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俏杀手（11） 【任务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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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去的信很快得到了回复。
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别院外，匆匆送完信后，驾着一匹马迅速离去。
钱云归展信一看，大喜果然给力。
信中写到让他们在子夜时分，前去河口码头西侧的芦苇荡，那里有艘渔船。船头挂了只破油灯，看船的是个老瞎子，经验丰富，可带他们出海，如果不需要的话，只消取下船头的油灯给他，自会离开。而钱云归所需的物资，都藏在船板下，理应够用一年有余。
送东西过来的马车也已留下，上头有朱家标记，如实在点背，遇到官兵，也不会盘查过多。
及至傍晚，冷夜才姗姗而归。
赵霁见这人没有时间观念，更加生疑，临上车前，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怎么到处找不见你。”
钱云归也一并看了过来。
冷夜不免有些心虚，微咳几声：“准备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赵霁追问。
“关你什么事。”
钱云归看他一直摩挲着腰间那支笔，又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顿悟。那支笔里头的最后一发银针早在落下山洞的时候就被她射光了。
不补点货怎么行！
以冷兄高手的身份，又不可能去敌方尸体上回收，这也太掉价了。恐怕是他得知要离开，为求保险，去采买了一番。
钱云归摇摇头，一时觉得这东西也不是很好，又烧钱又走量。
她拉过喋喋不休的赵霁，耳语了几句，赵霁虽狐疑，但看在夫人的面上，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终究有点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妻子信誓旦旦……
算了，但愿是他想多了吧！杞人忧天总归不好。
夜色朦胧，一辆低调的马车行驶在小路上。
赵霁撩起帘角，身后的别院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他正要放下，一道尖锐破空声呼啸而至，“铮”的一声钉在他几寸之外的窗边。
箭羽震颤，在空中嗡鸣。
钱云归猛地将在窗口傻傻当活靶的赵霁扑倒，“你傻*啊！”
赵霁呆愣愣的，好半天眼珠才转动过来，他脑海里莫名出现好几张一闪而过的画面。
有他将人按回马车，堪堪避开迎头的箭的画面，有他拉着一个人抱在胸前，一支箭矢朝二人袭来的画面，还有两人跳下马车狼狈滚下山崖……
他当时没动，并不是吓傻了。
而且触景生情，想努力抓住脑海里飞掠而过的记忆。
但除了更加确信他和妻子一路被追杀外，别无所获。
“系统，开启红外感应。”
【好的，已为宿主开启。100米内有且只有一个人影，正在高速移动。】
钱云归磨牙，哪里还不明白这一个单枪匹马的人是谁。除了今天冷夜跟她说的留下记号的红袖阁杀手外，还能有谁！
靠！
要不要这么快啊！一言不合就赶尽杀绝！
在外头驾车的冷夜将车壁上箭羽挂着的一截竹牌扯下，隔着车帘道，“田妹，是一封信。”
钱云归小心翼翼地伸头出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枚竹牌，跟今天早上冷夜给她看的丝毫不差。
钱云归一把抢过，丢出车外。
看不懂哇，给她也看不懂啊！
“田妹你——”
“不去，不要。”如果不能是坐下来喝杯茶的关系，她是疯了才会去找这个人。“她跑不过我们的，更何况我们离渡口不远了。”
冷夜只好扬鞭，马车在夜色里疾驰，颠的里头的人只能死死扣着车壁。
再没有箭矢声传来，钱云归刚升起一阵得意，就看到左上角的红外感应越来越近，像抛物线一样迫近。
“咚——”
车厢顶头传来双脚平稳落地的声音，钱云归差点抓狂。
这都不放过他们吗？要不要这么拼命啊！非要致敬碟中谍是吗姐妹！
她真的无力吐槽，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顶布帛从中间刺啦裂开，剑光劈头而下。
被撕开的口子虽然钻不下来人，但足以看清车厢里的情形。
“田七。”
她才叫了一声，就看到车厢里头还藏有一人，那人面容就跟悬赏单上的分毫不差。
她记得那时阁主将她们所有人召集回来，说是谁能将任务目标的头颅拿下，便是下一任阁主。
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但田七却不乐意，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接，那她便不接了。她性子独天赋高，任务也从未出过差错，因此也很得阁主爱重。
阁主本来是想靠人海战术取胜，但田七若是不去，那任务便要大打折扣。她综合考虑之下，还是让田七一人揭了榜，让她独揽下来。
没想到东阳城外死伤数千，许多组织全军覆没。
红袖阁自然心急如焚，派了她出来。
