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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他骗了她 嚯嚯风 ...
嚯嚯风起,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剑风和棍风同时袭上清凌凌双眼,女子乌黑的鬓发随之飞扬。
直到颊边乌发落下,兽藜瞳孔唰然微缩,只见两个模糊的尖点落在眼前,大有持续前进的趋势,像是不在意他的死活。
无声剑袭左,比翼棍袭右,两者一寸不移,精准对上庹经年深棕的漂亮眼球。
路迟忆冷淡道:“别用她的脸做这种表情。”
蚀寐点头。
别侮辱了她家尊贵无双的神主。
兽藜:“……”
“吓唬吓唬就好了,没必要大打出手,当务之急是问清经年的下落。”秋灿灿上去打圆场,和事佬她最喜欢当了。
本想将此事揭过,奈何她对上气焰嚣张的兽藜是越想越气不过,本座本座的喊,作恶多端的恶鬼,还能堂而皇之的称霸满月洲?
当他们求仙问道是吃干饭的吗?
她飞速拉出舌头扒开眼皮,对兽藜做了个吊死鬼的表情,纤长的掌刀比了个划过脖子的姿势,胁迫道:“再乱动,姑奶奶保证你一定横死当场。”
握起拳头的兽藜:“……”
敢威胁他?很好,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族。
路迟忆收回无声剑,负手而立,倏忽喊道:“蚀寐使。”
蚀寐看他,好新鲜的称呼,路迟忆这么喊她是上辈子的事了,她带着探究的问:“怎么了?”
路迟忆心下不知想通了什么,心念一闪,转身快步走出观雨台,清隽的轮廓被明暗交界的半影裁得锐利分明,俊美无量,他披着微薄的月色略一侧首:“带上他,去扶月宗。”
这道嗓音冷毅不容置喙,又不过于命令压迫。
蚀寐立棍戳地,对他道:“几日前神主准备了礼物回宗门,那些礼物她搜罗许久,现下她不在殿内,理应由我按嘱去将礼物带上。”
她顿了下,思绪飘远又拉回,淡淡道:“另外,我想我该拿出六傩珠,将它吃下了。”
蚀寐九死一生逃出封印,在北面创造昭羽台的初衷不过有三,其一:建立四通八达的四十八市供人买货;其二:赚够银钱重建昔日家园;其三:养颗仅为自己所用的六傩珠。
前两者半折半损,几乎被心魔所化的久仪仁一网打尽,唯剩最后一个初衷。
六傩珠养在碧昙冥幽的花蕊最深处,乃入台人们心中的爱恨贪嗔痴怨所化,蚀寐作为以血饲养的造珠主,吞下此物可助她重塑被主神所损的体能筋骨。
此珠花败即成果实,可让人一夕穹尖后一夕泥泞,此番出崖若遇上粉骨碎身的惨烈对战,也是她一早就做好的打算,虽死不悔。
路钰曾在傍晚听潮汐时去昭羽台找过蚀寐七次,言辞间大有想要将收她于麾下的意思,因莱极外颜家喜各种能人异士,江湖妙能,他来此仅仅只是为了讨颜翎欢喜,但都被蚀寐毫不客气甚至说是冒犯的还了回去。
整整七次,一次比一次拒绝得狠厉深刻。
上古无翼鸟脾性邪恶,有乌祟之兆,是被三界排斥摒弃的不忠神鸟,司命曾言见之即杀。蚀寐命衰遇死路之际,是文浅和庹渡止战途中给了她一个家。
他们并非听风信雨之辈,蚀寐也未曾造下杀孽,无害无孽则无罪。夫妻二人收留她以后,让她喝春雨,食夏花,踏遍四海云浪,无忧遨游在上神界好多年。
蚀寐羽翼丰满后做过曌域的自由战鸟,有过以性命相待的良善主人一家,因为拥有过毫无偏见和忌讳的爱,所以她竭力克服邪恶不忠的下等秉性。
羽化蜕变之后,她便在心里划定一个不可逾越的规则——
无翼鸟天性自定,生生世世不可侍奉二主。
“谷主既知我是鸟族,便懂一生只可侍奉一主,此心不会因外物而言改。金钱打不动我,名望打不动我,二者双收亦不可。我一直等待着的,是被主人召回的一日。”
潮汐打落昭羽台外云崖的嶙峋礁石,浪声灌耳,犹记得路钰被她的话震到久久回不过神来的样子。
锦戈站在兽藜旁边,摩挲鼻尖问:“六傩珠?珠子还可以用来吃?话说回来,六傩珠是何物?”
