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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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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知何时已被关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被子起伏的轮廓上镀上朦胧的银边。
……(后续wb)
太阳早已高升,将满室映得明亮。一阵内急将蒋若楠生生憋醒。她闭着眼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掀开被子一角,趿上拖鞋便往浴室走去。
待回来时,已清醒大半。她侧目看向仍在熟睡的林知韵,无怪自己起身时她毫无知觉,昨夜被自己折腾了好几回,此时定然睡得沉了。
蒋若楠拿起手机,竟已上午十点。下方还静静躺着一条黄美芬的留言,说厨房温着早餐。
她简短回复后放下手机,轻手轻脚躺回床上。而里侧里的人动了动,随即翻身,将脸埋进她怀里。
蒋若楠知道,林知韵被她吵醒了,于是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醒了?”
“……嗯。”
“要起来吗?”
“累……不想起。”林知韵的声音带着刚醒的绵软,沙沙糯糯的。
蒋若楠低低笑了一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不该是我更累么?”她贴近林知韵耳边,声音压得低柔,“哦——我知道了,有人是‘快乐’到累了。”
一大清早便说这样的胡话,林知韵终于睁开眼,伸手虚虚掩住她的唇:“我真该找根线,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蒋若楠笑意更深,在她掌心轻轻一啄,没再继续逗她。
林知韵偏头望了望窗外明晃晃的天光,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已是十点过五分。
她转回身子,轻轻伸了个懒腰,便坐了起来。
“不再多睡会儿?”蒋若楠也跟着撑起身,手仍松松环在她腰侧。
“十点多了,”林知韵嗓音里还带着初醒的软倦,却已掀开被子,“再躺下去,半天都要过去了。”
见她真要起身,蒋若楠便先一步下了床。而林知韵走向窗边,伸手拉开窗帘,任明媚的天光倾泻而入,将房间照得通亮。
今日果然是个好天气。
两人前一后走进浴室,并肩站在镜前。刷牙声在浴室里发出“唰唰”声响,蒋若楠含着泡沫,目光落在镜中——林知韵正低头洗脸,水流沿着她的指尖与下颌滑落,睫毛上沾着细碎晶莹的水珠。
她抬起头,用毛巾轻轻擦拭脸颊。镜中映出她沉静的侧影,睫羽低垂,水痕半干。
看着她的侧脸,蒋若楠脑海里蓦地跳出昨夜一些朦胧的画面:昏暗光线里她湿润的眼睫,细碎隐忍的吐息,还有那双手紧紧攀附着自己后背的触感……
想着想着,她竟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一声轻笑在浴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笑什么呢?”林知韵抹掉脸上的水珠,闻声抬眼,便撞上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蒋若楠立刻抿住唇,摇摇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什么。”随即拿起水杯,借着漱口的声音掩去了心虚。
林知韵瞧了她一眼,虽觉有些莫名,却也没再追问。按她对蒋若楠的了解,这人指不定又想到了什么不着边际的念头,才笑得这般……微妙。
她收回目光,对着镜子梳理微湿的额发。浴室里,两人各做各的,空气里流淌着是一种无须多言的幸福。
等林知韵换上衣服、化好妆容,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蒋若楠从门外进来时,目光不由微微一顿。林知韵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法式灯笼袖的蓝色长裙,微卷的长发松软地披散在身后,整个人笼在阳光里,像极了不染尘俗的仙女。
“哇……”蒋若楠忍不住走近两步,眼底满是真切的笑意,“知韵,你今天这样穿,真的好好看。”
林知韵回头睨她一眼,唇角微扬:“这裙子去年就穿过了,当时不见你夸,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
“去年是去年,可今天的你,比去年更动人。”说着,从身后轻轻环住林知韵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头,忍不住偏头,在她耳畔落下一个吻。
林知韵肩头轻轻一缩,低笑道:“别闹……”
蒋若楠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谁让你这么好看,叫人实在忍不住。”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几句亲密私语,才一同下楼,去吃迟了许久的‘早餐’。
用过‘早餐’,距离下午出发蒋若楠表弟家时间尚早。林知韵倚在桌边,望向蒋若楠:“楠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带你去后山走走。”蒋若楠用纸巾擦着手,眼里带着笑意。
“后山?”
“嗯,就在村子边上。”蒋若楠站起身,“山脚下还住着不少人家,前面是水库,顺着往下走还有条小河。天气热的时候,总有很多来这儿露营、玩水的人。”
她走到林知韵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从我家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
“好。”林知韵轻声应着,任由她牵着手,跟上了她的脚步。
临出门时,蒋若楠望了望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虽是十月,午时的日头依旧有些晒。她松开手:“等等,我去给你拿顶帽子。”
她转身快步上了三楼,从林知韵的包里取出车钥匙,又下楼去停在院里的车中,取来那顶林知韵常备在车内的米色编织草帽——宽大的帽檐,系着蓝色缎带,与她身上的长裙恰好相衬。
回到林知韵身边,蒋若楠将帽子戴在她头上,又细心地将散落的长发在帽檐下拢好:“这样就不怕晒了。”
林知韵轻触帽檐,抬眼看向她: “那你呢?要不要也戴一顶?”
