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新旧》十七日之前

5、昨日如安

　　忘记的事，会想起。那怎么判定，偶尔脑海中没由来浮现的内容，它是真实，还是虚构。
　　印象中，做了这件事。又突然发现，好像没做。先怀疑的是记忆，还是人为的更改？
　　如果，没有生病，就好了。
　　这真是无稽之谈，发生过的事实无法改变，没发生的事就是没发生。阴影产生了，真的生病了，再假设如果，毫无意义。
　　如果记忆有问题了，如果真的是如何信所言，她这样不报警是否又会被牵连。
　　方琬姣叹气，认命般决定了必须报警，这事儿需要有个结果。她已经不仅是怀疑了，而是清醒地明白，她受到的伤害只能通过法律程序理清楚。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组成了疾病的模样。刺痛的大脑皮层，像是里面被装上了什么不知明的高科技设备。
　　这已经是无法解释了，不仅因为情节严重和恶劣，已经涉及“脑控他/她人”……还有膨胀的恐惧在催促她，好似她仍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脑控下的内容！
　　类似何信的人存在着，她就活不安生似的，迫害始终在进行。
　　听到叹气声，方琬婷问道，“姐，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手机出问题了。我早把那个叫何信的骗子拉黑了，结果他又出现联系我了。婷婷，你说，我要不要去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方琬姣愁平静的讲清楚了原委。
　　想了想，方琬婷道，“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咱们先查查，然后去报警吧。这事挺吓人的，万一还有下次，太可怕了……姐，上次的你，真的是吓到我了。怎么会有这种人，能滥用高科技！”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方琬姣和家人讲了之后，依旧忧心忡忡。
　　“我现在真的是想不明白，我就一普通人，我的大脑里也没啥重要的内容吧。也太可笑吧。”冷笑一声，她接着道，“这是要鬼一样缠着我不放？何信这人渣一个，没人性的畜牲玩意儿！”
　　“呸！净整些恶心人的，什么玩意！”
　　……
　　习惯了，听来的一些不幸和悲剧，方琬姣如果讲给谁听？那些人都会自以为是的把它，贯在身上在方琬姣身上。
　　尽管方琬姣，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遇到过一些，不够好的人。那些人，在她眼里愚昧无知，冷漠残忍。
　　好像没有作为人的良知和共情能力。
　　她不要求自己去求谁，也不想追究什么了，但是生活在被一个犯罪分子炸骗过的“杯弓蛇影”里，她是真的风声鹤唳了。
　　失去的如何补偿，痛苦的阴影又一次被脑机接口似的内容唤醒，方琬姣渐渐有些解离，精神恍惚、迟缓发呆。
　　上初中之前，她的记忆，小学刚读一年级的记忆。陌生的人，切换不了的只是生不如死的痛苦，尸体的腐烂臭味渐渐引出灵魂的飘离。
　　大学生活，堆砌着繁华的梦，方琬姣始终活在现实里。室友也罢，学习的内容也罢，如果早早知道社会黑暗会笼罩上她，也许她会想方设法地，去脱离跟“何信”相关的任何可能会令好受骗的恶人和歹人，打起十二分心思……避，让，以及放弃给对面的杀猪盘一丝一毫的信赖。
　　方琬姣啊，方琬姣~你是谁，不堪入目的回忆又怎样令你发抖和产生呕吐感。你在哪里，身边有谁？所有的过去的所谓朋友，不可信，亦不可靠。
　　因为分不清了，是不是真的本人。
　　路上的路人，都像是刻意出场的演员，脑机接口多恐怖！方琬姣疯过后，就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大脑里，有这么个设备在读取着她的脑电波，一切远没有如她所愿的结束。
　　窒息一样的现状，方琬姣彻底沉默。
　　“没事的，姐，你别怕。相信一下现在的法律，正义的都是大多数，法律是真的能审判那些犯罪分子的。”方琬婷拍拍手，牙齿整洁又漂亮。
　　安静地文字从她口中吐出，她笑了笑，牙齿很白净得笑容柔软。
　　“没有人会伤害你了，没有人会带你进什么剧组让你参与，拍戏都是要签合同的。而且，这里是老家，没有剧组，也没有演员在你面前演戏。姐姐，我不相信社会会黑暗到脑机接口你，非要你去演什么外星人的剧本。你也知道，现在Al生成的内容有多容易被炸骗分子拿去犯罪。目前，你身边没有人是犯罪分子，没有人拍你，也没有演员在你附近即兴表演。没有脑机接口，也没有用你脑电波的人，没有利用你非法谋利，也没有人去杀你，伤害你，杀猪盘炸骗你。姐姐，演员演戏是有片酬的，有法律规定的，真正的剧组是遵纪守法的。犯罪分子是会被警察带走的，而且受审过后，会判刑的，会进监狱里。你没有犯罪，你因不法分子受到的所有伤害，警察和法官都会公正地处理好这些事。没有人会再脑机接口你的，你只会是你自己，不会再疯掉了。你只是累，你死了，心脏才不会跳动。