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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师妹,得罪了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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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庹经年浑然憋不住的笑出声来,指着路迟忆手上的东西直乐。
黑夜和白昼一样不容忽视,月亮星辰同样具有力量和转机。七日了,她终于把那根从犄角旮旯拿出来的挑水扁担削成了渣渣。
路迟忆拿着被她削成几截的扁担,上面布满了断断续续的剑痕,断面中有几截越发整齐起来。
心中跃起一丝不自觉的淡淡喜悦,朝笑得赤口白牙的庹经年道:“明日再来。”
“可是这根今日断了,明日要用你院里的竹编扁担吗,师兄?”庹经年撑着膝盖直起身来问他,眼底因笑含泪。
路迟忆不言,漆黑的眸底就快要不见天日。
庹经年摇头:“算了,不打趣你了。”心想,脸皮怎么这么薄。
路迟忆的脸色难得好看了些,勉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被他这么一睨,肚里的坏水又翻涌上来,她憋着坏笑:“方才师兄你不回答,难道是想去师尊的竹院,拿他的那把翻地钉耙同我练?”
白不沾尘的路迟忆,拿着把钉耙同她练剑对打?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果不其然,某人烨然若神人的脸色很快沉了几个度,气场逼人又坚冷。
她又笑起来,忙道:“师兄,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改,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说完,有些想脚底抹油溜回弟子舍,但又想起有要事未办,庹经年只好原地打住。
她回首,于人四目相对,路迟忆将她的话抛之脑后,道:“我有事同你说。”
“嗯,你说吧。”庹经年一边走一边说,“我在听。”
趁着时节未到血梅未开,落巽这几日忙着苦练丹药,刚从炼丹炉里衣衫褴褛的爬出来,想也不想就决定要外出云游。
地点和归期尚未确定。
庹经年定了定神,语气打趣:“还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路迟忆:“放心,师尊会定时传音,为你我二人商定修习进度。”
庹经年一改雀跃的表情,讪讪地蹭了下鼻尖,好吧,她收回刚才的话,师尊事无巨细。
作为梅花亭长老座下唯二的亲传弟子,即使落巽不在,他们的修炼成果也需按时传送过去。
算是检验,总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临行前,师徒三人穿过水色护山法阵,直达扶月宗的山门前。
落巽手捧两小罐丹药,手忙脚乱,伸不出手来招呼二人。
两个徒弟站在原地看他,男的风清气正,女的忧心忡忡,可喜可贺的是,两人正双手恭敬的捧着送别之礼。
若是有人在旁围观的话,可能无不为这师徒情深而涕泣连连。
落巽正想着,山瀑前又走过几位从山下归来的映月亭弟子,几人几乎目不斜视,忙不迭的向映月亭走去。
“……”
傍晚的风将他的满头灰发吹得拂面。
落巽盯着自家徒弟,连发丝也未曾忽视的将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为何他会有种“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之感。
罢了,他使唤二人接过手里的丹药,然后才空出手来,笑呵呵的接过他们为他准备的送别礼。
“为师即将游玩……远游,有几件事要叮嘱你们二人。”
在庹经年乖巧的注视中,落巽挽起袖袍正色道:“其一,万不可私测阶常;其二,凡事以自己为重;其三,彼此照应,守好梅花亭。”
“咳,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可背着为师吃独食!”
意思就是,连吃饭也要给他报备。
“弟子记住了。”两道声音默契响起。
话音刚落,落巽便毫无眷恋的运气飞向远方,来年日照金山之时,他一定会回来。
暮气沉沉的背影消失在满月洲的峰峦群山之间,庹经年再也压抑不住心思,未语先笑。
夕阳西下,师兄妹二人背对绯霞,一动一静的散步回去。
庹经年转头觑了眼身旁的人,发线他淡漠的脸上竟然藏着一丝笑意,薄情的唇角很浅。
笑意却真实到生出一丝烟火人气来。
庹经年收回眼神,对他道:“师兄,你多笑笑吧,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就好像我欠了你多少金银珠宝一样。”
“钱财是身外之物。”路迟忆回她。
“好……视金钱如粪土好啊,”庹经年笑容淡了些,被气得不轻,嘟囔着:“身外之物吗,信不信我给你一剑,让你尝尝人间疾苦。”
想起过去的小半生,除了学习,剩余时间她都在为钱疲于奔波。抛开身体和思考能力不说,钱才是武装人心的最大底气。
风声很大,宗门前的灵瀑声和水汽隐隐有被风携来的迹象,盖过了她几不可闻的低语。
人逢喜事,就会容易忘记正事。
她同路迟忆聊了些别的事,全程仅她一人在输出,这人偶尔点头或是嗯一声,已经算是极力附和。
师尊远游没有归期,舒坦。
笑意染上山涧的薄雾,不出片刻,虚空中幽幽现出两竖金灿灿的字。
勤修剑术,护好师妹。为师的话,不要忘了。
“……”
庹经年匆匆收起谈笑风生,草木皆兵的四处逡巡,唯恐落巽还未走远,或是在附近安了些监视神器。
路迟忆:“无人。”
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风吹草动。
“夕阳西下,我要回家。”庹经年嘴里叼着根不知名野草,闲庭信步的走在他面前。
草木掩映幽静的山道,地灯恍若暖黄长龙,一路大亮。
二人并肩行至快要月上中天之时,大气的藏书阁终于出现眼前。
巍巍高楼,寰宇下飞檐勾角,梁宇顶端的天灯依次亮起,展示出扶月宗的气派和磅礴。
“路迟忆,慢一点。”
藏书阁修建于宗门最高的山峰上,庹经年只好耍无赖地拽上路迟忆腰间的软鞭。
咬牙登上了藏书阁前的最后一阶山梯。
胸口起起伏伏,她难忍腹诽:藏书阁修在此处,那些体弱好学的学生怎么办?