蒋若楠笑着摇头:“我没带帽子回来,而且不戴也没关系。”她抬手在眉梢搭了个凉棚,眯眼望了望天,“我早涂了厚厚的防晒,晒一晒也不碍事的。”
她侧过头,朝林知韵道: “走吧。”说完,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则带上了门。
一出门,便看到邻家院口的树荫下,两位阿婆正端着碗,边吃炒年糕边说着家常。瞧见蒋若楠,都笑呵呵地招呼:“小楠,你回来啦?”
“是啊,阿婆。”
一位阿婆瞧见她身旁的林知韵,眼睛亮了亮:“哟,这旁边小姑娘是谁呀?”
“是我朋友。”蒋若楠笑意盈盈。
“朋友好呀,长得真好看。”阿婆笑眯眯地打量林知韵。
林知韵弯起唇角,轻声说:“谢谢阿婆。”
“你俩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蒋若楠道: “去后山走走。”
“都是吃饭的时候了,还过去呐?”
蒋若楠笑着应了句“就去散散步”,便继续牵着林知韵的手,朝阿婆点头作别,沿着青石小路,并肩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两人顺着树影斑驳的小路往前走,将闲谈声与饭香渐渐留在身后。风拂过草木,蝉鸣时进时远。
沿着小路往前走,路边早已停了不少车。越接近河边,人声便越发清晰。帐篷零星搭在树荫下,烧烤的炊烟袅袅升起,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岸边垂钓。
林知韵从小在城市长大,虽也因工作或旅行去过不少乡野,但见过的多是规划整齐的田垄,或是已开发的景区与待勘察的场地。像羽山这般仍带着自然野趣、未曾过度雕琢的地方,让她觉得格外舒心。
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与河水的湿润气息,她不禁放缓了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这里真好。”
蒋若楠笑了:“你在城里长大,来乡下自然看什么都新鲜。我从小在这儿跑惯了,山啊河啊,反而觉得平常。”
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声音柔和下来:“不过能带你来看看,好像连这些看惯的风景,也变得不一样了。”
林知韵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向她:“楠楠,和你在一起真好。”
“嗯?”蒋若楠故意晃了晃她的手,“怎么个好法?”
见她一副等着听好话的模样,林知韵抿唇笑了,慢悠悠道:“能让我有机会来这儿看大自然呀。”
“……就这样?”蒋若楠微微鼓起脸,对她的回答表示极为不满。
林知韵眉梢轻挑,眼里藏着细碎的笑意,只从鼻腔里轻轻逸出一声:“嗯哼。”
那声气音又软又娇,像羽毛般搔在蒋若楠心上。她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般的威胁:“……也就是在外面,不然我可真要‘欺负’你了。”
林知韵耳根微热,面上却仍是一派从容,只轻轻睨她一眼。她抬眸望向河面,粼粼波光映着午后的天,水温不似夏日那般燥热,清风徐来,格外舒爽。
两人沿着河岸缓步向前。不远处浅水区里,几个孩子提着塑料小桶在岸边张望,大人们则弯着腰,专注地在石缝间摸索。
“他们在做什么?”林知韵指了指那边。
蒋若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在抓小螃蟹呢。”
“小螃蟹?”
“嗯,那片水浅,石头底下藏着不少小螃蟹,有时还有小鱼。”蒋若楠眼神里泛起回忆的光,“我小时候也常来抓,只不过……”她顿了顿,失笑一声。
“只不过什么?”
“有一次我盯上一条小鱼,正要下手,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水里,从头湿到脚。回家被我妈好一顿训,说我一个姑娘家家弄得跟泥猴似的。”
“泥猴?”林知韵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还真想象不出来。”
蒋若楠耸耸肩,语气里掺着几分怀念:“小时候野着呢。现在长大了,总得装得稳重些,好歹是妈妈眼里的‘乖乖女’嘛。”
林知韵被她那副假装严肃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笑声落进风里,清清的,很好听。
蒋若楠看着她笑,心里暖乎乎的,嘴上却还要逗她:“笑什么?难道我现在不像个‘稳重的大人’?”
“像,像极了。”林知韵抿着唇,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我现在在想,要是能认识‘小时候的你’,一定也很有趣。”
“要是我们从小认识,那可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蒋若楠说着,脑海里仿佛真的看见了那样的画面,“我带你下河抓鱼,你肯定不敢,你就帮我提着塑料桶;夏天一起去田埂上摘覆盆子,你一定会小心地挑开枝叶,结果还是看我被刺扎得直跳脚……”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然后呢?你大概会一边说我莽撞,一边低着头,仔仔细细帮我挑出手心里的刺。”
林知韵静静地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弧度。许久,她才轻声开口:“是很令人向往的画面。”
蒋若楠望着眼前粼粼的河光与远山,轻轻舒了一口气。而后转过头,目光柔柔地落在林知韵脸上,声音里带着珍重:“知韵,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
话音落下,林知韵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起眼,静静望进她眸中。那里映着十月的天光,也映着自己清晰的倒影。
半晌,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就够了。
有些时光不必回溯,有些未来不必急求。此刻清风拂面,掌心相贴,已是命运赠予最好的安排。
手被蒋若楠稳稳牵着,耳边是她继续娓娓道来的过往,河水潺潺,时光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