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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七夕特辑 关于刚在一 ...

  •   【词语会为人编织幻梦,哪怕只是简单的音节都可以构成一个微小的场界,将人们困在其中。——乌鸦】

      祂注视着幽蓝海水中漂浮的青白身体,在满是尸体的水里,唯独那一具,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不同,祂却无法不去注视。
      水流孜孜不倦地勾勒着那柔软又利落的轮廓,潮湿的乌发仿佛蜿蜒的小径,指引着祂走向他的脸颊。
      让消失[消失]的日子发生以后,时间已经丧失意义,一切凝固在水面上,可波澜从未止息。

      [玖佚]

      一个词语便掀起巨浪,滩涂再次被海水淹没,金色的夕阳来到海平面上,光亮如一条条透明发光的游鱼蠕动着向海面那具青白的身体游去,游到他的身体里,拨动血族敏感的神经,回到他们昔日的梦境。

      -

      “洛伊克大人,今天是七夕,您知道七夕吗?”

      一句话传入正在进食的年轻青涩的血族耳中,他眨着眼,朝坐在长桌主座上的男人看去。

      微不可察的金丝顺着血族金眸的注视钻入男人冰蓝的眼底,他注意到男人的指尖一定,缓缓放下血族刚刚用心泡好的红茶,应道:
      “百年前从灰雾集市传入泽雅的传说,与情人共庆的节日。”

      情人?
      玖佚趴在餐桌上透过已经喝完水的玻璃杯看向洛伊克,看着那张只有在夜晚的床铺上才会发生变化的脸此刻一如既往冷漠的模样,心跳有些混乱。
      他知道七夕,是母亲和乔纳大夫在他很小的时候会过的节日,但他想不起来他们曾经是怎么过的了,因为他从不参与家庭聚会。

      刚刚提问打破清晨一如既往宁静的是朱迪,那个新来的女仆,虽然很惧怕血族,却不惧怕洛伊克,她似乎来自西洲边境的城邦,对这些节日不太了解。

      那位女仆自顾自地嘀咕道:
      “那什么是情人啊,听起来怎么像……”

      “相恋的人渴望与彼此共度。”

      玖佚仰起头,看见洛伊克已经站在他的身边,让他有种男人是在回应他心底困惑的错觉。

      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也常在他与洛伊克之间发生,怀揣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他转动着玻璃杯看了看四周,现在毕竟是白天。

      隔着书架正在扫地的朱迪女仆没看见他们,但是听见了洛伊克的回答,恍然大悟道:
      “哎,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今天安娜她们前两天就一直在准备今晚过节的事,真好,甜蜜的日子呢。”

      玖佚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不屑,偏过头小声自言自语起来:
      “明明每天日子都一样,好像只要为某天取名叫个什么节日,人族就会很重视,啧。”

      “社会化的生命需要共同的习性寻找他们所属的种族群体。”
      洛伊克挪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起身更换教廷的长袍。
      玖佚眨了眨眼,直直地盯着男人暴露在阳光下的身体,攥紧了手中的杯子,又觉得有些口渴。

      自从两个月前他们上床后,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奇怪。
      起初只是些简单的生理反应,此刻却好像已经蔓延到心脏,简直像病入膏肓,让他难受得喘不上气,除了那些亲密难分的时刻之外的任何时间,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恶心的涩味,只有洛伊克靠近时带来的气味能够驱散。
      过去他被惹到怒极但依然要压抑怒火低头的时候,大概也就此刻难受的一半,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洛伊克大人只是在说如此简单的一句。

      “那……洛伊克大人,您一定不过七夕吧?”
      玖佚轻轻咂了咂舌,刚抬起眼又撞进那片冰蓝之中。

      是一种溺水的病吗?
      他突然想起这种感觉。

      洛伊克没有回应玖佚有些冒犯的提问,教堂的钟声响起,在他们的沉默中弥漫。
      玖佚总是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他感到恐慌,可是每晚触碰的时候又烫得让他沉迷。
      他低下头将桌上用过的餐具收走,转身回到闷热的厨房,身体在黑色薄衫下出了一层冷汗。

      在干什么呢?是要确认在他到来之前,洛伊克曾经是否有过和如今一样的情况吗?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啊,那种男人,身居那样的地位、具备那样的容貌,他们之间的差距那样大,连试探都让他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自量力。
      清凉的水流从指缝间流落,在他寒凉的体温下变得更加寒凉,玖佚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与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脸上绽放羞怯的笑意,田野间绽放的野花随着微风轻晃,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么遥远,从来是这样。

      ……昨天夜里明明还那么近。

      玖佚磨磨蹭蹭地洗干净碗碟,重新回到屋子里,看见仍未离去的神使,微微一愣。

      “洛伊克大人,您不去教堂吗?”
      他迟疑地开口。

      “夕阳城郊有片新开发的山野,明晚薰衣草园将陆续开放。”
      洛伊克看向他,说道。

      玖佚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神使向自己走来,拨动他的发丝,薄雾散去,他心中一动,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轻声问道:
      “大人,您今天要去那里?”

