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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月儿,不是 ...

  •   打发掉众人,两人挑了条小路。

      小路两旁落满少女的咯咯轻笑声。

      刘巽捏了捏她的腿肉,

      “不成体统。”

      月澜软软趴在他的肩头,

      “反正雷劈下来有殿下同我一道,我才不怕。”

      穿过一环又一环的门廊,路过一处又一处的景致。

      午时日头高升,金色洒在四周的雕梁画栋。远远看去,像将人框进一幅无尽的画卷。

      背上聒噪的少女没了动静,刘巽轻晃了她一下,

      “又睡着了?”

      月澜拿下巴蹭了蹭他,

      “没有。”

      环住他的两只胳膊也更紧了些,

      “我在想,明年生辰,还要同殿下一起过。”

      刘巽勾起唇,

      “嗯。”

      月澜贴近他的耳朵,

      “上巳、重阳、七夕、大酺都要一起,年年都要。”

      他侧过头,

      “你如今都快长本王身上,还能分开过不成?”

      廊下又洒落一串少女的娇笑。

      走出九折回廊,阳光打到两人身上,刘巽的眼眸眯了眯,

      “还笑。”

      月澜的脑袋搁在他的背上,闭眼肆意享受暖阳,

      “怎么啦?”

      刘巽懒懒道:

      “如今又不怕人了?”

      “人……?”

      她直起脖子,向前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远处竟然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众人虽然都垂着头,可那抖动的身形显然都憋着笑。

      月澜猛猛勾住刘巽的脖颈,声音又急又低,

      “殿下!快放我下来!”

      他笑着矮下身,

      “劲儿还挺大。”

      月澜红着脸站定,摸了摸鬓发,又低头检查衣裙,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是打仗了么?”

      瞧她紧张的小模样,刘巽帮着拢好她耳边的发丝,

      “耽误不到你身上。”

      月澜欲哭无泪,半个身子都躲在他后面。

      于至元快步走上前,

      “大王、公主,快进去吧。”

      他笑道:

      “公主怎么不开心啦?”

      月澜攥着刘巽的衣角,小声道:

      “无尽君,也太夸张了些。”

      于至元笑得爽朗,

      “公主是大王的未婚妻,以后的燕王后,这都已经是简略得不能再简略了。要是在都蓟,指定要好好大办一场。”

      刘巽将她拉到身侧,

      “平日里尽给本王耍公主威风,如今也给旁人瞧瞧。”

      “我哪有!”

      城外谷地。

      裴谦银甲赤袍,高坐马背,身下的枣红大马不住地蹭着蹄子。

      副将手搭凉棚,望向远处的小点,

      “裴将军,他们还是没动静。”

      裴谦喝了口水,

      “这崔老二莽夫一个,如今倒是能沉得住气。”

      副将点点头,

      “昨夜送了那老翁的脑袋,还是一点反应没有,莫不是仍不相信咱?”

      他叹口气,

      “兄弟俩围着咱们,却一个个都不出战,白耽搁时间。”

      裴谦冷哼一声,

      “倒是有几分脑子。就是不知道,他这脑子能存几多时?”

      将手中长戟转了个圈,

      “等着吧,反正兄长入夜才过来。”

      说罢,裴谦换上一副惆怅的神情,

      “死丫头,还真是好命。”

      堂内宾客满座,但都齐齐噤声。

      月澜婷婷立在正央。

      余长朗声道:

      “拜——!”

      望着本该是父母高坐的主位,月澜缓缓跪地,行稽首大礼。

      再抬头,对上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眸,她抿唇微笑,按下心头的苦涩。

      而后便是拜向两侧的宾客。

      因着身份,无需行稽首礼,她只微微欠身。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敢真的受礼,连忙又都跪倒一片。

      行过所有礼,她远远望回主位。二人对视,听着余长与命妇们念了一段又一段祝福的唱词。

      末了,终于听得,

      “初加——!”

