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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相思,在长安 ...
“喋血手足,以登大宝,此非我谋位之道——”
太极宫内,金龙与傀儡相撞,如鬼神创世,发出訇然巨响。
太子李俶失去了傍身的武功,双手被傀儡压制,只能睁大双眼,看着那一席白金广袖擦身而过。
向来隐居幕后的人来到台前,悍然提剑,乘龙而击。
鸣金之音响彻九天,霎时天地失色,时间归于寂没。
他看到自己的血脉手足如断线纸鸢,遥遥而落,奄奄不活。
没人知道那时的李俶怀着怎样的心情。
“……天下骨肉至亲,不必分离。”
傀儡丝断,金龙溃散,李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那只轻飘飘的纸鸢接抢入怀,便听到了李倓的低喃。
一如儿时般的语气,
“姐,我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皇兄也……待我很好。”
李俶双目发红:“倓儿……”
李倓空茫地睁着眼,不知看到了谁,又或者只是一个空虚的念想:“姐,如果有来世,我想做一只鹰。”
李俶死死捏住李倓的手,像是拼尽全力捏住一片轻盈羽毛:“听起来……很自由。”
闻及此言,李倓终于微勾嘴角,而后闭上了眼睛。
“……倓儿?”李俶颤抖着伸出手。
好在……还有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支援终于赶到,凌雪阁人收拾起残局李俶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踉跄横抱起自己的血脉亲人。
无数往事在脑海飘过,他想起昔年自己做计,中箭躺在李倓怀中;想起那封亲手烧了的证据密信,李倓震惊又动容的眼神。那晚他曾问:“我有立志想走的路,也有绝对不想失去的人。可我只是个凡人,你说,我如何能得两全?”
又想起后来,悬崖上,自己几度笑问建宁王:“倓儿,你看到了什么?”
建宁王说:“看见一个上头玉树琼花,底下朽成黑泥的江山。”
而自己当时如何回应?
是……
“你恨王朝百年积弊,你想要沁儿一样的女子,不用为天下献出青春。这条路很长,我们或许一辈子看不到尽头。可千百代的挣扎后,总有一日能得偿所愿——我大唐的建宁王,你可愿与我同行?”
巍巍大唐,中有广平与建宁,皆才德并懋,文武双全。若能不相互为敌,总有一日能叫这天下大同,盛世太平。
那时他总是坚信岁月久长。
可如今,随着李倓这惊世一剑,一切计划与部署都成了蜃楼。手足情谊,金石可镂,李倓便当真如此重情,他又何以堪?
若时间倒转,他还会邀请李倓一起踏上这条铺满白红的王朝末路吗?
李俶不知道。
他爱执白子,谋定后动,对弈鬼神——可当年没能护下李沁,今日也没能救下李倓。
若教人俯首,只见苍生多恨,民生多艰。
深深的疲倦从眼中透出,李俶守在李倓病榻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空城殿一如其名,宽阔而空旷。他大唐的建宁王就躺在那里,薄薄一层眼皮遮住了乌瞳,俊秀的眉眼没有蹙在一起,五官舒展,唇色淡淡,是成年后再也没见过的安然。
李倓是不同的。李俶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世人千万,大多一叶障目,便是李唐宗族内,也是蠢人千般。人心如壑,私念苦多,都渴求着那一张王座,好坐拥万里江山。
只有倓儿……
只有他的倓儿,心中所求的,不过一个长安。
可这皇城,却会熬杀每一只渴望自由的鹰。
“陛下,有人求见。”叶未晓顿了一下,道,“是位……高人。她拿着南宫先生的手信,自称白某。”
李俶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建宁苍白的脸上:“范阳白某?不见。”
“她说……她说,能救死人。”叶未晓很想斟词酌句转达,可惜言辞匮乏,干脆原话复述。
砰——
杯盏落地,四分五裂。
李俶的眸光几经变换。
白某的信息早已由凌雪阁通报到了东宫,他听过白某其人,也知此人本事。
如今太医们意见相同:积劳积弊,沉疴难医,元气散尽更难反转,徒留一口生气。
换言之,死不了,但也醒不来。
“宣。”最终,李俶叹道。
“建宁王阳寿已尽。”
白某交出命灯步入殿后,毫不客气地开口。
然后赶在侍卫们拔刀前快速接道,“但,命不该绝。”
李俶扬手挥退凌雪阁中人,示意白某继续。
白某道:“草民能救,只是,要耗费陛下一寸辰光,半点寿数。”
李俶嘲道:“朕如今这般模样,能贡献多少寿数?”
“陛下毒已入骨,自然不能百岁。只是,陛下是否愿意,转而让建宁王拥有这二十年?”
话音刚落已是一片刀链之声,抬头望去,凌雪中人皆是目露怒火。
白某毫不怀疑,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内侍能扑上来把自己生吞。
好在李俶很快再次扬手,轻声道:
“你可知,今日无论建宁王能不能活,你都要死?”
