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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门测灵 见他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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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犹疑,庹经年又道:“反正,我死得干干净净,某些人可就不……”
“血!”
魔修一急,“我,我的血……我的血用水化开喝下,即可解。”
“哗啦”,水流注入瓷杯。
庹经年拧着眉回身,迅速倒好半杯水,还贴心的给魔修净了下手。
“多谢。”她将手帕还给路迟忆,随后拿起细针对着魔修的指尖就是一扎。血融于水后被她毫不犹豫全部喝下。
舌尖痛意缓缓消退。
路迟忆薄唇微抿,感同身受的数倍痛意让他的鬓角渗出虚汗,流进肌骨分明的衣襟深处。
他半侧过身体,不愿面对,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悄声静神。
“给,解药就是白开水。”
庹经年给路迟忆和魔修各自递了杯水,语气悠悠地对后者说:“喝了这杯水,以后就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魔修接过之后便饥渴难耐的喝起来,水珠跟不要钱似的顺着嘴角直流。
庹经年看得皱起眉头,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帕。显而易见,自觉矜贵的路迟忆已然放弃了这块皱皱巴巴的手帕。
“擦吧,多大人了喝水还嘴漏。”
其实压根没有解药,这腐水是她用中药、香料和水勾兑的,也不知道他的肠胃能不能行。
“我,我不懂什么长……长诗和定理。”魔修咂咂嘴,趁她蹲下递帕说。
庹经年不以为意:“哦。”
见人没什么表情,他又哑着嗓子说:“我过来得早,时过境迁,你为什么要问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呢。”
“所以呢?”庹经年持续掉线。
“呵。”魔修自嘲的笑了下,“空调、电脑、汽车,又或者你实在想对暗号,何不说句红灯停……”
庹经年下意识接了句:“绿灯停。”
“你看,终于对上了。”魔修有些欣慰。
庹经年歪身挡住他的脸,“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是槐家娘子,再说了,你有给我机会解释吗?”
魔修扒拉开她的手,丧眉耷眼:“我怎么会知道,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庹经年敛住喜色,悲从中来,“太晚了,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不晚。”魔修没理解她的意思,咦了一声,“我没杀人,村民们只是被我用血控制了,只要用我的血化水……”
庹经年打断他,“槐娘和柴郎死了。”
“什,什么?”魔修维持着跪在地面的姿势,当场呆住,面色一片虚白。
两人又说了几句悄悄话。
路迟忆在旁静眼合神片刻,终于上前,走到阵眼边缘,打开久仪仁留给他的灵器,看样子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余光捕捉到灵器发出的冰焰,庹经年想也不想就挡在魔修身前,“留他一命,成吗?”
对面回视她,一语不发。
“折磨打残都可以,只要留他一命,可以吗?”
魔修:“……”
庹经年火速琢磨计策,打算抗争一番保住同乡。“路兄,不瞒你说,此人长得极像我幼时失散的玩伴。”
魔修顺势应声点头,玩伴就玩伴吧,总比去死好。
路迟忆神色冷峻,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站错阵营。
庹经年决心维护,“或者,囚禁起来也未尝……”
“日后再议。”
路迟忆收起法阵,拿出佩剑将庹经年抵开,只见魔修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被吸进灵器之中。
庹经年抚过被剑抵过的手臂,起身看了眼路迟忆。
熟悉的困意强制着涌向脑袋,来势汹汹地当头朝她砸来,七零八碎的心思霎时魂飞魄散。
王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你赎完罪,我小有成就了便来救你,届时咱们一起回家。
庹经年身形微顿避开了他,靠着桌案边缓了下,硬撑着眼皮朝他道:“多谢路兄手下留情,你有事便先去忙吧,我,我困了。”
路迟忆一眼看穿了她的异常,盯着她白净消瘦的脸看了足足几秒。后者已经无暇顾及他探究的目光,几乎摇摇欲坠。
少顷,少年不带一丝犹豫的推门而出。
“砰”,落地声响在身后。
他步履不停,反手关上门,对着墙脚冷淡出声:“进门,救人,多谢阿姐。”