如今田七和任务目标好端端坐在一辆车里，驾车之人还是与她暧昧不清的玉面判官，足以说明问题了。
“田七！你可要背叛组织？！”
钱云归只能硬着头皮：“是。”是个屁！她都没加入过好伐。
那人不再言语，身形骤然暴退，一掌拍下，震起阵阵尘烟。
马车顿时四分五裂。
徒留一匹马，四个车辕，驾着一块木板。
钱云归顿时对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多了一份刻骨的了解。
她一把扯过身旁从最开始就傻呆呆的赵霁，连忙退到冷夜身旁。
三比一，她怕个鬼！
“咳咳，冷兄，”她早已想好说辞，“念在同门情谊上，我不想对她出手，能否劳烦冷兄……”
就算田妹不提，冷夜也正有此意，他略一点头，将操控马车的位置让渡出去，就在一块不大的木板上与人过起了招。
赵霁自觉握住缰绳，钱云归也大喇喇陪他坐下，见识过冷夜的功夫后，她丝毫不担心会落败。
只是可惜了。
红袖阁又要损失一位得力干将了。
眼见离渡口越来越近，她吹了个口哨，此举简直激怒了红袖阁杀手。
那杀手眼见自己落了下风，也是个机灵的，立马甩出身上所有的暗器，跳下马车板，只留下那句经典的“我一定会回来”的话。
“田七，若你三日之内未将赵霁人头带回红袖阁，就当背弃组织。红袖阁必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而赵霁，早在暗器飞射出来那刻，整个人扑了过去，他也不知为什么，明知妻子是杀手，身手不凡，这点暗器怕是不在话下。
但他还是不敢赌，在反应过来前就已经松开缰绳抱住了她。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那番话。
他诧异低头，就看到妻子缩在他怀里，显得那么娇小可人，只是双手紧紧扯着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离开一样。
背后几道利刃入肉，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他想，他不应该看她的眼睛的。
那里有惊慌，有无措，有懊恼，有庆幸……唯独没有对他的爱意。
他推开她。
“你是来杀我的？”
钱云归不答，内心一阵卧槽，心想这姐妹真狠啊，临走前还要拖她下水，干什么！
赵霁又问：“你没杀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完了完了，宿主。我都说了，你不要抓着他嘛！你得为他挡剑挡刀挡暗器才行。】
“挡个屁，我又没他那么幸运这都能大难不死，万一我换号重来这进度不就白费了。”
【现在就算不重来也怕是要白费了。】系统在一旁风凉道。
钱云归也很无奈，“我哪里能晓得他这回真是要救我的。我看到他扑过来就想起他拿我当挡箭牌的事！我怕他失忆了还有肌肉记忆。就下意识嘿嘿……”
钱云归抹了把脸，暗自打气。
别方，进度没跌到0%就说明还能救，看她的神之一手。
她狠掐一把大腿根，双目含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遇到你后就已经决定——”
马车失了方向，一阵颠簸，钱云归一个不稳，头撞在赵霁背上，赵霁不察，被她撞飞了出去，趔趄几步，堪堪在车前板站定，又感觉膝弯被极重的石子猛敲穴位，双腿一时酸软。
他从疾驰的车上滚了下去。
车上传来一声极为凄惨的叫声，赵霁听到自己腿骨碎裂的声音，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如同小死一回，但相应的，他的神智第一次如此清醒。
他抬起头，阴鸷的目光盯着渐行渐远的车上两人。
他看到冷夜一手拉停缰绳，一手拉着田七，两人争吵着什么，随后田七从马车上跳下来，似乎崴了脚，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
他的手按在断裂的骨头上，感受着突兀的尖刺。
“你没事吧，夫君。”
钱云归眼泪涌了出来，双手不断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赵霁只沉默的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都听不见了，可钱云归还是听到了。
她听到他问：“你到底是谁？”
钱云归像是没想到赵霁会这么问一样，她无措道：“我、我是……你的妻子啊。”
她赶紧解释：“你别听那个人挑拨离间。我的确领了要杀你的任务，只不过我没想杀你的，真的。”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替你解决了那些想要杀你的人，才出现在你面前的。如果你能记起来的话，我们的确是经过一番磨难后才相识相知相爱的。”
撒谎。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被卷入了一场意外，他们想要杀你灭口。”
撒谎。
赵霁又问：“那你们呢？你们组织呢？”
“我……”钱云归本来流畅的编着谎言，直到月色照进赵霁那双黑沉的双眼，她一时卡壳，那些打好的腹稿也尽数不见，“我，我不清楚。”
赵霁忽然笑了，他问：“我还能相信你吗？”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任务进度：0%】