这世上,知道当今圣上中毒之人不多,知道圣上只剩二十年寿数的,更是不足五指之数。
——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往后,只能为他而死了。
白某笑得不那么稳当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草民既来,便没打算走。以命易命之术凶险,不知圣上可愿……”
“不愿。”
李俶回过头,从上而下看着白某,神色冷清,嗓音漠然。
直至此刻,天家气势才从他身上缓缓出现,病弱的脸庞上,是人间帝王不可侵犯的霸道与威严。
闻及此言,叶未晓才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
一一若这神棍接下来说让皇帝自杀,李俶又“自愿”答应,那他们这些年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白某同样深叹口气,忽而俯身作揖,郑重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俶冷笑:“你在考验朕?”
“不敢,只是不敢将天下托付无大爱之人。”白某道,“陛下,我有一阵,可令建宁王醒转,绝对安全,也不用换命……陛下请放心,我宗奉守天道,不扰人间,可若天命有异,也当入世化劫。建宁王命不该绝,陛下需要建宁王,大唐需要建宁王,这天下,也需要建宁王。”
顿了顿,她又道,“不求一世红尘梦,但问千年月朗稀。红尘不朽,人间便不朽。”
李俶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的。
入阵前,他最后一句话,是:“叶未晓,通知池清川,守好空城殿。”
……
“倓儿,一点了,还睡呢。”
李沁戳了戳弟弟,“死了么?都睡十二个时辰了。”
“姐?”李倓睁眼,看清眼前后,倏然惊醒。
他一把抓住李沁袖口,“姐,你还活着?”
“去,牙齿白伶伶地就说胡话。”李沁拍掉了李倓的手,“快去洗漱。”
“……”
卫生间的镜子明晃晃,照出镜前人。
李倓看见一个乌发垂肩的少年郎。
眉眼稚嫩,眸光晶亮,像盛着星子。
李倓感到一丝微妙的怪异,他感到陌生。
印象中的自己不该如此年轻,如此……少年气盛。他应该是个目光更为阴鸷的豪客,内里更有城府的长者。
黄沙应该吹皱这一双眉眼,旱地应该晒干这种不经世事的纤楚,肤色不该如此白皙,仿佛经年的风霜都从这具身体上被抹去。
“快点,”李沁在外面用指节敲门,然后直接走了进来,“你要磨蹭到几时?”
“……”
李倓皱了皱眉,收起心里的怪异,跟着姐姐出门。
“今日有游园会,倓儿想不想看看?”
李沁一身轻盈襦裙,鹅黄长绦绕出一截盈盈细腰,头上羽翠珠链,两片洁白的羽毛垂在耳下,摇曳生姿。
李倓没有回答,他正被眼前所见的一幕所震惊。
天地清净,灯火明晰。
柏油铺路,砖石作街,万丈大楼平地起。
路人很多,大多穿着奇装异服,露出大片肌肤。他们有说有笑,无拘无束。
一一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李倓心中生出无限恍惚。
他听流动的风中没有哭嚎,看天边的残阳不是碧血,男男女女的脸上不见惊惶,有的只是一片祥和。
可这是……哪儿?
他不属于这里。
李沁回头:“倓儿,怎么了?”
李倓听见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姐。”
他注意到自己与李沁的穿着与路人不同,可那些人却没有疑惑,视线从这边流过,便去了其他地方。
李沁不解:“嗯?”
李倓问:“我们在哪?”
李沁:“你睡傻了?我们在去五角区的路上。滴滴师傅快来了。”
说罢,遥遥一辆长方体骑着四个滚轮直奔而来。李倓下意识想飞掠,足尖一点,却发现体内气海空空,一身武功竟是提不起半分。
好在李沁一把抓住他:“你今日怎么了?”
李倓反抓住李沁的手:“姐,我叫什么?”
李沁没有挣脱,只用另一手拉开车门:“李倓?好了,就算撒娇也要分场合。”
“……”
“哎,市中心真堵。”司机抱怨。
李沁搂着弟弟,轻轻一笑。
李倓贪婪地看着窗外景象,目光丈量过每一寸土地,观察过每一个百姓,却无论如何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亦或者,这是另一个人间,另一个大唐?
……大唐?
一丝触动从心间窜过,李倓猛地颤抖了一下。
大唐……为何物?
他向沉默发问,却只得到了更压抑的沉默。到最后只余一个念头:若生逢如此盛世,该有多好。若能让大唐的百姓也得见如此天光,该有多好。
……
“多谢。”李沁向司机挥了挥手,牵着李倓下车。
这似乎是个集市,人群熙攘。李倓眉宇微蹙,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就当是陪我了。”李沁温柔道。
“……嗯。”
李倓不动声色地将牵着姐姐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正值夏日,李沁柔弱的皮肤透出偏热的温度,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悲凉。
掌心被填满,心口却很空,就好像……永远地失去过这种温度一样。
李倓闭了闭眼睛,轻声问,“姐,为何他们穿得与我们如此不同?”
两人缓步走入,出乎意料的,周围人都让开道路。
李沁俯身:“虽然是游园会,可你也不能要求商场里所有人都打扮成我们这幅模样吧?”
李倓:“我们这副模样?”
