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七仙之首 “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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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师弟妹们厮混……回来之后，途中遇见一家酒铺，他们威逼利诱半天，店铺老板才肯吐出实话。”
庹经年顿了顿，那老板将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实则芳草楼的怪事说来倒也算不上怪。
她问:“你猜怎么了？”
路迟忆淡淡道：“你饮酒了。”
“路迟忆，这不是重点。”庹经年怪道，“你不喜欢喝酒，我回来后就一直和你待在一起，身上有没有酒味你不知道吗？”
人与人之间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自七仙醉日开办以来，总会有人无故丢失东西。或丢毛发或丢指甲，上至入楼贵客，下至楼内草奴和小倌，因为没人陷入险地或是丢财丧命，所以动静闹得不大，没人留意。”
酒铺老板唾沫横飞，真真假假给他们说了一通，最后将手一拍，桌板激翻酒水，说是有人捕风捉影罢了，他们若是因此出了事情，他概不负责。
庹经年点头应下，认为事情并非空穴来风，既是传出了点风声，想来应是其中暗藏的某些线索和关窍被人无视了。
还需他们从中探查一二。
熏香袅绕在屋内浮尘中，三炷香齐齐燃尽，灰白余烬中她面带思索。
路迟忆起身拿出灵盘，头也不回的道:“时辰到了。”
“出发去看小郎……师兄，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庹经年穿上又多垫了一层的红靴，扶着肚子歪歪扭扭的走出厢房。
芳草楼的廊道宽敞，可供四人一起同行。
路迟忆贴着墙壁，让步避开来来往往的人，单手拿着破喉咙和无声剑，加上他气度与面容出尘，令寻常之人望而生畏。
庹经年只需跟在他身后就好。
芳草楼共有五楼，越往上走花销越贵，人自然越少。香艳端丽的旋梯置于阁楼中央供客人穿行游走，不规则的多边形房屋立体环绕成圆，一边正好对着相应的一间厢房。
光线明暗承接，婉美氛围流水似的肆意蔓延。
庹经年装出一副挑逗成性、流连草丛的浪荡做派，边走边对着过路的清俊小倌吹哨。
哨声响亮悠长，自带痞气，一路飞吻着到达目标厢房。
“闲杂人等速速回避。”她刻意压着嗓子进门，喉咙仿佛被千斤脂油反复浸润过似的，流畅自如地发出炉火纯青的男音。
嗓音穿透门扉，屋内一众小倌听见这轻佻狂妄的声音，一时间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原因无他，这声音听着极像掰数银钱的声音，美其名曰:富得流油。
双扇桃门甫一被人从外面推开。
花红柳绿的小倌眼瞅着她抬进来一条腿，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便开始一股劲的往门口蹿涌。
夺仙者第一人的长相和气度竟如此磕碜，不敢想象后六位会长成什么鬼样子。
他们一致决定，此次七仙醉日暂不开张，昨日下肚的饭菜比较精贵，千万不要吐出肚来，白白浪费了。
“为何不进？”
路迟忆犹如清冽山泉的声调从她身后传开，庹经年想等他一起进入厢房。
“等你啊，路兄。”
“玄石尚在。”路迟忆在刹那间低声说完，先她一步进屋。
庹经年心领神会，环顾屋内一圈，只见方才还在逃窜，乱做蛇鼠一团的各色小倌们，现下正如狼似虎的一窝蜂朝路迟忆靠去。
“……”
她默默抬手将气歪的胡须整理服帖，心中冷笑，芳草楼的小倌们竟然会看人下菜碟，他付的银钱缺斤少两了吗？
这么光明正大的对她。
“路兄坐得明白吗？你们，都让开，主位是我的。”
心里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庹经年隐忍着奇怪怒意走过去，冲散了好些围着路迟忆的小倌。
臃肿不堪的身体就这样霸占了主位的软垫，紧紧挨着路迟忆。
他眉锋微冷，不厌其烦的起身去坐右位，避开他们之间的摩肩接踵。
“别东躲西藏了，你，穿碧水色衣裳的，我想吃石榴。”庹经年吩咐道。
这群小倌一看见她就作鸟兽散，庹经年只能指着角落里最俊俏的来近身伺候。
“冷水，小心点。”有人不知死活的悄声提醒。
貌美小倌泫然欲泣，向路迟忆投去个恰到好处的表情，后者静水流深，求助无果，小倌才面如死灰的走向庹经年。
步伐拖沓，像位心不甘情不愿奔赴刑场的死囚。
庹经年单手托腮，嘴角舒展，表情蔫坏，要想赚钱那有那么容易。
