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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开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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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嘉煜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阮盛辉轻笑一声,眼底的悲戚散了几分,满是释然:“没事了,如今禾儿总算回来了,这就是缘分。”
阮清禾望着眼前自称是她父亲的帝王,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模糊的悸动,轻声问:“我离开皇宫那天,是不是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
“是!”阮盛辉眼中瞬间亮起光,忙不迭点头,指着自己的胸口,“禾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走的那天,穿的是淡蓝色绣兰裙,裙摆和胸口都绣着素兰,是你母后亲手绣的。”
若是在太平年月,这定是一场温情满溢的相认,可此刻天地间阴霾未散,唯有满心的唏嘘。
一行人被安置在皇宫之中,阮清禾住进了原主的寝殿。殿内布置满是少女意趣,所有物件皆是上乘,衣柜里的衣衫用料考究,红与蓝为主的配色,竟与她原世界的喜好如出一辙。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蒙着薄尘,首饰样式虽已过时,却依旧精致,殿内一切都还保持着原主离开时的模样,唯独少了那封留书。
殿内角落,两名女弟子放下床幔,低声私语:“没想到阮清禾竟是古月国公主,怪不得以前那般娇纵,原来是金枝玉叶惯的。”
“人家这命也太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当女帝呢。”
“那可不,陛下就这一个女儿了,皇位不传她传谁?”
话音落,两人便静了声,只留殿内一片沉寂。
窗外依旧昏沉,无半分光亮,异兽踪迹全无,唯有乌鸦在枯枝上哑叫,为这天地添了几分凄凉。这世间,难道注定要走向毁灭吗?
“咚咚——”敲门声轻响。
阮清禾以为是慕嘉煜,随口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却是杨清柳,一身素雅宫装,眼底满是温柔的牵挂。
“母后,这么晚了,怎还未休息?”阮清禾的问话带着几分不自然,她终究不是真正的阮清禾,与这对双亲,始终隔着一层陌生。
杨清柳缓步走近,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轻声道:“没事,只是你回来了,我心里空了六年的地方,总算填满了,想来看看你。”
阮清禾起身想沏茶,却被杨清柳拦下:“不用忙活。”她攥住阮清禾的手,掌心的温度暖而微颤,“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一句话,竟让阮清禾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说不清为何落泪,大抵是这具身体,还留存着对母亲的眷恋。
“我还好,只是忘了很多事。”她低声道。
杨清柳呜咽出声,泪水浸湿了衣襟:“这怎叫还好?你父皇都跟我说了,你在宗门受的那些苦……”
阮清禾递上手帕,轻声安抚:“真的没事,我遇到了很好的师傅,也有交心的朋友,虽冷清了些,却也算安稳。”
于她而言,穿来这世间后,虽有波折,却也算顺遂。
次日,众人齐聚皇宫外的护国大阵旁,着手加固结界。起初一切顺利,淡金色的灵光顺着阵法纹路缓缓流转,可没多久,一股无形的魔气突然从地底窜出,无实体,无定形,如黑雾般游走在众人身边,低哑的蛊惑声在耳边萦绕:“别做无谓的抗争了,这天地,终究会归属于魔。”
话音未落,那股魔气便猛地钻进一名筑基弟子的体内。刹那间,那弟子双眼赤红,周身翻涌着浓郁魔气,面部表情扭曲,黑色藤蔓状的纹路爬满脸颊,他挥舞着佩剑,疯了般向身旁的同门乱砍,力气大得惊人。
几名弟子联手阻拦,却收效甚微,接连有人被他砍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去对付他,你们继续加固结界!”阮清禾沉声说,当即停下施法,指尖凝起灵力,幻化出铁剑直冲上前。面对这具被操控的躯壳,唯有以蛮力破局。
她挥剑猛劈,那弟子却只是踉跄后退几步,周身似有铜墙铁壁护持,竟毫发未伤。两人缠斗在一起,那弟子力大无穷,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阮清禾手臂发麻,她手中的铁剑,更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似有碎裂之势。
这究竟是什么邪祟?
阮清禾双手结印,想以灵力修复铁剑,可灵光刚触到剑身,裂痕反而蔓延得更快,外层的铁壳片片脱落,露出里面雪白的玉质剑身——剑身雕着繁复的云纹,剑柄处刻着两个清隽的字:无缘。
这把陪了她许久的铁剑,竟是原主在剑峰选定的本命剑,朴实无华的外表下,竟暗藏玄机。
阮清禾握紧“无缘”,纵身跃起,灵力尽数灌注剑身,猛地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如洪水猛兽般奔涌而出,势不可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那弟子。
那弟子被剑气狠狠掀飞,体内的魔气被逼出,化作一道黑雾急退,惊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竟有这般厉害的神器,果真是你!禾曦,终究是你!”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果真是她?禾曦是谁?这股魔气,究竟认识的是何人?
黑雾逃得无影无踪,护国大阵也总算有惊无险地加固完成。穆华长老望着阮清禾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方才那股剑气,绝非筑基期修士能拥有,那股濒死般的压迫感,竟似神明降世,阮清禾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或许,根本就不是众人认识的那个阮清禾。
“你的剑,进化了?”慕嘉煜走上前,语气带着试探,他从未见过这般异象,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阮清禾将无缘收于剑鞘,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大概是吧。总归是变强了,不是坏事,何必刨根问底。”
卿季森却皱着眉上前,沉声提醒:“剑进化未必是好事,有些灵器会反噬宿主,甚至控制你的心智,让你沦为它的木偶。”
阮清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淡然:“多谢关心,可它是我的本命剑,好坏我自有分辨,就不劳烦二位操心了。”
慕嘉煜沉默着退到一旁,他知晓自己不该追问太多,只在心底暗下决心,若日后这剑真的出了问题,他定会拼尽全力护她。卿季森望着阮清禾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变了,彻底变了,自离开清月宗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这份疏离,竟让他莫名的心慌,不知是好是坏。
各地的护国结界相继加固完成,天空终于拨开一丝阴霾,透出微弱的光亮,四处游荡的异兽也基本消失无踪。只是这份平静,谁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众人决定留在古月国,直至天地间的危难彻底消散。
一个月转瞬而过,无大事发生,众人每日照常巡查、加固结界,天地间的气息,渐渐平和了些。
这日,阮盛辉突然颁下旨意,要将皇位传于阮清禾。阮清禾百般抗拒,可终究拗不过这对双亲的坚持——她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是古月国唯一的继承人。登基仪式,定在三日后。
登基当日,一切准备妥当。阮清禾身着明黄色的女帝朝服,缓步踏上红毯,走向高台。二百一十阶台阶,步步皆是重量,登上这皇位,便意味着她将执掌古月国的无上皇权,肩负起守护凡间的重任。
她端坐于龙椅之上,殿下文武百官跪拜于地,山呼万岁:“恭迎女帝,女帝万岁万万岁!”
阮清禾抬手,声音清冽,带着帝王的威仪:“众卿平身。”
这一刻,她真切体会到了古代女帝的无上荣光。纵使这世界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可此刻的经历、此刻的心境,皆是真实的。这份手握乾坤的感觉,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