石头珠子之类的东西,他只知道五方玄石,但那东西是加固上古封印用的,不作装饰,不可食补。
秋灿灿摇头亦惑,烧烫的石头浇上油可以烤制鱼肉鲜食,揭开除腥提鲜的薄荷叶,鱼肉可吃,石头却不能。
六傩珠,难道是种可以增加修为的食物?
“她不会同意。”路迟忆站在屋外良久,随后转过身,人淡如菊的说着只有蚀寐才能懂的话。
蚀寐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心厌路钰这厮好歹作为父亲,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兜不住嘴言随心出,“你不说,她便不会知道。”
路迟忆想了想,冷肃道:“她待你不似主仆,你于她而言,很重要。”
庹经年极易看穿身边人或物的微小反应,这是她在无限渊门内练就的特有习惯,而非与生俱来的天赋。吃下六傩珠后具体反应如何路迟忆不知,但他不想看见庹经年发现细枝末节后因蚀寐而伤心难过。
站在她身边,自始至终真心为她好的人,不该到最后越来越少才是。
路迟忆欲再说些什么,蚀寐却打断了他:“你对她同样重要。我吃六傩珠,只是知会你一声,让你们可以心无顾虑做心中之事。”
路迟忆不语。
蚀寐笑笑:“实话说了吧,我这几日隐隐觉得自己的记忆缺了些,好在这并不影响我的行为和意志,我便一直装聋作哑,当作无事发生。”
锦戈和秋灿灿嗅到好人做坏事的味道,不约而同的朝他们看过去,探量的视线难以掩藏,自主噤声。
蚀寐无视他们的眼神,直言不讳:“小神……路迟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残缺丢失的记忆,与无翼鸟族的禁咒有关吧。”
起初箭门关闭,出离葵花宗藏药阁后,她想过许久关于种下十痛咒的后果代价,每当快要想起时,又仿佛被人刻意施了法咒,始终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窥探不破。
近在咫尺细究不得着实艰难,蚀寐夙兴夜寐,想到头痛欲裂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近几日她才有所确定,她被剥离的记忆兴许和路迟忆有关。当初路迟忆种下十痛咒后,为了以绝后患,想来直接斩断了让庹经年日后知晓一切的可能。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失去的记忆我不想知道了,所以,”蚀寐看他,诚恳道:“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我们各有道理,我们立场相同,我们……互不干扰。”
他们之中庹经年最重要,谁也都不想再次失去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蚀寐笃定,只要抓住这一点,路迟忆绝对不会再劝阻她吃下六傩珠。
“我去拿神主备下的礼物,速速就来。”
这是蚀寐临走前说的话。
两人一来一回结束对话,听得秋灿灿云里雾里,她也没敢多问为什么,押着死活不肯走的山寨版“庹经年”龟速挪动,刚一迈过观雨台门槛,就被锦戈一下揪住了后领。
疑似明目张胆的报复。
秋灿灿后颈一窒,只听他提醒道:“秋姑娘,你的弟子腰牌亮了。”
轰隆——
天边落下惊雷突然盖住他疑惑的尾音,锦戈呜哇一声,脸色扭曲的捂上耳朵,忙不迭躲到她身后,苟成一只巨形鹌鹑。
想到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还会怕打雷下雨,秋灿灿弯唇闪到兽藜身后,成心要看他受挫丢脸,失了高贵优雅的风度。
“不想被打就别再靠近我。”秋灿灿抬指斥他,说完才拿起腰间的腰牌查看。