修筑仙师,我叫你几声,你敢答应吗!
你的选址地点和课业挂科一样,只能落得一个下场——重修!
等她站稳,路迟忆才对着守卫弟子出示赤红腰牌,和庹经年一起进入藏书阁。
阁楼内部由金樟筑成,入眼是醒目的旋梯,有一飞冲天之势。远处八面书墙林立,内部又叠有两层暗架书墙。
古籍和卷轴分门别类的堆叠收藏。
高立的大门缓缓从身后合上。
忽略满室金灿灿的布局,庹经年吐出一口热气,当即松开手中的流萤软鞭,作势往地上一坐。
爬山,好累。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傻到去劝说路迟忆,说什么徒步登云梯对身心大有益处的话。
自作孽不可活。
动作尚未得逞,身旁人眼疾手快地抓住她。
“……”
庹经年累得不想张嘴说话,身体就这样悬在地面和路迟忆的身体中间。
她仰头望向他,路迟忆,你腰不带酸气不带喘的,现在是想怎么样?不想让她休息吗?
空气温热安静,藏书阁内难以言状的氛围缓缓攀升,愠怒与沉默交织。
路迟忆不动,就这样隔着衣衫拽紧她冰凉的手腕。他的体魄很好,体温柔烫,彼此间的温度相互过渡着。
一下,两下,心脏跳动的速度快要同频。
庹经年:“路迟忆,我就休息一下,这里没人看见,无伤大雅,你可以松开”
我的手吗?
“地面脏。”地面凉。
他好脾气的解释,不像他一贯只做不说的作风。
庹经年的身体轻盈纤细,脸色较白,身体状况应是不佳,但身手却不错,种种表现让人难以捉摸。
修长的双指停在她的手腕,正悄无声息的为她探脉。
庹经年有些怒了,“路迟忆,你可以先松开我吗?你的身体好烫,热得我有些不舒服。”
地面一尘不染,并不脏。他宁愿撒谎,也不想让她稍微休息一会,是怕丢了梅花亭的脸面吗?
见他不语,平日里话唠成精的庹经年已然懒得争辩,抬起另外一只手准备掰开束缚。
他抓得她腕骨生疼,皮肉都快变形了。
“路迟忆。”她覆上他的手背,扬首用力说:“如果不想打一架的话,你就……”
“师妹,得罪了。”
路迟忆先一步作出反应,将人带起,换手扶住她的腰身,内息轻提,带着人飞上了阅览楼台。
衣带缠绕,双脚在瞬息间落地。
庹经年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扶在她腰间略带烫意的手便飞速撤离,隔着衣裳面料浸入皮肤的温暖如潮水退去,不留余韵。
“谢,谢谢,路迟忆,你坐吧。”庹经年低头坐在圆榻上得以歇息,心脏跳得快了些。
没有抬头看他。
趁她走神,路迟忆飞身下楼台,包裹着宽肩窄腰的门服衣摆层层绽开,像朵盛开在冰山崖缝中的银白雪莲,养眼极了。
“需要什么书?”
清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看不见他在哪面书墙哪个角落。
“地方物志,旧书史籍,功法卷轴,关于妖魔鬼怪什么的也可以。”庹经年回应,声音温和。
“吱嘎—”
声音突地在身后左侧方位响起,一只略带慌乱的手消失在黯暗的缝隙中,途中不慎翻倒了一本厚重的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