      “嗯。”

      玖佚不知道作何回答了,噢了一声,碍于洛伊克还挡着他的路,没有直接离去,盯着洛伊克干净的脖子,指尖冒出一点尖利的爪子扣紧掌心,以免自己被洛伊克身上那股惑人的香气勾动而失去理性。

      “想去吗。”

      生硬的陈述句闯入耳中,还在本能和疼痛中挣扎的血族诧异地睁大双眸,原本缩小的瞳孔重新变得圆润,看着那张逆着光仿佛一具光影艺术品的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未被邀请过的血族不懂人族的交往方式,但是雀跃的心情让他觉得失控。
      好像身体病得更重了,他无措地呼吸着,看向两边,发现朱迪已经不在屋内,拧着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头。

      -

      嘭!
      重重地把门关上,玖佚贴着木门滑落,微微战栗的肌肉好像刚刚历经奔跑的野兽,散发出野风淡淡的寒意。

      哈,这是什么感觉?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捕猎,还是被捕猎的那个,头昏脑胀,但是本能与自尊还是让他下意识将自己归为了前者。

      一起出门,那不就像街上那些人族一样吗?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玖佚看向窗外,一对挽着彼此的矮人停在他的窗檐下亲吻彼此,无意间撞见这种场景,刚才躁动的心诡异地下坠,他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头弯腰紧紧抱住自己。
      这是他的习惯,模仿自己童年一次生病的时候母亲抱住自己的感觉,能够让他冷静下来,感到心安。

      木地板上的木纹像肉块的纹理静止在他脚下,玖佚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和它们似乎并无什么不同,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臂弯垂落。
      这种习惯多么无用、只是自我安慰罢了,于是一种自觉愚蠢的感觉在他脑中蔓延。他心情很糟,更糟的是不知为什么而糟,盯着地面,良久,轻轻开口:
      “洛伊克。”

      舌头与牙齿贴合发音的感觉带起一丝痒意,一股酸楚的味道令他的唾液增多,不得不吞咽起来,连带着将那三个字也咽进身体里。
      他趴到地上,把一个木箱从床底拉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件临走前母亲托人给他的新衣服。
      玖佚抽出一件压在下面的灰蓝色短粗布夹克,看上去就像隔壁铁匠工人给自己儿子买的第一件体面的衣服以庆贺他成年。

      这大概是他最拿得出手的衣服了,然而现在是夏季,这件衣服是母亲为了保暖所缝制的,大概原本是从他继父那几件不能再穿的衣服里挑出来能穿的修补一下。
      他个子高,十四岁开始就穿不下小孩的衣服,十六岁的时候连继父的衣服对他来说都有些局促,需要改大,而现在他已经二十岁,自打来到这里,再也没穿过自己的衣服。

      玖佚起身把房间的窗帘拉上,然后开始脱衣、换衣。
      外套的肩膀处有些局促,他又从箱子里拿出条普通褐色长裤,果不其然,青白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整整小了一码,看来这段时间他又长高了。
      腰部也偏宽松,大概是来到暮光教廷之后他养成了锻炼的习惯,所以可能身材和之前有些变化。
      虽然以前在奥兰村也不乏锻炼,但基本只是为了活动身体,而来到暮光教廷后,因为洛伊克给他的感觉很危险,激发起他骨血里从未有过的沸腾的感觉,一个个小气泡刺激着他让自己更加强大一些,于是他加强了训练。

      当然,于事无补。

      他面对洛伊克的时候依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可能连让洛伊克真正出手的能力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让他在床上不至于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而死。

      以前他听闻的这种事情只发生在那些被性情极其恶劣的贵族与血奴之间,他们喜好用各种非人的刑具折磨生命力顽强的血族直至死亡,而洛伊克显然和那些贵族不同,但有时候他觉得也许还不如疼痛来得简单,至少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玖佚随手把衣服脱下,放到床铺上,自己则随便找了块可以腾出来的地方躺下,盯着老旧的天花板发呆,突然迫切的心情消失了。
      他这样赎罪者和残缺血族的身份怎么能和洛伊克同行?刚才也许根本不该这样,而且说不定洛伊克大人也不知邀请了他一个,人多的话,他还是别参与比较好,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一道阴影缓缓遮住他已经合拢的眼皮,让眼睛变得更沉。
      他费劲地睁开眼,看见发着光的洛伊克正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洛伊克?”
      他茫然地喃喃道,然后便看着那个害他病入膏肓的始作俑者凝视着他,一脸肃穆。
      也许是处在半梦半醒中,不知怎么他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报复的欲望,于是抬起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用力吻了上去。