坤六亭的刻字“六”上面闪现红光,辉光绵绵,浮出丹青给她传递的消息,字纹额外秀气,内容让人瞠目结舌。
轰隆隆——
哗啦——
蛰雨蹿空,百道亮目雷线从天穹下伸出爪牙,变幻莫测的奔流在山峦峰脊,峰谷清明,抽枝发芽似的席卷数座山峦顶端。
这分明是刮风下雨该有的自然现象,再正常不过,路迟忆握紧灭苍和无声的手却无故泛起青白。
天地间再度落下一道惊雷,雷霆的残影刺破夜空,径直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路……路师兄,出,出事了,宗……宗门的二十四节气法阵打开了。”秋灿灿将腰牌挂回腰间,在雷亮中踏步上前,惴惴不安的声音响在路迟忆身后。
“二十四节气法阵?这个东西很厉害吗?”锦戈紧跟步伐,捂着耳朵听不清也要去问人,哪怕知识储备明显不够用。
雷雨交加,山色萧瑟,秋灿灿只说了句我那知道,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罢了。
她喉咙吞咽,莫名紧涩得厉害。
锦戈被噎,汕汕闭嘴。心道内门小弟吗,这话堂而皇之,说了也不怕被外门杂役的弟子们群殴?
雷雨野兽般嘶吼的声音在观雨台回荡,锦戈心如鼓点,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而且,就在身后。
“看来今夜,诸位是走不了了哦。”
一道近乎索魂的声音吐云吐雾,瞬息之间单手攀上锦戈的左肩,友好的拍了他的锦衣两下。
皇天不负有心人,兽藜终于挣脱了庹经年身体里从上至下的封灵途径,连同软鞭的桎梏也一并破除,多亏了外面窜天的惊雷助力。
兽藜妖瞳转了转,眼下如不白费力气去救困境当中的鬼硝诸妖,那么占据庹经年的身体,无外乎是他首当其冲的最佳选择。
不忠不义、大奸大恶的名声于他无伤大雅,毕竟这是妖嗜血残暴的天性,他只不过是顺手将其贯彻到底了。
鬼硝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生不逢时命不好了。
时也,命也!
锦戈这面心里忽然涌先不适,被喜欢之人接近触摸本是件喜事,奈何他的反应却让人例外,谁让庹经年毫无变化的皮囊下装着另外一个灵魂呢?
“你这妖物!谁给你的胆子!拿开你的脏手!”
锦戈呵斥,声音洪亮如钟,刚侧过身就猛地被兽藜当胸一脚踢出几米远,棋桌当场裂开数道缝隙。
木板撞击墙面,龟裂的尘屑飘满半空,他捂着胸口,碎大石的冲击令他无言以对。
恰逢其时,墙画背后发出吱嘎声,某样完璧归赵的东西开始在里面蠢蠢欲动,戮气凶邪翻涌。
兽藜垂眸,悠闲的活动手腕,骨骼咔咔响,脸上阴狠着:“存心找死,本尊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养尊处优的小废物。”
他扭动脖子,瞟向气质薄凉的路迟忆和拔剑四顾的秋灿灿,来回扫视,浑然不在意道:“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本尊的时间和力气。”
流萤软鞭临空回到腰身,庹经年体内蕴含的狂暴灵力在她身上涤荡,苍蓝夜色中她发丝如魑魅,绸带轻飘,带出丝丝缕缕的鬼气。
这股浑然天成的灵力叫秋灿灿不可思议,瞠目过后又条件反射地拿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兽藜感受着筋脉拘急的涤荡,难驯的兴奋快要抑制不住,看向他们的目光由杀性逐渐转为垂涎欲滴,原始而又野蛮的欲望呼之欲出。
弑生纹一厘厘顺着戮气肆意生长,渐渐爬上庹经年煞白的脖颈,来到她清瘦分明的下颌位置。
啸啸声破空,积露为霜,万物陡然枯靡。
霜降强势侵袭!