他看向自己,一席素黄锦衣圆领袍,胸口是石榴花刺绣,肩后各有两条丝绦垂落。
又不是龙袍,怎就“这副模样”了?
李沁却误会了什么:“莫要任性,再这样,就不管你了。”
说罢便站起了身,径直往前走。
李倓心中一突,急忙跟上,伸手牵住李沁。
殊不知李沁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嘴角微掀起一抹狡黠的笑。
两人逛走大半,忽被一群女孩冲到面前:“文华郡主!建宁公主!老师你们好还原,可以集邮吗——”
“是啊是啊,两位老师真厉害!他爹的洗手间周年庆竟然发这么个大刀子,我苦命的建宁公主啊……”
面对“围攻”,李沁微笑,从善如流地接过相机。
周围又是一片唏嘘,显然女孩们很为李沁的“敬业”感动,可李倓却僵在那里,如遭雷殛。
文华郡主……
郡主……
他头脑发晕,恍惚间好似身处一片戈壁之中,两行车辇缓缓行驶,车轮在黄沙印下痕迹;转瞬又好像身在草原,牛羊草食,鸟雀啁啾。一只黑鹰展翅,划破苍茫穹庐。
他看到自己朝天空伸出手——
若能成为那只鹰,该有多好?
“倓儿既有凌云之志,便要跟着先生好好念书……”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断续传来,可他只是抬头看着那只黑鸟。
羽翅一展,便能去往浩荡青天——不用终日与蝇营狗苟为伍,承受黑暗窥探,不用终日被傀儡绳丝束缚,在盛大牢笼中,撞得头破血流。
“倓儿!”
李沁低呵,“你抓疼我了!”
李倓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右手如鹰勾般死死抓住那只素手,骨节突出,泛出青白。
“姐……”他松开了些,却并未放开,目光执拗,甚至显得狰狞,“姐,人世末路,若想往前走,势必舍弃最重要的东西;可若停留原地,又会愧对黎民众生,也愧对数年谋划……我该如何选?”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褪色定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李沁沉默会儿,道:“无论是往前走,还是留在原地,看起来,好像都不是倓儿本心的选择。”
李倓一怔。
李沁温柔道:“人生苦旅,压迫千钧,无论如何选择,终有悔恨良多。在我看来,留名千秋还是遗臭万年全无意义,重要的从来都是如何做一个全然的‘我’。”
李倓嘴唇颤抖:“姐……”
李沁微笑:“动如棋生,静如棋死。若倓儿一直压抑本心所求,又如何能从世俗逃脱,如何冲破囚牢中的自我?倓儿,其实你心中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
耳边喧沸忽如潮水退下,天地定格成一张旧纸。
暂停的空间里,李倓睁开眼睛,眼前哪还有温柔的姐姐,只有……
“李俶。”
记忆回笼,电光石火间,李倓神色复杂,
“是幻象么?”他问。
李俶沉默片刻:“不像。”
与其说是幻象,不如说是另一个世界,有李沁的世界。
李倓又问:“姐姐……”
李俶:“我也感受到了沁儿的存在,但后来与你一起逛游园会的,确实是我。”
李倓无言许久。
兄弟俩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同一片空气,又远得隔着时空万里,生死重泉。
不知过去多久,李俶终于开口:"倓儿,要跟兄长回家么?"
这一次,他没有说任何引导的话语,只是看着李倓。不论如何选择,他们是血脉兄弟,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永远不会改变。
李倓“哼哼”两声,神色倨傲:“家?那座骄奢淫逸的宫殿?那是陛下的家,不是我的。”
不待李倓继续说下去,李俶抢在他前面笑道,“好了,火药倓儿,你这手,可还抓着我呐。”
“……!”李倓快速收手,面上些许薄红,“谁要抓你。”
李俶笑而不语,起身后退半步,朝前郑重伸出手,掌心向上。
对视许久,李倓慢慢将自己的右手放上去。
亮光闪过,李倓只觉一股吸力从两人手掌相握处爆发,将他吸入另一方世界。
……
“咳咳——”
李倓猛然醒转,肺腑剧痛。下一刻,一张软帕便出现在了唇边,接住那口淤血。
他抬眼,便看到一双乌亮眸。
那么熟悉,一如从前。
其实,这二十年来,人未变,人心所求,也从来没有改变。
“倓儿……”
“皇兄。”李倓长叹一口气,暖黄灯火显得眉眼几许温柔,“你说过,待我们长眠陵墓,化作无言青山,也要一起看日月更替,江河奔流……”
李俶拭去弟弟额头汗珠,低声道:“看有朝一日,天下大同,盛世太平。在此之前,你可不许独自离开。”
李倓眯起眼睛,无声笑了笑。
忽然诈尸!
俶倓嗑死我了,本来写了一万多字,还把死掉的npc都拉出来了一遍,结果征文比赛限制五千字……
哥咪弟咪实在是可爱,心归长安我还能循环八百次!
希望大家看完点个收藏或者分享,更希望大家留点评论,还有营养液也求求给点叭……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目移)
之后可能还会写点剑网三同人,有些佛秀苍歌脑洞,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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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相思,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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