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回到巴格达 辛蒂总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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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尔万当然对辛蒂的计谋一无所知，他布置着祭祀的现场，内心激荡，幻想着辛蒂亚公主在几个小时后众目睽睽之下倒地身亡的场景。
那张年轻的、美丽的脸蛋会在数秒之内失去血色，她的黑眸再也不能射出让人战栗的寒光，整个埃烈都会哀悼新城主的死亡。
届时他也会和众人一起掉下眼泪，并不真心地捶胸顿足，任谁也猜不到他其实就是幕后的真凶。
在佐尔万的心潮澎湃之中，他按照惯例的流程向“恶神安格纽”献上这次的祭品，也就是那一万金币换来的那四十个人的灵魂。
灵魂香甜的味道在小小的室内散逸开来，那是一种只有魔鬼才能闻到的甜美的香气，胜过世界上所有的香料。
纵使是魔鬼，也没有察觉出这些美味的灵魂后面，潜藏着的另外一个魔鬼的气息。
或许祂有所察觉，可是这些味道让祂几乎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无法被满足的食欲。
祂就像面对着一个装饰华美的蛋糕，一口咬下，松软的糕体和喷香的奶油在嘴里融化。
就在这时，祂吃出了蛋糕中的那一点点的异味。
厌恶肉食的清教徒能瞬间分辨出食物中的肉味，祂亦敏锐地尝出了其中另外一个魔鬼的气味。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蛋糕”已经融化进了祂的肚肠，此时因果关系成立，祂必须要舍弃自身的一部分力量作为使用魔鬼的金币的代价。
是的，即使祂那一口只吃掉了两个人的灵魂，即使真正的金币使用者是佐尔万。
祂仍然需要为这一点灵魂付出价钱。
“卑鄙的佐尔万！！！”祂怒号着，认定这是人类陷害祂的阴谋。
魔鬼有仇必报，愤怒让祂立时就要找佐尔万算账，祂要吞下这个人类的灵魂，让祂永生永世在油锅中煎熬。
可是这个时候，祂发现佐尔万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在祭祀成立的那一刻，佐尔万的债主，另外一个魔鬼就迫不及待地现身吃掉了佐尔万——祂的贪婪并不比另外一只魔鬼好多少。
若非辛蒂告诉祂有机会吃掉另外一个魔鬼，祂恐怕会在佐尔万买下祭品的一瞬间吃掉他的灵魂。
天知道，对于一个魔鬼来说，要克制自己不吃掉近在咫尺的食物是多么艰难。
等待是值得的，佐尔万的灵魂很美味，甚至超过了在场四十个祭品的总和。
他毕竟是阿赫勒教团的主教，有着不凡的资质，味道当然要比凡人更好。
债主魔鬼细细咂摸着佐尔万的滋味，祂吃下他的时机正好，佐尔万的内心充满快活，灵魂的状态极其松弛。
还是用凡人的菜肴打比方，这就是一盘菜刚出锅的时候，他的灵魂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时候了。
不过债主魔鬼没有忘记取得更大的报酬，也就是佐尔万供奉的那位魔鬼的一部分。
换做是平常，因为规则的束缚，魔鬼之间是不被允许相互攻击的，更别说吃掉对方。
但是现在，债主魔鬼有着充分的理由，在规则的允许之下，祂可以狠狠啃掉对方一大块肉。
这可比什么凡人的灵魂都要滋补得多，甚至可以帮助祂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魔鬼。
于是在阿赫勒教团其他人的灵视中，祭祀正进行到一半，他们的主教的灵魂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具嘴角含笑的躯壳。
他们来不及查看主教的情况，现场忽然显现出了一个魔鬼。
那是一个和真主的描述中别无二致的形象，幽邃而暗沉的黑色，仿佛能吸走他们的灵魂。