不出庹经年意外,霜降来临让他们四周的残败猝然绵延百丈,藜火围成的一圈赤焰火舌风雨飘摇的摇晃一下,刚刚舔舐到黑色寒气就不堪一击的灭了。
藜火溃败,极冰的阵气落向鬼硝头顶,拂向他的阵纹劲风透体而出,凭空爆出几声如雷贯耳的气鸣,直接震破了他前胸后背的衣物。
他节节败退,踩碎黑玺色厚重冰面,双手猛抬释放妖力,以期负隅抵挡,又怒目而视,狠声质问坐如青竹的庹经年:“神主该问的都问完了!我要的活路呢?”
他坚决不能折在这里,这般屈辱惨败还不如死在上古封印里。
“别急。”
庹经年眸光一凝,抬手掰下冰壁上倒挂的玄色水晶柱,上面冷气袭人,肺中接着带起刺痛,她头也不抬,眼也不眨:“想活命就伸手,机会只此一次,过时,不候。”
鬼硝慢了半秒,才空手伸出掌心,吐血了也没甚表情:“只管来,不用在意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活命,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冷冷盯着庹经年,谨慎只多不少。
“你想多了,我只会怜惜我在意之人。”庹经年吐出一口氤氲白气,右手持冰柱,干脆利落地刺破他的掌纹。
黑色冰尖在她手中动如幻影,绿液随着她口中的暗咒很快凌空飞出,渐渐变成一道发出翠绿青光的符箓。
阴森森的可怖。
掌纹早已模糊不清,掌心处的锐痛冲上脑顶和手臂,鬼硝即使吸进凌乱的霜气,也单单只是腮帮肌肉鼓起,愣是一声没吭。
定力不错,看来下手还是不够狠,庹经年面无表情的施施然心想。
半晌不过,鬼硝的衣服接连为阵气割破,皮肤变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处处溃烂不止。
鬼硝打起颤巍巍的寒战,看了看她绘制的绿色符光,不可思议又敢言不敢怒:“这就好了?你敢糊弄我……”
“不然呢?你还有得选择吗?”庹经年反手扔掉未融化的冰柱,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咔嚓拧碎衣摆的黑色沙冰,她冷着被割出数道血痕的脸,“静待佳音吧。”
又过半刻,身上的衣袍已然冻结,眼看着他们快要被节气冰封成两具岿然不动的傀儡,鬼硝不耐烦起来,色厉内荏,正欲啐人。
庹经年却先一步以手压住他的肩膀,力道十足,他单膝跪地发出闷响,低下头颅时听见她说:“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哦。”
语落,只见她在黑色的冰天雪地里缓缓抬起头,鬼硝望向她收回压在自己肩膀的右手,又抬头看向庹经年居高临下的侧脸,狐疑更甚。
万鸟在界外飞绝,符箓在界内浮空。
衣摆满铺,边沿结上无瑕的诡异冰花,庹经年宛若精魅的目光坚硬寒冷,隔着黑色冰峰穿越二十四节气悚人的绝美画卷,遥遥与并肩的一男一女相望。
师姐,你懂我的。
对吧。
便是在此时。
笙声看清符文,当即接受到了她释放的信号,毫不犹豫的低声吐出四字:“段云,助我。”
“明白。”段云朗肃如风,是笙声的话,千难险阻也自然要帮。
法阵下的符箓是新人境的召唤符纹,入门十六年的弟子获得资格方能学。笙声身居弟子要职,曾私底下破例教过庹经年,她是符咒术的魁首,学这个倒也无人诟病和质疑发难。
只不过没有篆书受令,须得以血召唤。
此一事,文巽书不仅知晓,还暗中点拨一二过,随口夸过庹经年天赋不错。
笙声和段云眼下才窥破,阵中使用暗号的超高阶大妖带有庹经年积年累月的身法和出手习惯。
细细想来,修界百鬼夜行,黑白游走颠倒,夺舍这种邪门歪道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笙声迎上庹经年熠熠滚烫的目光,霎时明白了她的打算,是以暗自从袋中抽出两张稀少的开境符纸,分别与段云同时默念符诀。
新人入境,守生弃死,破而后立,勿贪勿妄。
寒露已逝,霜降凶袭。