钱云归一顿，有些气馁，但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非是重新来过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轻松道：“当然可以啦，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赵霁想起这个胆小怕死的躲在他身前的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钱云归没听到，她站起身，去抓赵霁的手：“走吧，我背你过去。前面就是渡口，咱们乘船南下，那些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不去。”
“什么？”钱云归没听清，又蹲下身。
“我说，我们不去。”
赵霁静静坐在地上，看着由远及近的男人，慢条斯理道：“现在他们都以为我们乘船南下，搜查的重点只会放在沿途的城镇，所以我们更要回到别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钱云归一想，的确是这个理。
况且她也不想离开，这里有吃有喝有大喜帮忙，比那劳什子的南边好多了。
“甚好甚好，还是夫君你想的周到。”
她说着就要牵马过来，赵霁却让她去渡口，营造出人已经离开的样子。
“我和你一起去吧。”
冷夜猛不丁开口，明显是有事想跟她说的样子。
钱云归正想拒绝，就听赵霁也同意：“迟则生变，多个人也快些。”
冷夜扫了他一眼，拉着钱云归就离开了。
赵霁等人走远，这才支撑着双臂坐了起来，这一小小的动作就已经让他又出了一遍冷汗，齿间传来的腥甜味被他尽数咽下。
他摸遍全身，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好摸索地上，找到几块坚硬长石，开始搭石头堆。
做完这一切，那两人还没回来。赵霁觉得他们或许有很多话想聊，又或者在商讨针对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拖着两条腿，往旁边爬了几步，靠上一颗即将死去的枯树，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摆在面前。
他盯的有些出神，心里想，这或许是他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的狼狈时刻了。
一阵风从荒野吹来，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狗狗祟祟的张小满。
想起矫揉造作的李初夏。
想起满嘴谎言的田七。
到最后，他想起了那场荒诞梦境中的人，那个叫他阿寂的女人。
他想起了她的身份，也同样想起了她临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惊起了一滩欧鹭。钱云归归心似箭，直到来到赵霁身前左看右看，这才放下心来。
眼见钱云归真的要去背他，冷夜只好出手，“我来吧，他腿断了，你身上也有伤未愈。”
断、了？！
钱云归哦豁一声，总算明白了骤降的好感是何原因了。她记得她当时站不稳，然后就……好吧，她要是腿断了，只怕是要恨死那人了。
钱云归小心翼翼地觑了赵霁一眼，心里不免同情之余又幸灾乐祸的想着腿断了也行，等她趁着这段养伤时间嘘寒问暖，攻略进度绝对会很快回升的。
冷夜对赵霁可没有对待钱云归那般温柔，他回头去渡口找了块板子，又扯了几段绳子，将人绑在板子上拖着往前走。
钱云归生怕赵霁尴尬，在一旁没话找话。
赵霁只觉得吵闹，他闭上眼睛，笃定田七不会害他后就沉沉闭上了眼。
在这不短的路程里，他难得做起了梦，梦到了从前。
他记得自己那时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某天被雷鸣惊醒，他跑下床去找母亲，母亲站在窗前，紧锁的眉头在看到他之后，很快舒展开来。她将他抱回床，在他耳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头靠在母亲腿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异香。
他从前问过很多遍，但母亲从未回答过他。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但母亲沉吟许久，告诉了他。
她说，这种香是灵魂的烙印。她还说，日后若是碰到身上带这种异香的，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翌日，他从梦中醒来，怀里只抱着一件无香的外衣。
而现在，一伙与他母亲有着同样异香的组织，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他。
那他是不是也能反其道而行，找到他的母亲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俏杀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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