“跳舞。”
路迟忆看向几个离她最近的小倌，下令的嗓音低沉短促。
闻言，龟速挪到她身侧就闻到一股淡雅寒梅香的小倌，耳尖颤动，如蒙大赦的向路迟忆看去，随即羞也不是的回到七仙队伍。
摆好姿势和站位，预备舞姿翩翩起来。
哐当。
又是几声，镂空桃门由外向内被大力弹开，灌进来的气流冲散了漾于空中的艳色熏香。
后五位夺仙者按规矩等房内的燃香结束，这才姗姗来迟。
后来者中有四位面容中上，仪度算佳，落座方位和动作出奇的一致，不知究竟当过几回夺仙者，来过极奢五楼几回。
唯独剩下第七名夺仙者，他的座位靠近门边，一头瞩目的黄金发色保养得当，面上覆着城中女子尤为喜爱的时节面具，桃之夭夭。
身材虽然修挺高大，肩宽腿长，却逊色于路迟忆好几分。
冷水见众人落座，行了一礼，道：“夺仙之首应坐主位。”
听闻此话，庹经年脸色变了些。
假意委屈的对着俊俏小倌：“说来巧了，在下正是这夺仙之首，不知你是不是有意看人长相行事，对我有意见呢。”
“……”
“冷水不敢……公子请看身前的桃案，观阅结束便可开始这个月的七仙醉日。”
经他一提醒，庹经年才发现身前桃桌的奇异。
上面没有摆放常见的酒果和糕点，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七仙醉日规则。手指轻抚上去有些冰凉莹润，数不清被前人抚过多少次。
主位较高，位置阔气。
她稍一俯视，远看过去，左右各三人身前的桃桌皆是平滑光整，摆满各种精致的吃食。于是将目光从鲜红石榴上收回，屈手撑脸，默默看起规则。
夺仙之首亲看。
可率先选择七仙之一；可有一次机会指定其中一仙今夜去处；可将破坏规则之人逐出，不论其背景是谁；可随心选择舞曲和玩乐之法；可自行决定结束时辰，开启良宵；可在两个时辰之内任意游逛五楼；可无须入住指定厢房；可任意喧哗。
通篇的“可”字，看得人快要不认识这个字，规则众多，知道的以为是七仙之首，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监督管理者。
“不对。”
纤细的十指飞速探过上面的刻字，一目十行后，终于发现了有些蹊跷的倒数第二条规则，这条规则如同清流，在一众“可”字里面轻飘飘的冒出来，以“不”字开头。
不可凌虐七仙之首！
奇怪，规则一向以夺仙者为大，为什么会从中插出这么一条极不和谐的规则。庹经年有了兴致，双手撑于桃案两侧，压住假肚子，身体前倾。
“你们几个谁是七仙之首？”
“是他，是他。”
冷水面色龟裂，“禀公子，是我。”
站在冷水旁边的黄衣小倌率先替他回答，双手隔空直往冷水身上指，言语动作毫无对夺仙者的敬畏可言。
也是，七仙之中只有六人腰间佩有狸猫金饰，唯独站于队伍中心樱唇琼鼻的冷水不见佩戴，且，只有他对庹经年的不谀之感十足突出。
“原来是你，怪不得刚才敢上前质疑我夺仙之首的位置，你的姿貌虽在七仙里堪称为首，却不及我的路兄七成。”
能与路迟忆相提并论，冷水略略羞涩一瞬。
低眉垂眼刚道了句“公子谬赞”，旁边马上传出噗呲的一道笑声。
又是那位黄色锦绣衣裳的小倌。
路迟忆：“……”
“规则我看了，我并不想讲究什么玩法，你们七位先舞一曲吧。”
听她令下，七仙之中有五位快速整齐的站好，身姿婀娜美好。
黄衣小倌见状，急忙随意摆好姿势，动作生疏，表情跃跃欲试，像是刚刚跻身七仙，不熟流程一般，位置却离冷水极近。
庹经年：“你是他的贴身护卫吗？不是的话就散开点，队形左紧右松不好看。嗯，离他远一些。”
两人怀抱异域风情的乐器，开始弹奏，另外五人的舞姿蹁跹动人。当然，除了黄衣身影偶尔弄出一两个差错，惹人忍俊不禁之外，画面雅极美极。
除却倒数第二条规则，庹经年作为夺仙之首，在这房间一人独大。
她游手好闲的走下主位，直接往路迟忆的方向走去。
冷水见她走下台朝人去，柔软的身形恍惚僵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继续轻点舞步。
长袖跃出，荡出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雅香馥郁。
黄衣小倌提醒他：“冷水，稳住别慌。”
“嗯。”
庹经年隔了点距离在他身边坐下，用一种近乎耳鬓厮磨的声音低语：“师兄，你想好要选哪个醉仙了吗？”
路迟忆看着她，眼神正经孤高，她难得从中看出一丝意味不明，忙道：“路迟忆，玄石在哪个方位？”
“东偏北。”
她当然知道东西在人堆里，只是凝着他，心想，可以说得再具体一些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七仙之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