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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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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吃饱喝足,庹经年示意路迟忆闭嘴,她沉稳的端着半盘食物出门,末了又扶门回头。
眉眼弯弯,嘴上假意不争气的道:“实不相瞒,鄙人患病已久,嗜睡之症,久无良医。”
三人:“……”
她回房后换上鹅黄中衣,青天白日无所事,于是挨着窗户坐在桌案前,拿起准备好的硬纸笔墨,一阵捣鼓。
窗外斜阳欲沉,倦鸟归巢,成片的霞光洒进窗台。
“叩叩——”叩门声轻响。
耳梢微微一动,庹经年松开盘起的腿脚,对着门说了声“进”。
门开,来者墨发玉冠,身穿一成不变的玄色劲装,宽肩窄腰大长腿,美中不足的是有些沉闷古板。
风华正茂的年纪,蓝的绿的紫的红的,一天一套不行吗?
再不济,白的也行。
“有事就长话短说吧。”庹经年余光看清来人,手上动作也不停,随后一个红色的“狐”字落在平整硬纸上。
她笑意吟吟,大功告成。
路迟忆站在桌案的另一侧,双手缠着新换的纱布,血迹不再渗出,正端详着带有黑色字样的纸面,眸色寡淡。
“今夜需设伏抓捕魔修,此事需诱饵。”路迟忆说明来意,视线依旧在桌面的纸牌之上。
“嗯,所以呢?”她头也不抬,专心做事。
“……”
“怎么?你想找我?”庹经年抬眸,一脸看傻子的模样,默默将制作好的纸棋收起,脸依旧透着病气。
“我战力不行,笙声和久仪仁呢?他们难道不比我厉害?”
“掌门急召师兄回去参与招新事宜,笙声去万花村治病救人,我需要暗中疏散人群,在阳气最盛之地设阵,待魔修透露妖丹藏匿地点。”
惜字如金的人突然说出一连串话,意思明了: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了。
“……我的房间恰巧阳气最盛,我要独自套出藏匿地?”庹经年心态还好,也难得有些石化。
不会治病,不会设阵,这并不意味着她一个伤员就得去充当诱饵。一想到这儿,她的小腿和手背就疼得厉害。
“你们这次下山,就没别的师姐师兄随行了?师弟师妹也行啊。”庹经年有些不愿。
“没有。”路迟忆俊美无俦的面容如寒潭静水。
“你就不能一手疏散人群一手设阵吗?等人闯入阵中手到擒来,真的没必要让我去送死的。”
路迟忆:“缚身祭阵需要布阵者四体和神识一刻不动,待祭者落入阵眼方能动弹。”
“你是想让我给你把人带去阵眼,自己作壁上观?”这和看着她死有什么区别。
路迟忆不语,看她一眼。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当诱饵还要套话,我并不伶牙俐齿,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义正言辞,声色俱厉。
“吴姑娘,勇敢果断。”路迟忆见鬼的说,眼下确实没有比她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您请坐。”
庹经年微微笑,示意他坐到对面,模样柔和似水。
路迟忆坐下,使了道消音咒,窗外的鸟鸣声一下没了踪影。
“路兄,赞美的话可以脱口而出,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认同。但是,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好,要学会惜命。”
送命的事情她干不了,似水年华的,她真的还想再多活几年,何况她也不是吴姑娘。
她姓庹。
庹经年建议道:“妖丹藏匿地,你们可以多花些时间仔细打探清楚……”
“事出紧急。”路迟忆说。此言既出,庹经年收起微笑,干脆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一不做二不休陷入冷战。
路迟忆不知在想什么,淡然道:“妖丹和槐娘有关,事成之后,我可以度化她。”
好阴险,好狡诈!
庹经年愤愤的看向静眼合神的路迟忆,后者完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静默的对峙,空气中的浮尘悄然被凝成无数碎冰碴。
“好,我答应你,你最好说到做到。”她的声音不见起伏,语速和缓。
又随意翻找出“狐”字棋面,将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放在桌面。
纸牌被叠得四四方方一丝不苟,黑色“狐”字跃然纸上,笔势苍劲有力,好似真的有只狐狸幻化眼前,露出了它淬毒的锋利爪牙。
骂他黑心狐狸。
路迟忆的唇角并未掀起半点波澜,下巴线条凌厉无比,幼稚。
直到庹经年将纸牌全部收好之后,他才道:“午夜追杀,还打算闭口不言吗?”