      座上少年起身,应着仆役们捧上的盥盆净手。

      裙尾曳地,绣纹跃动,伴着编钟庄严的礼乐声,月澜一步一步走上前。

      阿娘,

      父王,

      哥哥,

      月儿如今,真的长大了。

      你们……且安心吧。

      她的眼底悲喜交织,余光瞥见窗上的阳光,她深深吸了口气。

      阿娘,像之前说的,都会好起来的。

      ……

      刘巽紧紧盯着走神的少女,

      “月儿。”

      冷冽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思,月澜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身前,

      “殿下。”

      刘巽捻起玉笄,淡淡道:

      “记住,只有你我。”

      说罢,玉笄被一寸寸别入她的发髻。

      “再加——!”

      余长唱罢,刘巽再次净手。

      托盘里摆着发簪与耳饰。

      不知为何,他的指尖又透出凉,贴在耳垂上有些突兀。

      刘巽的眼睫微微垂下,边给她戴耳饰,边低吟道: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事,月儿都有我。”

      接着将鸾鸟衔月白玉对簪依次别入,却没有立马收回手。

      凝眸半晌,刘巽利落拔下那对兽首花簪。

      “哎……殿下,这是我……”月澜一脸诧异。

      刘巽却笑着打断,

      “既然是遗物,就该好生收起来珍藏,不是么?”

      他虽然笑着,目光却不容置疑,月澜还想说话。

      刘巽又道:

      “不喜欢自己夫君送的?”

      “不,不是。”她弯起唇,笑容真诚,

      “喜欢。”

      轻刮她的鼻尖,

      “那便好。”

      “三加——!”

      直到冰凉的华胜贴上额头,月澜才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沉重。

      “礼——成——!”

      发间的步摇钗簪,耳上的玉瑱,额前的华胜,繁复的裙裾都将她紧紧束缚。

      似是在提醒她,不可再同幼时一般肆意奔跑、嬉闹。

      月澜轻抿双唇,准备再次稽首下拜。

      刘巽却将她扶住,

      “月儿,不必如此。”

      她点点头,却还是欠身行了一礼。

      礼成,其他乐器也奏了起来。堂内肃静的气氛一扫而空,章夫人领着一众贵妇上前拜见。

      月澜坐在刘巽身侧,一一回敬,有条不紊地与她们攀谈。

      瞧着恬静端庄的少女,刘巽饮下热酒,睨了眼于至元。

      后者赶紧起身,将女眷们劝了回去,

      “诸位,贵人不胜酒力,日后再叙不迟。”

      主位放下帷幔,将众人隔绝在外。

      刘巽牵过她的手,打趣道:

      “瞧瞧,这还是本王的粗使小婢么?”

      月澜叹口气,

      “殿下,如今我才觉得,还是做个烧火丫头松乏些。”

      她想活动活动被压酸的脖颈,可苦于头上的钗饰,也不敢随意动弹。

      刘巽晃了晃酒樽,

      “成,以后宫里专门给你修上三眼专用灶火。”

      月澜扑哧笑出声,

      “喂!真是的……”

      给她饮了口热酒,刘巽将人揽进怀里,

      “你只当还是同从前一样,做个呆傻公主便是。”

      他低低轻笑,

      “想揍人便揍人,想偷懒便偷懒。闯了祸,惹了事,自有本王替你兜着,行不行?”

      月澜双颊绯红,却嗔道:

      “殿下从前总骂小女蠢笨疯癫,如今倒还念上好了。”

      刘巽捏住她的小脸,

      “放肆。”

      少女的双眸里又有了狡黠,刘巽快速吻了她一下,

      “起身。”

      “嗯?怎么了?”

      “想继续坐在这儿?”

