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言真》清风如解意

16、文理分班 高二最后一

　　高二最后一个学期，文理分科的话题像初夏的蝉鸣，渐渐在教室里蔓延开来。班主任老陈在班会课上反复强调选择的重要性，那时大家想得简单，总以为不过是文科生抽到一个班，理科生抽到一个班，依旧能和熟悉的人朝夕相处。
　　苏晓月的文科成绩一直拔尖，语文和历史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几乎没犹豫就敲定了文科。轮到许言真时，老陈特意找她谈了话 —— 她的文理成绩均衡，唯独政治始终拖后腿，选择题正确率忽高忽低，主观题更是常常写不到采分点上。“你的情况特殊，选文选理都有优势，自己好好考虑。” 老陈没给明确建议，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她。
　　许言真纠结了好几天，想起之前和林星简闲聊时，他随口提过一句 “肯定选理科，我喜欢背课文”。再翻开自己的政治试卷，密密麻麻的红叉刺得她眼睛疼，当下便下定了决心：选理科。她悄悄在心里盼着，这样或许能和林星简分在同一个班。黄昊明则是跟着大部队选了理科，还拍着胸脯说要和林星简一起 “攻克物理难关”。
　　可命运总爱开点小玩笑。高三一开学就分好班了，分班名单贴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红色的打印纸被阳光晒得有些刺眼。许言真扒开人群，一眼就看到苏晓月的名字挂在文科原班那一栏，而自己、林星简和黄昊明虽都在理科阵营，却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全部搬出了原来熟悉的教室，散落在教学楼的一二三层。
　　“言真，我舍不得你们。” 苏晓月扒着她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许言真勉强扯出一个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心里空落落的。黄昊明大大咧咧地打圆场：“没事没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三楼到二楼就几步路的事。” 林星简站在一旁，看着她耷拉下来的嘴角，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轻声说：“我和黄昊明在三楼，你在二楼，很近的，有事随时叫我。”
　　第二天走进新班级，许言真瞬间被陌生感包裹。原来的座位靠窗，抬头就能看见操场的香樟树，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她的课间背景音；可现在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连下课的喧闹声都透着疏离。她下意识地回头，想找苏晓月的身影，却只看到陌生的后脑勺，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苏晓月在原班也不好受，课间总抱着书本跑过来找她。两人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班级的琐事，像是要把分开的几个小时里所有的小事都补回来。而三楼的栏杆边，总能看到林星简和黄昊明的身影，他们趴在栏杆上往下望，一看到许言真就使劲挥手，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课间操成了四人最期待的相聚时刻。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全校同学涌向操场，他们总能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彼此。黄昊明一见到她们就吐槽新班级的数学老师 “讲课像催眠，听十分钟就犯困”；苏晓月则分享文科班的趣事，说历史老师上课总爱扯八卦，从古代帝王讲到明星绯闻；许言真也倒起了苦水，新物理老师说着一口地道的祁东话，她竖着耳朵听，愣是把 “摩擦力” 听成了 “魔力气”，越听越糊涂。林星简在一旁静静听着，等她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物理老师上课的重点，字迹工整清晰。
　　下午放学的铃声，是他们另一个无声的约定。不管新班级的作业多急，许言真总会在楼梯口等林星简和黄昊明，苏晓月也会准时跑过来。四人并肩往食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铺满落叶的小路。一路上，他们聊新班级的见闻、难解的理科题、文科的背诵重点，原本因分班产生的隔阂，在一路的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
　　高三的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堆得越来越高，晚自习的灯光亮得越来越晚。林星简家离学校远，每天来回通勤要花近一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他找老师打听了学校的教职工宿舍 —— 有些老师在学校有闲置的房子，会低价租给高三学生。刚好黄昊明也想住校，两人一拍即合，租下了一间两居室的小屋。
　　搬宿舍那天，许言真和苏晓月特意去帮忙。宿舍在学校家属院的二楼，带一个小小的阳台，虽然面积不大，却被两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墙上贴满了物理公式和英语单词表，黄昊明的床位靠着门，林星简的床位靠窗，窗台上还摆了一盆许言真送的绿萝，给这间堆满书本的小屋添了点生机。站在阳台上，刚好能清楚地看到教学楼的二楼，也就是许言真的班级。
　　他们俩虽住宿舍，却依旧属于走读生，不用参加住宿生的晨跑和晨读。每天早上，林星简和黄昊明都会站在阳台上透气，总能看到许言真背着书包，急匆匆地往教学楼跑。每次看到，林星简都会立刻发一条短信：“别急，慢点跑，早餐我帮你带了。” 久而久之，许言真经过家属楼前，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抬头往二楼的阳台望一眼，有时能看到林星简和黄昊明正对着她挥手。
　　晚自习结束后，许言真路过家属院，看到他们卧室的灯亮着，总会给林星简发消息：“你们今晚在干嘛？” 他的回复常常带着点无奈：“和黄昊明下棋，这家伙没赢我，死活不肯让我睡觉。” 有时也会说：“在整理错题本，你要是有不会的，明天早上我给你讲。”
　　高三的生活紧迫又枯燥，试卷、错题、考试填满了每一天。四人组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每天下午去食堂路上的这十几分钟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