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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 事发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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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突然,庹经年在火焰里回神,赶紧拥住左右两侧的笙声和路迟忆,能护一个是一个。
怀里传来纤细枯瘦的触感,让她猝不及防。
转头眼对眼看去,竟是白骨骷髅架。
她将骷髅一推,这东西重心不稳,直直倒进火光迸射的火炉里。
庹经年跑出几步后又停下脚,环顾四周寻找能用来防身的武器,他们的灵器在进将军府前便被没收了去。
现下可以确定,她,落单了。
紫色帘布外面伸出一双长手,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庹经年转腕避开,绕掌往帘布后面袭去,力道又狠又快。
“是我,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躲过攻击,嗓音熟悉。
庹经年当即拨开帘布,见锦戈正屏住气息望着她,邪魅的金瞳睁得比平时大了一些,神色略慌。
“假的?”
庹经年下意识跟着他屏气,却还是心有怀疑的对他出手,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熟人可不能信。
右腿下劈被对方躲开,拳头擦过锦戈颊边,回撤时化作张开微屈的五指。
恰逢其时,栀子花香淡淡扑鼻而来,庹经年反应极速,半途撤手。
“抱歉,差点害你破相。”
“没事,你我之间不用说抱歉。”锦戈见她一收一合,招式渐渐和参苓大会的帷帽人重和。
恍然大悟道:“他的功夫是你教的?”
难怪招式和身法那么刁钻,让他难以从容应对。
庹经年知他所指何人,只道:“闭嘴,屏住呼吸。”
“我这就闭嘴,逃命要紧。”
锦戈拉住她的手,一言不合就开始往庙外跑去。
两人的动作激得灰尘飞扬。
锦戈呼吸紧促,被灰呛到,肺部抑制不住的发出咳嗽声。
北风刺骨,雪路不知何时湿滑起来。
他太过心急,不慎摔倒地面,虽及时同她松了手,庹经年却因拉他找不到支点,也摔进雪里。
膝盖和手肘泛起一圈刺痛。
他低低骂了一句,问她道:“吴语,你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庹经年答。
绕着寺庙栽种一圈的竹林近在咫尺,沙沙的雪声像是逃离这处险境的暗语。
锦戈强忍疼意爬起来,拉着庹经年继续朝竹林的方向奔跑,腿脚瘸得有些严重。
不多时,他率先穿出竹林。
庹经年却意外的被锁在了竹林的包围圈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她。
锦戈不可置信,朝她伸出手,“吴语,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
庹经年看他,不及细究,自己现下恐怕很难出去了,于是问:“锦戈,你方才在外面看见我师姐师兄们了吗?”
“……他们出去了。”
庹经年呼出白气,“别骗我,想好再答。”
“我,我没看到他们,”见她作势要走,锦戈又道:“但是你听我说,以他们的能力,他们估计都逃出去了。”
庹经年回眸,眼眶微红泛着冷意,“那你估计还不够了解他们。”
她同锦戈相识不过半月,若是认真算来不过是六七天的相处,短短几日,这人连逃命都会带着她,师兄和师姐更不可能会丢下她。
让锦戈同自己回庙寻人于理不合,她也于心不忍。
见她瞳底涌起清雾,锦戈欲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闭口,一粒飞雪融进眼中也不曾眨一下。
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如他,也会这般寡言。
半晌,他滞涩道:“非亲非故,真的非救不可吗?”
道义难道可以凌驾于性命之上吗?
“锦戈,谢谢你不顾危险回来找我,你贵为皇子,符咒修得好,白白枉送性命倒也可惜。”
庹经年劝他,连带着将她方才从雪里拾起的寂铃还给他。
听她亲口说出这些夸赞,锦戈惨淡的露出一抹微笑,内心古井无波。
“我同你一起”
回去寻人。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庹经年忍着瑟缩,庙里到底比外面暖和。
“……”
锦戈好不易鼓起的勇气再次缩回心底,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庹经年扫了眼纷飞的鹅雪,刚才经过踩踏留下的脚印此刻已被新雪覆盖,道:“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听她这样问,锦戈生出希望,“记得,我”
们走吧。
“记得就好,下山不易,你赶紧走吧。”庹经年干脆利落的解开绸带,将大氅在离竹林出口的地方递出,待眼前人接过。
“我拒绝。”
锦戈不为所动,目不转睛的睇着她。
一呼一吸间白烟滚滚,风中飘荡的是各自的执着。
“锦戈。”庹经年往前递了下手中的大氅,手心一片僵冷。
红紫交加的双手刺入眼底,锦戈终于接过她手中的男式大氅,情绪意味不明,保证道:“你别担心,我会回去找人救你……救你们的。”
庙外围着青竹设有结界,他双手探过去接东西却无端被打回,反应极快才免遭攻击。
锦戈的心沉了些,仇锶此人表面和善,实则性格阴晴不定,今日也不知在搞些什么鬼。
他起初以为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风雪扫眉眼,他稳住身,挑眉笑道:“你都不要我的漠铃,那我便也不要你的大氅,此去路滑,穿多了倒是拖累。”
“你且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庹经年没回,直接将大氅扔到他身前,双手并未没过界,避免肉身接触,这才成功将衣物送出去。
她转身往金庙走去,背影一腔孤勇。
师姐他们还在等着她。
“吴语,你想累死我吗?这东西重死了!我还怎么来得及给你搬救兵啊!”锦戈在她身后叫,眉头紧锁。
“重死你也是活该,就当报了你将我绑来皇城的仇。”庹经年头也不回,消失在他金色的瞳中。
庙内寂静,炉火温度不算高,枯骨本就不可能完全被烧成灰烬,柴火滋滋响,到处弥漫起烧焦味。
锦戈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这东西估计连他也不识,双方碰面对打讨不到半点好处,所以才会这么急切地想要带她走。
周遭一片鬼寂,窗棂外射入的雪光额外幽蓝。
庹经年四下观望,同时轻声脱掉鞋履,唯剩下中袜,又将身子压低,紧紧憋住气。
东南角,一阵叮铃铃的声音急响起,随后消弥下去。
“师妹,小心!”
