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冬》殊愠

71、长情

　　新年的几天里，乔絮和宋敬南都没怎么出门，可能是前阵子太忙碌，她这些天变得有些嗜睡。

　　乔颜那天私下告诉宋敬南，乔絮这些年精神上和身体上都不是很好，让他节奏慢一点，他听明白她的话，点头道好。

　　他回宋家向膳食的阿姨讨教方法，想调养一下她的身子。

　　那天在宋家，饭桌上谈聊到他，长辈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年纪到了，不少家族都想把女儿介绍给宋家这位二爷。

　　他笑着说有的。

　　伯母谢娩苧欲言又止，她对当年拆散他和乔絮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派人去打听过，听说那个乔小姐提了分手后出国，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她后来想想自己对乔絮说的话，觉得实在是对不起她。宋敬南没有回来质问她和老夫人，说明那女孩没有说出来，她是识大体的，不想僵局，不想局面难堪，给留了所有人体面。

　　老夫人去世的前一晚，拉着她手说，如果他们复合，不要拆散他们，替她向那女孩道歉。

　　原来，觉得抱歉的不止她一人。

　　饭后谢娩苧请宋敬南到厢房，和他全盘托出，最后说道，乔姑娘是个好姑娘，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一直对她抱有愧疚。

　　宋敬南是下午回的四合院，原本和乔絮说的是中午，回来时在客厅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着的乔絮。

　　怪不得，他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宋家时她婉拒。

　　他在听完谢娩苧的话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她因为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到头来还愿意回到他身边。

　　他知道，她是因为爱他，才愿意回到他身边的。

　　乔絮隐约感觉到有人揉摸自己的手，睁开眼看时，宋敬南蹲在她面前，看向她时，眼眸深情。

　　乔絮起身看他，“几点了？”

　　“六点。”

　　“我睡了这么久？”

　　她记得她是中午在客厅等他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睡到了下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没多久。”

　　乔絮看向他，问：“有事拖住了？”

　　“没……”他指腹轻轻揉着她手，低眸说：“絮儿。”

　　“嗯？”她看着他怪怪的，猜想是不是他在宋家被事情难住了。

　　“对不起。”

　　“……”

　　乔絮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为没有在中午回来道歉，下意识摇头道没事。

　　他看向她，冷静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长这么大，做事沉稳有分寸，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他唯一的过错，就是让他的爱人受到伤害。

　　他当时还疑惑，她那时怎么想的这么多，会想到他成为家主后她做不到主母的职责，会想到他们的未来难走，会狠心离开。

　　原来是他的家人，原来是他的家人…

　　“你离开后我想过很多，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分手，是不是我工作太忙了，疏忽了你，是不是我哪方面做错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不想继续下去了。我想过去找你，但时间总是对不上，你的信息也越来越少，后来我知道你去了不少国家，知道你身边有不少追求者，知道你越来越优秀。”

　　他有去伦敦找过她，只是那天很不巧，他撞见了她被荣暮追求。

　　他走的匆忙，那束包扎好的花朵最后留在了门口。

　　“我一直呆在北城，等你回来。”

　　“今天我伯母告诉我，当初你离开，是因为她们告诉你，你不合适做宋家主母。”

　　乔絮没想过要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她觉得一直这样挺好的。

　　“对不起。”

　　“我应该天打雷劈的。”

　　乔絮起身蹲下他面前，静静抱着他，说：“宋敬南，分开这些年，我特别想你。”

　　“你是个很好的爱人，所以才会让我这么留恋。”

　　“你改变了我，你很爱我。”

　　“我也是，我很爱你。”

　　她看向他，热泪盈眶，沙哑地说着，“宋敬南，我爱你。”

　　“我也是，我也很爱你，乔絮。”

　　他们分开的太久，再次重缘让他们彼此更加相爱，她深刻意识到，她真的，很爱他，也是真的，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他们旅行的第一站是米兰，乔絮带他去见了珍妮。

　　珍妮很高兴她的到来，热情招待她，调侃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她笑回，婚礼一定会邀请她来的。

　　晚上她带宋敬南去小酒馆，点了杯她以前常喝的酒。

　　“平时晚上没事就来这里小酌一杯。”她喝了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喜欢米兰吗？”宋敬南问。

　　她笑了笑，喜欢是喜欢，但她记得，她那两年，过得并不开心。

　　后来她真正醒悟过来，原来是因为米兰没有她所爱之人，所以才会觉得平淡无味。

　　他们游玩的时间很长，在将近年末时才结束旅行回了北城。

　　那一年乔絮三十岁。

　　她以前独自在米兰时，珍妮问她，三十岁在干什么。
　　她那时想，三十岁的乔絮在干什么？

　　或许是一个人，或许她放下爱上了其他人。

　　三十岁的乔絮，被宋敬南求婚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她根本猜不到，他晚归的几天是在筹备求婚。

　　十几年的洗净，那个曾经他们认识的饭店被改造得越来越高调，她和平常一样去那里吃饭。

　　她在那里认识的宋敬南，也是在那里答应了宋敬南的求婚。

　　她没想过，三十岁的乔絮，有些幸福。

　　那天夜晚，她在他怀里，和他谈吐心扉。

　　她曾经想过，这辈子就自己一个人好了。

　　是她太长情了，她曾经不相信爱的，可也没想到，她如今会这么深切的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