兄友弟恭的称呼恍然从路迟忆的嘴巴说出,笙声差点闪了舌头。
她靠墙站直身体,拍着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迈进屋里,侧眸道:“三日后宗门招新大会,得按时把人带回去,今晚出发去芦苇镇。”
“嗯。”
寡淡的声音留在风里,路迟忆早已无影无踪。
两日后。
灵剑当空疾速行进,绵软的云雾被生生划出两绺长痕,转势利落万分。
庹经年梦里心绪不佳,到点醒来时才发觉自己又飞上了天。
系在肩头的玄色披风被刮得猎猎作响,身前是笙声沉着冷静的背影,身侧是同她们齐头并进飞行的路迟忆。
他独占一把剑,但剑柄处悬挂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头重脚轻,让人忍俊不禁。
庹经年问:“路兄,你答应我的事。”
对面一眼没看她,“度化了。”
“多谢。”
庹经年闭目,睫毛被空中雨雾沾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唐,藏在裤里的小腿却在隐隐发颤。
恐高真的不能御剑上天啊,她还是进宗门打杂吧。
笙声耸了下肩膀试探她的反应,庹经年的下巴随之一动,嘴巴略微战栗却没吭半声。
是害怕的表现。
笙声控着剑转了方向,说话依旧直白,“吴姑娘?你能别靠着我肩膀吗?你这下巴咯得慌。”
“……好,好的。”庹经年不敢睁眼,声音稍低,抬起下巴离开了笙声的肩膀。
刚刚坚强不到两秒,手又好死不死的抓住身前人被风吹起的长袖。她虚虚实实的抓紧对方,心说要是有根软鞭就好了。
路迟忆对此不闻不问,漠着脸继续御剑。
云波浩浩荡荡,脚下山河风光无两,三人御剑途经几座州县时天气转好,疆域辽阔之下,海湖越发荡漾。
路途并不辛劳奔波,她按时昏睡按时清醒。三人御剑,一日后很快抵达扶月宗山脚下。
一泻千里的飞瀑坐落眼前,高不可攀,氤氲的灵汽除了涤荡心灵之外,还能阻止擅闯者的步伐。
山门……山瀑就这么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气势恢宏,连一丝遐想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五A级景区。”庹经年后退几步避免被水溅到,抬手遮阳,对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世家仙门大派,山门不都是灵石铺路九千台阶,再不济就是挂张亮瞎人眼的赤金牌匾招摇于市。
又或者是派若干仙门弟子一众看守吗?
笙声对于她的反应见怪不怪,从容道:“看够了便走吧。”
庹经年点头,她随即御剑将人带离山门,直奔扶月宗招生大会而去,路迟忆依旧紧随其后。
灵剑悬于灵瀑上空,在身体穿过一道水色护山阵法,庹经年只觉周身传来了一阵灼痛。
她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向路迟忆望去,后者俊逸的脸上表情淡得一如往常,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扶月宗,长生演武场。
三座并无寻常的测灵台正置于正北方向,寸尽目力也难以看出有何惊世骇俗之处。
扶月宗共有七位执事长老,按照惯例,三年一次的招新大会须有三位长老现场坐镇,参与新人弟子的选拔。
长老们清风徐徐的高坐玉椅,一人分管一座灵台。
从左往右依次是梅花亭长老落巽、相传亭掌门赵巽尺、映月亭长老文巽书。
路迟忆和笙声与她暂时告别,不知何时换上了门服,现下正分别站立在落巽和文巽书身侧。
烈日斜射而下直抵身上,二人的腰间缀了块赤红弟子腰牌,肩上绣着银色锦绣,闪着辉辉璨光。
唯独不见久仪仁。
报名点热闹无比,报名者填写完身份信息,按照对仙门百家的熟悉度,依次去门外领取形态和颜色各异的七亭花。
庹经年秉持着知无不言的原则,对着登记弟子说了句:“不好意思,不太了解。”
成功喜提紫色小花,这表明到目前为止,她本人对修行练剑的喜好度为0。
上百号人离开报名处,争先恐后的挤出人群,手里拿着各自的测灵牌,依照抽到的数字和颜色分别站进不同队伍。
半个时辰过去,来自四海八荒的人已然排列有序,站姿从容的迎着高悬艳阳。
庹经年拿着手里的测灵牌,抛起又落下,上面赫然用白漆写着数字一百。她将收到的紫色小花别在耳后,往左起第一列纵队走去。
胸中难掩好奇,她一个异世人,真的会有根骨这种神乎其乎的东西吗?
长生鼓在此时被弟子敲响,声音空灵摄心,表明仪程已经准备妥当。
测灵即刻开始。
报名者轮番上阵,乌泱泱的人头不断蹿着向前移动。庹经年百无聊赖的排着长龙大队,见身前空出半个人的位置,便慢悠悠的上前填补空缺。
耳边交谈声沸反盈天,热风一波又一波的涌起。
众人来的来,笑声朗朗般恣意,心中万般喜悦似海奔涌,数年修仙梦于今日得到成全;走的走,叹息声暴露了寡欢心思,无奈挥挥衣袖打道回府。
“老子竟然连五阶灵蕴都没达到,亏我娘还花高价请那群散修教我修炼多日,还钱。”
一位身穿锦绣蓝袍的人被测灵结果气得直眉愣眼,眼瞧着下一刻就要跳脚起来,撒泼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