久仪仁踉跄一下,挡在笙声身后,紧接着闷哼出声。
笙声刚削下一根尖锐十足的细竹,以便防身,回头便见久仪仁被仇锶的那只鬣狗扑倒在地。
右腿被它携咬在颌边,血沸癫狂,凶猛至极。
“师妹,别、过、来!”
久仪仁被拖拽着,身体在雪地里划出乱痕,咬紧牙关还不忘嘱她一句。
望着身前双眼泛起幽光的鬣狗,痛得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鬣狗的鼻息喷在身前,又臭又腥。
臼齿陷入血肉,即将插入久仪仁的大腿腿骨。
笙声守礼节,剑早在进府前便交给了一位女婢,手中防身的短刀刚才被结界收了去。
心下一决,双眼闭上又睁开,她脚腕发力提步上前,蓄力将手中的细竹掷出。
呜咽的声音响在久仪仁胸口,笙声一击即中,细竹穿雪成功命中灰棕色目标。
鬣狗被细竹刺伤,依旧不松口,一味的咬紧久仪仁,撕扯力道松懈了些。
“畜生无眼,找死!”
衣裙扫过夜雪,满身的铃铛清清响却不刺耳。
笙声一脚将细短的尖竹抵进去几寸,不管不顾的掰住鬣狗的上下颌,死命的将其往上下两个方向打开。
再不及时,久仪仁的腿恐怕就废了。
虎口的皮肉因在它嘴里反复用力而破了口,血液顺着鬣狗的白齿缓缓滴入久仪仁衣袍。
“师妹,小……小心,有毒。”
久仪仁满身痛汗,见她硬生生将这东西的牙齿掰断了一颗,模样与从前的矜傲割裂开来,心中淌过暖流。
“师兄放心,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
笙声似想起了什么,掏出一张符纸,无声念了一句。
符纹顿发紫光,映亮了她惶然的面庞。
久仪仁知道,她怕鬣狗。
她单掌将符篆打入鬣狗后颈,紫光霎时融进鬣狗体内。
与此同时,久仪仁听见她泠然斥道:“玄莲第三十二术,吐!”
臼齿得以松开,然后脱离他的皮肉。
贴着墙根的地方偏又传来鬼鬼祟祟的滚动声,闷闷的,不似常人能发出的足音。
突然,一声碎响,两人同时偏头看去,这一望脸色瞬间变了,难看至极。
“叮铃叮铃”又响起,悄悄然却收不住,断断续续没轻没重的响了好几次,夹杂着东西碎掉的声音。
像陶罐。
良机不可失,庹经年再次抓住机会听声辩位,耳力略过许多地方。
东北位雪声大,西北位风声响。
正前方!
确切来说,是正前方向垂挂的紫帘布内发出的声音。
帘布轻晃,末端距地面还余两寸长度,阴风可以轻而易举的从最下面卷进去。
庹经年来到墙角拐弯处,足音若无,她快步轻巧的扶墙蹲下身,然后朝帘布下方的空隙探去。
只一眼,心中微愕。
那里方才有个黑黢黢的圆坛,现在早已稀碎,陶片散成一堆。
帘布下两只青紫的大脚出现在眼底,此人左脚戴着脚铃,目测脚长且又加以推断,身高大概超出两米。
在灵力受到禁制的情况下,庹经年独自一人,很难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
若是交手,不死也伤。
她寸进目力,看得细些。
这人双脚往上跟腱极长,又枯又瘦,几乎可怖。
筋脉明显,皮肤薄薄的一层包着骨头,小腿和脚背长满褶皱,眼下正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帘布里面轻蹿。
脚铃松垮垮的戴在皮骨上,一步一响,若是自由行动便会引起一阵乱响。
声音敲在听者心口,如同厉鬼催命。
好半天过去它还在里面,铃声却偃旗息鼓。
帘布应当同庙宇外的一圈竹林有着同样的作用,想来他一时半会还出不来。
庹经年矮身蹲着,一边迈步,一边时刻留意着里面怪人的动向,心跳加快神经紧绷。
白毛雪拂过门槛,落在积灰上。
索命的铃声再度响起。
庹经年生出寒意,额角渗出一层薄薄冷汗,这声音她并不陌生,也不该为此应激。
让她悚然的是,方才竟同时响起好道声音,一道响在内,两道响在外。
庙外的两道声音一轻一重,一南一北,相隔较远。
稍不留意恍了神,庹经年眼前一晃,下一刻便被正前方飞出来的白影扑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