在场千百人只见长生演武场下地表暗波涌动,突如其来的符线丈丈割破阵中冰面,嚓嚓脆响,玄冰四裂,符线鱼贯而出爬出地面。
紧接着,彭湃的大三角符光在虚空中首尾相接,疾风骤雨般在里外同时划定空间界限。
黎明如白昼刺眼,两个空间在三色光芒下蓦地颠倒转换。
众人足下虚浮,不自控的扶物搭人,身形摇晃唯恐踩踏落空,等到撤袖抱器再回神,里面的两只大妖早已销声匿迹。
“笙声,你这是何意!”
离虚亭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朝她吼道,节气越到后面变化越是万般凶险,以至于长老们在八卦尺中寸步难行,没能提前预料到有这一遭。
有弟子意识到阵中情况不对劲,挠着脸疑惑道:“笙师姐今日是怎么了?这是要当场打掌门和长老们的脸吗?”
坤六亭的大师兄捏捏眉心:“笙师妹如此行事,真是不分场合,大逆不道。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碎语入耳不入心,赵巽尺挥袖定阵,气场平稳的在八卦尺内道:“新人境只能由三人同时开启,且不说阵内为何会有新人境符箓纹式。笙声,你适才为何要擅自开启境门?”
“师姐,你,你为何要放走那妖物?”丹青虽说不解,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挡在她面前,衣裙飘飘发出猎响,有些乱笙声的神魄。
“几年不见,葵花宗的笙小掌门什么时候成了这种货色,居然胆大包天与妖物勾结,简直是活腻了。”
“一丘之貉罢了,今日要是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将她一并丢入画卷阵中不就好了,是福是祸全凭她的造化。”环泉宗的弟子抱着宝刀出主意,嬉笑讽刺。
言论还未发酵,攻讦不至。
笙声率先俯首作揖:“万望诸位长老见谅,新人境关闭时里面的妖物将悉数回到原处,他们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笙声此番开启新人境只是为了救母,事后自会去惩戒堂领罚,于螳螂山受罚。”
“闭境是我们一起开启的,我自然与她同罪同罚。”段云站在她身旁附和,拔剑自卫,像是吃了鱼骨的狼犬一样笑逐颜开,气得长老台上八卦尺内的段如晚脸都绿了。
孽障!
段云暗里鼻嗤,扶月宗这群老家伙们惯会演戏,谁人不知这新人境该由三人关闭。而且,这节气阵不到大寒结束,落下劫雷,是万万不会关闭的,也不知他们都在着急什么。
纵使没料到笙声突如其来开境救人,难道还要在这个时候演戏给外人看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想了想,不过也好,他们这些小辈事不过脑“惹是生非”,若是一会儿真的生出意外,善后的只能也是他们,他和笙声立正挨打无可厚非,这一波值了。
周遭言语不绝,其余长老皆在尺内劝说,各家各执一词。
赵巽尺拢袖,喟叹一声:“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诸位稍安勿躁,静候境闭,大妖重回阵中。”
少年们听罢只能认栽,斗妖熬了一宿没睡,精气神不再充沛,容光也不焕发,个个都巴望着妖怪快些重新出来受死,还他们一片安宁。
境中,秋高气爽,朝暮晦明变化不清。
青黄参半的落叶堆在缠绕的青藤凹陷里,无痕风过,卷起沙沙脆响,些许被吹得落下来,片片如枯叶之蝶,披风灵巧。
发光的三角符线在境中逐次收拢,挑出微弱的小口,庹经年和鬼硝踏叶自半空坠落,来到了一处幽静林壑中。
远处含露的苔藓覆着山壁,勾出绿油油的曲折陡势。
近身的漫天萤虫与黎明交相辉映,团团簇簇闪动翅膀,翅音几不可闻。
夺人性命的喧嚣在这里归于平静,如临世外桃源。
鬼硝徒手捏死几只飞在空中的萤火虫,不得松懈的问:“来到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这就是神主万无一失的方法?”
