更何况当时天高皇帝远,队伍还未回到岁丰城,尚在边境之地,被一个流落在外的五岁金发稚童下令,而且他的血统纯贵与否尚且有待商榷。

      首领的面色变了,沉声说:出了黄沙之地再等人。

      世事无常,他们一队人马突遇敌袭,损兵折将,堪堪死里逃生。

      首领封口,回来后众人对这名副将的生死去向闭口不提。

      锦戈子凭母贵,他虽不在权谋争斗之列,却因貌若其母得了几分宠爱,这名副将便是因他而被升为了将军。

      其妻不堪忍受丧夫之痛,撇下爱女随他而去。

      时和三十一年,他看见了被带到皇宫受赏的仇锶,女孩如玉精致,颊带泪痕,站在宦官的背后,怯生生的。

      竟也敢探出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双亲不再,年岁过去,仇锶常年郁郁寡欢,一日不带随从出门寻死时被马踢伤,由此落下终身残疾。

      其祖夫地位颇高,却不喜他父,帝碍于此且怜佑她,两人便订下了这门婚事。

      锦戈回神,欲言不言,眸光灰暗不明。

      “怎么,无话可说了?”

      仇锶笑了下,怒目道:“我不恨学不完的琴棋书画舞,不恨层出不穷的礼仪规矩,不恨抄写万遍的女戒,不恨扎破手指绣得眼花的女红,不恨被逼放弃求仙问道的梦想。”

      “我恨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都是拜他所赐!

      她滔滔不绝的诉说恨意,十多年来的隐忍和戳她脊梁之词,让她绝望丛生,活活扼杀了自己。

      只能日日寻欢作乐,以此麻痹和放纵自己。

      直到几个月前遇见一人,事情才突然迎来转机和希望,让她绝处逢生。

      女塾的先生说得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锦戈快要不认识她,冷静道:“你该恨该杀的不应是我。”

      “是吗?谁说我只会杀了你?”

      仇锶幽幽道:“你死了,才能轮到他们啊,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我的未婚夫君。”

      “他若死了,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庹经年俯视着他们说出这句话,尾音略淡。

      寒阳镖和伏雪鬼的黏液两厢叠加,让她额头滚烫,身体不断发凉。

      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我本就不想逃,这样的日子是监牢,能死去倒是上天对我的垂怜。”仇锶花容失色,无比雀跃。

      “吴语,对不起啊。”

      锦戈语气愧疚,衣下的双手蜷了蜷,渐渐握成拳头。若不是因为他,这淤泥再不会陷进更多人了。

      “何须抱歉,即使没有你,我们也会找上她,或早或晚而已,反倒是我连累了你。”

      庹经年声音平缓,眸光看淡,突觉锁骨发疼,伴着灼烧的热意。

      她垂眸,诚然道:“你方才叫错名字了,我本名唤作庹经年,经年不朽的经年。”

      “庹经年?”

      锦戈一字一顿,恍然大悟,低声道:“原来木头脸叫的是这个年年。”

      “年年”两个字落入耳中,如获他人软肋,仇锶兀自笑了下,恶意冲上脑顶。

      在锦戈面前除掉这丫头,再去杀了他岂不痛快,凡是他在意的,她都要毫不留情的摧毁。

      仇锶甩出两枚寒阳镖,故意错开筋骨,钉入了庹经年的双腿。

      在其承受不住痛哼出声的同时随意一挥,身躯高大的伏雪鬼王顷刻间张开血盆大口,地动山摇的朝锦戈而去。

      养鬼多日,用它一时。

      庙宇内粉尘起舞,武仆眉色不清,盯着被小姐放回盘中的三枚飞镖,陷入了短暂沉思。

      庹经年心如擂鼓,嘴巴无言,低头道:“千万别—出—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压制住某些东西,师姐师兄和路迟忆还在,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许是察觉到主人已至困境,又或是她疼痛的呢喃唤醒了弑生。

      赤玄二色瞬间交织,宛若游龙,在她体内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炽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经年不朽的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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