      回应却是温柔的流水,仿佛坠入海底。

      这是第一次玖佚察觉到那份温柔,与每天清晨转瞬即逝的露珠滴落那样相像,让他感到时间磨损的疼痛。
      洛伊克身上那股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遗忘的气味缠绕着他的舌根,顺着柔软的骨头蔓延到脊髓。

      “你不想去。”
      洛伊克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玖佚失神地望着洛伊克,眼眸闪烁,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融化的身体里流出去了,但当洛伊克伸手摸向他的脸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洛伊克沉沉地望着他,和他干燥的眼尾,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能和您外出的话,去哪里都可以。”
      玖佚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说完耳边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扭过头,看见洛伊克将他随手扔在床上的衣服拿了起来,连忙直起身,道:
      “噢,这个是我母亲给我的衣服,只是拿出来看看。”

      “很无聊么。”
      洛伊克把那些衣服团成一团扔到角落,玖佚心中一紧,因为听不出语气变化而怀疑洛伊克是不是生气了,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在暮光教廷的日子很充实,他一点都不无聊。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玖佚感觉身体更僵硬了,踌躇地坐在床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谎,尤其表现还那么拙劣。

      无聊啊……他曾经无法忍受无聊,直到有天他发现,他和洛伊克之间除了每晚理应只有夫妻间才会进行的亲密行为以外,完全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便开始觉得生活很无聊。
      就像星期三下午开门的早餐店,或是星期一上午开酒的酒馆,很空、房间很空、思绪很空,只有身体里的欲望不断膨胀,滋生各种幻想,譬如咬断洛伊克雪白的脖颈,细细品尝那具身体的血肉,可他不想伤害洛伊克。
      于是出口被堵住,生活就只剩下无聊,且无法被任何过去可以带来满足的行为排解,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能在夜晚短暂交融。

      “你在想念奥兰村。”

      思绪被打断,听到洛伊克这样说,刚才还繁乱到几乎卷起龙卷风的心突然静下来。

      玖佚眨了眨眼,道:
      “没有,那里的生活更无聊,大人。”

      “嗯,不合身的衣服不该留着,玖佚,我会给你新的。”

      “我穿教廷的衣服就够了,大人。”

      “不够。”
      洛伊克伸手探进玖佚的身体,轻声道:
      “今年冬天会比往年更冷,你会冷。”

      他自知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于是便应下来,正要道谢,又被洛伊克堵住了唇。
      含混的声音隔着皮肤传进身体里,玖佚听到洛伊克说:
      “不想看花的话,想看什么。”

      第一次被询问自身渴望的血族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也许生活之所以无聊的根本原因是他非常无聊。
      过去的生活总是这样,他只是为了跟随身边的人,隐瞒血族的身份,照护母亲的新生活,抵抗食亲诅咒,还有为了活下去而偷偷满足肚子的饥饿和杀戮的渴望。

      “我不知道……”
      玖佚盯着那双冰蓝的眼睛,诚实地答道。
      “洛伊克大人想看什么?”

      “我没有欲望。”
      洛伊克的回应有些迟疑,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又很快平静,仿佛有什么不能说的。
      玖佚没太在意,他没指望洛伊克告诉他什么,至于没有欲望,那每天晚上他们在干嘛?
      他只当洛伊克是开了个玩笑,不过这样的回应的确让他好受了一些,至少不是只有他这样无聊透顶。

      过去不合群的生活让他习惯了独自忍受一切,如今突然无需忍受之后,反而叫他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当然对于洛伊克血肉的渴望还是需要忍耐的。

      洛伊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满足你。”

      玖佚茫然地指向自己,差点以为他刚刚把想法说出了口。
      好在他已经习惯洛伊克时不时地自言自语,可能神使都这样神神叨叨,叫人看不懂,但是不管洛伊克说什么,只要待在他身边他的确就不会觉得无趣。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皱起眉,突然有了想法,伸手拉住洛伊克的衣角,轻声道:
      “洛伊克大人,我想去看夕阳。”

      -

      看夕阳,当然不是普通的看夕阳。
      玖佚的金眸收缩成竖瞳,凝视着树丛里正在悠闲吃草的兔子,轻轻舔了舔嘴唇。

      在太阳落山前捕猎,然后带着猎物在夕阳下享受短暂片刻的宁静,是玖佚过去在奥兰村多年唯一的“兴趣爱好”。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和另一个人族男人一起干这样的事。

      “你更喜欢鹿血,为什么捕捉兔子呢?”
      洛伊克跟他一起趴在草丛中,搂着他的腰,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玖佚感觉后腰有些发软发麻,攥紧拳头,声音有些低哑地回应道:
      “如果总是猎杀那些鹿,以后它们就不会来这里了。”

      “所以三天前你猎了一头鹿?”