      “不,不想。”

      走了老远,还能听到正堂里的欢声笑语。

      呼吸清冷的空气,月澜只觉得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她晃悠着两人勾缠在一起的手,

      “殿下说得对,还是人少些的好。”

      她仰头笑道:

      “往来熙熙攘攘,我只想和殿下待在一起。”

      刘巽没有说话,只将步子温吞的少女打横抱起。

      御水阁顶层热气氤氲,丝毫不输暖阁。

      正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吃食俱全,红泥小火炉上咕嘟嘟冒着热气。

      放下怀中人,刘巽顺手取下她华丽的发饰。

      揉揉她的小脑袋,

      “不还是和从前一样?”

      月澜赶紧趁机活动脖颈,

      “是我太不经事。”

      她扶着脖颈叹道:

      “从前只见阿娘做王后衣饰华丽。如今啊,才懂得,当真是不容易。”

      顿了顿,扭头看向饮酒的少年,

      “以后成婚了住在宫里,日日如此也真是费神。”

      刘巽咽下酒,一脸无所谓,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宫里就你我二人,谁还能管住你不成。”

      忽然,他凑近月澜的耳畔,

      “想不穿都成。”

      少女的双颊红得堪比炉中炭火,

      “殿下……殿下怎能如此不正经!”

      刘巽笑着给她斟满酒,

      “整日地枯坐在王位上,同你还得相敬如宾?”

      月澜垂眸轻掐他的小臂,

      “青天白日的,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他懒懒道:

      “行,那留着晚上说。”

      月澜一下子把头脸贴上他的臂膀,

      “殿下再这样我就自己一个人睡。”

      刘巽睨着躲藏的小人儿,

      “高月澜,搞清楚,到底是谁不敢一个人睡。”

      “哼。”

      拉她坐好,“行了,今儿是你的大日子,本王也陪你喝上几杯。”

      月澜拍了拍发烫的脸,双手捧起酒樽。

      两人就这样定定瞧着对方。

      月澜率先败下阵,她垂眸柔声道:

      “多谢殿下百忙之中抽空陪小女……”

      刘巽一饮而尽,红着眼尾,

      “知道该怎么谢么?”

      他的声音似是被酒液浸透,眼底不再带笑,至于黑眸里剩下的是什么,月澜有些读不懂。

      被他瞧地心里发怵,她忙也饮下半杯。

      口中的酒还没吞干净,刘巽的薄唇已经贴了上来。

      热酒本该辛辣燎舌,如今品着,竟全是甘甜。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身躯不断地朝她前倾。

      月澜两只胳膊向后支着。

      渐渐地,胳膊打了弯。

      最终,后背紧紧贴住地板上的厚毯。

      当然,身前,也被紧贴着。

      两人的鼻尖触在一起,呼吸彼此的气息。

      刘巽摸住案上的酒壶,晃了晃,

      “月儿,本王陪你喝。”

      说罢,他仰头对着酒壶啜饮。

      没过几息,身上的火热又压了下来,她还沉浸在他惑人的眉眼里,嘴巴里却已经源源不断流入醇厚的酒液。

      唇齿之间的酒香,冷杉香竞相争锋。

      月澜本能地咽下口中辛辣。

      只是始终赶不上他的速度,来不及咽下的酒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刘巽幽幽笑道:

      “不准……浪费。”

      他自顾自去追逐那胡乱淌出的细流。

      仿佛被温热柔软的羽毛拂过。

      月澜浑身汗毛倒竖。

      唇角。

      下巴。

      脖颈。

      “殿下……嗯……”

      刘巽的眼底整个地发红,迷恋地盯着她的小脸,

      “月儿,事情本该简简单单……”

      他又接了口酒,用力缠绕一番后,轻声喟叹,

      “罢了,往后简单些就成。”

      热酒下肚,月澜早就眼前发晕,瞧着他的虚影,迷迷糊糊地应声,

      “嗯……简单……”

      刘巽笑着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瓣,放下酒壶。

      他仰面躺下,将她挪到胸口,一下一下轻拍。

      没一会儿,哼唧的少女呼吸沉沉。

      刘巽双臂环住她软绵的身子,声音低哑,

      “月儿,不是你怕一个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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