呵呵呵,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皇上不急太监急。”
庹经年实在是看不惯他,想着便也就直接瞪了对面一眼,“别着急,该说的我自然会半分不落的说与你听。”
路迟忆没怒,反而耐心的点头附和她。
庹经年又暗自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双腿盘好,嫌弃的将路迟忆那熟悉且精致的衣摆扒到一旁,她迟早会探出此人和梦境有何关联。
最好别是他搞的鬼。
数日前,芦苇镇。
山林新雨后碧空如洗,嫩笋疯长。
庹经年背着竹篓手牵孩童五一,打算去后山竹林挖笋,行过将近半程,五一无缘无故娇气起来,嫌弃半湿不干的山路不好走,踩着水洼便自己回去了。
庹经年满心想着给赵奶奶做几道拿手小菜,嘱咐了他几句,随后脚踩黄泥土走到目的地。
在林中挖了好些笋,顺道还摘了些能说得出名字的蘑菇和野菜。
正要满载而归时突逢异变。
她的直觉很准,抬头就发觉了周围不对劲,竹林四周阴气森森。
庹经年双手扶着竹子慢慢前行,谁料一扭头就见柴郎背对着她,正在土坡上行凶作恶,杀人快活。
沾血的尾巴一个劲的摇摆。
庹经年第一次见妖怪,当然头皮发麻,却还是捂住口鼻避免发出声响,打算轻手轻脚的离开这里。
竹叶层下的泥土尚未完全干结,湿土因被她踩踏而移位。
“哗”地一声,脚底猛然打滑,一根嫩笋飞快地从竹筐掉落出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庹经年目光如炬,抓住了两根如手腕粗壮的竹子,勉强暂停了这要命的意外。
想走不能走,不留却得留,杀人还在继续。
好在竹林枝叶茂密,遮挡之下她还算安全。在极其不自愿的情况下,亲眼目睹了一起凶杀案的后半程。
单向输出片刻,最后她将手一摊、肩一耸示意结束,后面发生的事路迟忆已经知晓。
路迟忆听完,说了四字:“有违天道。”
庹经年给自己倒了杯水,冒烟的嗓子很快被水浇灭。“路兄说的另有其人吧!”她此刻的第六感敏锐得有些过头。
“不考虑展开说说吗?”
少女的瞳中盛着西边晚霞,漂亮夺目,路迟忆看着她眼尾下半寸处三颗分布不规的痣,缓缓开口。
“魔修残害万花村,夺取花妖内丹提升修为,槐娘体内的妖丹对修炼最有裨益。”中间那些弯弯绕的伎俩和骗术被他省去。
末了,他补了句:“不过区区下五常末常,也敢放肆。”
事情就这样被他简明扼要的说完。
庹经年将手肘撑在桌上,不知从哪儿抬了半盘花生瓜子,这才刚吃几颗对面就草草结束了。
“什么黑白无常?”她有些瞠目,剥开瓜子才缓过神来,“这就完了吗?你到底会不会讲故事?”
正说着,她又吃了一颗花生,骂他木头。
“姑娘说过,长话短说。”路迟忆拿她说过的话堵她。
“你……是是是。”庹经年一噎,食指在虚空中没好气的朝他点了下,“你以后要再想听我讲故事,绝无可能。”
“姑娘多虑了。”某人气死人不偿命。
庹经年没理会他,脸色倏然一变,想起了什么,将瓜果盘往中间一推一摆,“你之前说过柴郎是妖,那妖丹怎么会在槐娘体内呢?”
“槐娘已有身孕,胎儿自形成之日起便会吸食父母妖力,妖丹早已转移到胎儿身上。”
庹经年:“……”
“也就是说魔修离间夫妻二人,就是想从槐娘那儿夺得妖丹,殊不知,柴郎被离间成功后就亲手杀了槐娘,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妖丹。”
对于她的一番话,路迟忆略显惊诧。
“妖丹做了尸怨合结合剂,魔修竹篮打水一场空。”事情浮出水面,庹经年疑道:“这么说来,妖丹藏匿地的妖丹是谁的呢?”
“万花村村民。”
“一个妖村?!”
作为一个现代人,庹经年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多惨无人道的人才能害了一个村的妖。
“善妖。”路迟忆言简意赅。
“我们打个商量呗。”庹经年压下不适感,朝路迟忆勾手。
后者迟疑几秒,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才上前听她附耳密谋,期间还被庹经年强塞往手里了两颗瓜子……
入夜,街角巷尾人影流动,灯火映照窗上剪影。
对镜贴花黄完毕,庹经年掐着时间静坐在铜镜前,恬淡的笑容褪去,疏离的容貌显露出来。
她换上让路迟忆备好的衣裳,打开木匣拿出皎珠,边拿在手里把玩边来到床边坐下。
“哐”。
窗缝忽地大开,阴风拂动衣发。庹经年不及看清人,凭空而来的掌风便将她打翻在床,险些磕到额头。
房顶暗处的术法悄无声息地替她免去了九成掌力。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她顺势倚靠床榻,手拿“妖丹”,摆出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不经意的外泄出满身浑厚的灵蕴。
一见她这架势,明眼人都知道需要小心为上。
身穿夜行衣的魔修后退半步,谨慎有余,暗自收回身后早已凝聚在掌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