      “……”
      玖佚没说话,浑身反射神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后男人温热的身体上,心绪不宁。
      他知道这种行为在暮光教廷的教义上是绝对禁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洛伊克会默许他做这些事,明明一开始就对这个男人怕得要死,却又因为这种从未有过的情感而感到亲密吗?真是疯了。

      “玖佚。”

      “……干嘛。”

      “兔子已经离开,还要继续么。”

      他突然耳根通红,腾地一下从树丛中站起来。
      肩膀上几只黄色蝴蝶翅膀扑腾了几下,没走,最后是他烦躁地咂舌挥手赶走的。

      “不行,今天状态不好,算了,去酒馆里买点腌肉回去烧吧。”
      他语速变得有些快,甚至沾了点血族的口音,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洛伊克一把拉住,回过头,一只呼吸急促的棕色成年兔子正被洛伊克用另一只手抓着耳朵,惊恐地看着他,腹部的绒毛一颤一颤,看起来一副吓坏的样子。

      等等,这家伙怎么抓住的?!
      玖佚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只兔子在血族的兽瞳注视下直接晕厥过去,他才从洛伊克手中接过兔子,磕磕绊绊地道了谢。

      “去山顶,那里可以看清楚。”
      洛伊克什么也没说,只是牢牢牵着他的手,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失重,两边的树木变得低矮起来,很快视野便足以俯瞰整片山林。

      是魔法吗?可是飞行魔法不都需要法杖吗?
      玖佚完全没有看见洛伊克使用法杖,玄妙的力量让他有些晕眩,仿佛在做梦,他低下头,看见一切变得如此渺小,还没来得及感慨,突然一阵大风从空中吹来,将他吓了一跳,紧紧搂住洛伊克的臂膀。

      “别怕,很快就到。”
      洛伊克在他耳边安抚道。

      玖佚偏过头,透过遮光的黑色帽檐看见神使从来淡漠的面庞在太阳的光晕下发出金色光亮,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叫他喘不上气,头皮发紧,不安又焦躁。
      他想紧紧抓住什么……抓住眼前的一切,这是唯一能够缓解的办法。

      “玖佚,抬头。”

      听到洛伊克带着淡淡命令意味的声音,他顺从地抬起了头,哪怕这样帽檐会掉落,阳光或许会将他烫伤,他还是这样做了。

      然而,本能的设想没有发生,因为他们正站在光的缝隙之间。
      一道道宛如绸带般的金色光线向大地铺洒,将世界切割成两种颜色,熙攘人人群流动着,在光与暗、城镇与自然中穿梭,他们看不见,它们也看不见,漠然地不带走一缕尘埃、无情地照耀着,只留下美在时间的废墟中。

      他舍不得眨眼,只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渐渐地感觉到一丝熟悉。

      “玖佚。”
      回头才发现洛伊克始终看着他,蓝眸没有看这样壮丽的风景,只是看着一滴墨汁似的他。

      玖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说您和这里的光一样美,却又觉得无论怎么说都像在玷污。
      也许洛伊克更美,大地孕育生命又被人们践踏,光无情地照亮一切,也包括它自己的美。
      但洛伊克是不同的,他从未如此明晰,洛伊克是不同的,他不是因为洛伊克的美而得了病。

      见他很久不言语,洛伊克也没有觉得奇怪,好像无论玖佚做出什么事情,他都只是看着他,接受他,满足他,哪怕他那样浅,有时甚至难以承受洛伊克的全部,洛伊克也不会停止。

      “我有些想您了。”
      他说。
      “可明明您就在我眼前。”

      洛伊克摸了摸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带着他落回山顶,靠在一根伫立世间已有百年的树干上,亲吻起来。

      “你可以慢慢想。”
      神使一点点抚摸他身体的每一寸带着寒意的皮肤,直到将它们变得和他一样滚烫。

      烤兔子的篝火在他们身后熄灭,夜幕裹着细碎的星星压向大地,他们交叠的影子消失在山顶,回到老房子里,回到那张并不宽敞却足够柔软的床上。

      “七夕是什么?”
      玖佚躺在床铺内侧,呼吸平稳后,再次问道。

      “是现在。”
      洛伊克圈着他光裸的身体,挡住月色,将他连带影子一并揽入怀里。

      玖佚很困了,临睡前眼睛里还晃荡着金色的光点,在沉入梦境前突然明白为什么人族这么喜欢过节。
      至少,这一天即使在白天,两个世界的他们也可以短暂地交融,而不是只有夜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七夕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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