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血契》明温玉

1、第 1 章

　　放学铃刚响起，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没走。卡尔抱着书本，从最后一排走向门口，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喂，入殓师的儿子。”有人在背后喊他，语调里带着轻蔑的笑。还没等卡尔回头，书本就被拍飞出去，散落在地上。几个男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笔帽戳他的肩膀，另一个把他的课本踩在脚下。
　　“你爸爸是不是天天给死人化妆啊？”
　　“恶心死了，难怪你身上总有股味儿。”
　　“听说你家地下有冰柜放尸体，真的假的？”
　　他们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像刀子刮在皮肤上。卡尔没反驳，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
　　“装什么沉默寡言啊，死孩子！”
　　“喂，你哑巴啊？”
　　有人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卡尔还是没有回应。
　　接着那笑声变得尖了：“每次都装听不见，是不是看不起人啊？”
　　卡尔被人从侧面猛地一推，他差点没稳住身形。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有几股力将他往后逼。那里是监控死角区。
　　“说话啊！”
　　“你装什么可怜？”
　　霸凌者中分出几位堵在卡尔可能潜逃的地方，剩下几个人排成一排，像一堵墙一样居高临下地站在卡尔面前。
　　卡尔只是低着头，指节发白地攥着书包带。那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东西。
　　他想从他们中间挤过去，却被人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向黑板旁的墙。

　　墙角有个凸起的钉子，锈迹被岁月磨成锋利的边。
　　他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痛，血顺着皮肤滑了下来。
　　“靠，他流血了。”
　　“你干的，你干的吧？”
　　“别乱说！他要是告老师怎么办？”
　　几人对视一眼，神情开始慌乱。
　　最后一个带头的人站出来，“听着，卡尔”带头的那人指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事你敢说出去，我们让你后悔。”
　　然后他们走了。
　　只剩下卡尔一个人，靠在墙边。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伤口，刺剌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