你不是机器人，不是Al，不是演员，更不用听从任何人的指令，因为不欠，也因为你是人类，不是他们胡说的外星人。你不会再被欺骗，不会再被坑害，不会再被PUA，也不会再被精神操控、催眠和非健康向心理暗示，不会再不懂法律，不会再做免费的劳力，不会再误以为自己亏欠谁。你是受害者，你无罪，你只是在练习写虚构小说时“胡说八道了一些疯言疯语”。你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更没有谈恋爱。你没有孩子，没有幻想中的金钱，更没有死亡到和占用你身体的外来脑电波沟通。没有人给你吃掺和着屎尿做的假药，更没有不知名人员胡乱往给你药。假药是犯罪，胡乱给药也是。犯罪分子都会受到的该有的审判，没有人会是害人不害己的。你恨死了，又如何改变的了，伤害你的人始终害你，没脑子的人不肯长脑子，脑机接口会害人变成又疯又傻的表面正常人。固定的想法思路脑电波，就注定了会重复，痛苦的生不如死，恨到死，爱到甘愿殉死。什么也没有很在乎，什么也没有很想要，却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工具。不想这样被控制，却只能当个工具，活着，赚钱，底线和原则，十二岁之前没有，十二岁之后就应该是已经形成了吧。小孩子的大脑会逐渐发育成熟，大脑的功能也会逐渐完善，形成成熟的三观和自制力。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是未成年人的三观，保护的是他们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无害的人。方琬姣，姐姐，没有人会再坑害未成年时候的你了，没有人会在坑害此时的你。镜头不会对准未成年，镜头也不会对准你，因为你不是演员。演员也要遵循法律规定的才行。所有胡扯的东西，所有创作小说的灵感，你的大脑就是你自己的，你的灵感只会是你自己的。用脑机接口去侵探他人的心思是犯法的，能有什么因果回环？只有一帮子人在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欲。杀死你，之后仍旧利用你的灵魂。活，不安生；死，不安宁。你真正想要的反话，无非是这一句。”
　　方琬姣听得清晰，她每一句都理清楚了，什么过去呀，什么未来呀。
　　所有的答案，都在一句话里，死亡的人，活着了吗？
　　是的。
　　歹毒。
　　……
　　人类的辨别能力，能看出善恶的。脑机接口最大的危害是干预人的辨别能力。不仅盲从和盲目信任，而且一旦思考辨论或揣测推理就停不下来，情绪也不受控制一样，胡乱干预自己的言行。
　　怎么会有人认为，用脑机接口能将人的智慧拓录出来呢？方琬姣感到不可置信。
　　但何信这个人就是这么神奇，他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洗脑了，没被脑机接口过也显得很神经病。
　　死亡的人不会回来，能打保票就是因为笃信，绝对没有死。方琬姣看着方琬婷，目光复杂。
　　“你想，写死一个小说角色的时候，很正常，因为作者的主观意愿。但是你发现，有点儿大问题了，有人让现实中的人跟随着小说角色的下线同时死亡。每一个小说角色死亡，你周围的人就死了一个，还是跟小说角色有点儿牵连的相似度的人。因为你从现实中找了灵感。”
　　方琬姣说话时，盯着妹妹看，语气诡异的平淡中带点儿惊奇。
　　“婷婷，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你死了，又活了’，家里之前我好像回来过，不是过年，不是相亲，是……为什么呢？”她感到疑惑。
　　“姐，太奇怪了，你忘了，怎么你会忘记呢？我还记得呀，这才多久。你难道以为我们是剧本中的角色，在陪你演戏吗？别害怕，我没有死，我活的很好，有时候有点儿累。”方琬婷笑的温和疲惫，“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受到脑机接口伤害的人。不止我，还有你之前的同事，甚至同学，这些设备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
　　有些常识，在不言之言之中。
　　忘了的人不会在意，习惯了忽视的人，活着本身就很坚强了。睁一只闭一只眼的活着，好过清醒看自己不是自己……或者举止言行都不受控制。
　　这是一场惊天的危局，以血缘最亲的人为真实的人质，以周遭善良的人为刀刃和筹码，如此斩杀，你输的又是什么血液？
　　看时间给自己回血吗？！
　　这个可不靠谱。
　　“报警没有用，因为何信于我，”方琬姣默想道，“没有信任可言的。”
　　脑机接口跟警察讲，也只是没有的事，往事无痕迹，记忆乱调色调，幕后不知名的人永远在局中之外。小说剧情是怎么对上现实的，因为有陈胜之类人，使何信于群众。
　　方琬姣认清了，何信笃定她会帮他的原因，在什么地方。因为何信要的是，成王封财，富贵险中求，被她拉黑了还不明白。
　　真是仗着高科技手段，和黑恶势力，不要一点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