“感受到了吗?”庹经年对他的讽刺答非所问,而是极目远眺。
“什么?”
“新人境钟灵毓秀,来到这里以后,我们体内残存的妖力并未继续流失。”庹经年拢住一只尾部发光的虫,想了想又将其放飞。
这里是新人境四象之一,每个新人弟子分配的象界不同,环境和气候自然也不同。时移世易,误打误撞,当初她手拿梅枝驻足的那块巨石就在不远处,触手可及,庹经年的心境却变了许多。
进入这里,不失为她的破局之法。
鬼硝没心情陪她忆苦思甜,四下警惕:“我们要如何才能逃出去,换句话说,这里有出口吗?”
庹经年瞥他一眼不知作何感想,须臾才道:“水三,树二,地面一。”
“什么意思?”
“过境秘诀。”庹经年依次掠过黑湖水面、茂密古树和长满绿衣的地表,“弟子入境自寻腰牌,水树地三者的机会依次减少,难度递增,生死门的位置是不固定的。”
然而他们现在不是新人弟子,所以不需要寻找腰牌,只寻生路就好,省时省力了。
鬼硝以指探过潮湿阴暗的石隙,捻了捻指腹的滑腻,扭头问:“如何过境?”
“生死立于脚下。站于死位,面朝生门。我们需要找到死位,探寻生门位置,方可得救。”庹经年浅浅笑出月牙眼,忽然放松道:“水下,树上,地面,你想去那个地方?”
鬼硝缄默不言,似在认真思量打算。
“水下共有三个生门位,活命的机会最大,我认为会好找些。”庹经年看他依旧紧锁眉头,便随口道:“你可还有疑问?”
趁现在还算安全,她就勉为其难大发善心,一并替他答疑解惑了,让他在死前做个明白鬼。
“没有。”鬼硝终于出声,睇她一下,“若是去水下,我们或许可以结伴去寻死位和生门,神主意下如何呢?”
“自然最好不过。”庹经年看向漆黑一片的黑湖,云淡风轻的邀请:“要一起入湖吗?”
只要找到死位和生门,她趁势先发制人占领优势,不怕不能让鬼硝有来无回。
鬼硝听言挑唇:“我们当然要一起,不然我不放心呐,谁知道谁里有没有水鬼之类的东西,我会怕的。”
他惬意的竖起三根手指,道:“神主,等会待我数完三二一,我们就要一起跳。”
庹经年嘲他:“啰嗦。”
七月天里的蛐蛐蝈蝈,也没这么聒噪的。
鬼硝不以为意,三根修长染血的手指并排立起,“三。”
“二。”
“一。”
扑通——扑通——
两道水花同时砸入黑色湖水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昏沉水波,似未曾经过雕琢的黑曜石般碎开来。
涤出的第二道水花显出异常,波纹疾走,庹经年沉入清水后迅速折返回身,豁然浮出水面,用力抹去兽藜粗糙脸上的水珠,果然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岸边闲云野鹤,故作潇洒的人。
庹经年眸光一冽,锋如冷刃。
鬼硝并未如约下岸。
他,骗了她。
今天听了个好消息,所以呢,更七千多字噜~
经年宝贝被骗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 ⩌⤚⩌)
⌯ᵔᗜᵔ⌯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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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他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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