他们来不及恐惧，忽然看到他们所信奉的恶神安格纽竟然被魔鬼吞掉了一部分。
祂庄严的表象顿时消失了，摇身一变，竟然也变成了一个魔鬼。
对于两个魔鬼之间的交锋，阿赫勒教团的众人一无所知。
不过他们很清楚，大名鼎鼎的恶神安格纽，是绝不会不敌一个小小的魔鬼的，更别说被它吞噬掉一部分。
事情的真相显而易见，整个阿赫勒教团都受到了魔鬼的蒙蔽，他们所认为的神明给予的回馈其实是和魔鬼的交易。
他们自以为是恶神的扈从，实际上却是相信魔鬼的蠢蛋。
这场闹剧一般的祭祀的最后，一个魔鬼落荒而逃，另一个则吃得心满意足地离去。
后者没有再收割剩下的祭品和阿赫勒教团其他成员们的灵魂。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吃不下了，而是他事先被辛蒂的理论说服。
她告诉魔鬼，这些祭品的灵魂是用魔鬼的金币买下的，已经是祂的囊中之物。
所以祂大可不必急着吃下他们，大可以等他们经历过世事，灵魂变得充实之后岂不是更加美味。
这是辛蒂随口胡诌的借口，魔鬼却被她说服了。
比起年轻灵魂娇嫩的口感，祂确实更喜欢老年人的灵魂的丰富滋味。
于是等待在祭祀场所之外的城主府的侍卫们最终成功救下了剩下的祭品们。
辛蒂将这些大难不死的奴隶安排进了商人们的工厂里，和她交易的魔鬼还算守信，祂会在这些人死后再吃掉他们的灵魂。
辛蒂后续没有再过多关注阿赫勒教团，听说他迅速推选出了新的主教。
在新主教的带领下，他们不再妄图从神明或者魔鬼那里获得高深的法术。开始变得异常低调，很少再现身于人前。
辛蒂解决了佐尔万之后，埃烈再无与她公然敌对之人。
商人们无一不对她服服帖帖，小教派们有了阿赫勒教团的前车之鉴，不敢再给新城主找不痛快。
就像她在巴格达时许诺的那样，埃烈这头野兽已经彻底服从于她的力量之下。
往后的三年间，埃烈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行商们在埃烈购买了许多价格堪称低廉的雪糖、彩绸和白纸，将它们销往阿拉比亚王国的各地。
埃烈生产的产品逐渐闻名于整个阿拉比亚王国，所有人都知道埃烈人都过着天堂一样的生活。
在辛蒂的授意下，商人们还在其他的城市中建造了这三种产品的工厂，让更多的阿拉比亚人得到了实惠。
在辛蒂在埃烈的任期满了三年之际，雪糖、彩绸和白纸已经不再是贵族的专属，而是所有平民都能用得起的商品。
辛蒂在埃烈还“研究”出了更多的新技术，比如玻璃和红砖。前者用来赚贵族的钱，后者可以给平民们更好的居住环境。
辛蒂的下一步准备朝盐下手，这不像雪糖的小打小闹，会触及到很多贵族甚至王室的根本利益。
当埃烈的雪糖和白纸传到巴格达的时候，辛蒂收到了雪花一般来自巴格达的信件，有威胁有钦佩还有担忧。
尽管辛蒂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解决随之而来的刁难和攻讦还是花费了她许多时间和精力。
如果说雪糖在巴格达引起的是风波，那么新的制盐技术将会在巴格达引起风暴。
不过辛蒂还没来得及开始，她就收到了来自哈里发的信件，里面要求埃烈城主回到巴格达述职。
除了公文，信中还表达了哈里发对于辛蒂、阿伊莎的想念。
她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三年任期一满，就要回到巴格达述职这样的规定。
辛蒂不能违背哈里发的命令，她收到信件后立刻就吩咐奴仆们开始收拾行李，预备回到巴格达。
她在埃烈该做的事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她取得的成绩足以傲视埃米尔马蒙。
她还得到了乌莱玛们的认可，这几年间她常常会去学宫讲经，受到了绝大多数乌莱玛的尊重。
辛蒂仔细回想自己在埃烈的这三年，很满意自己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或直接或间接的，她葬送了许多人命，但是她认为这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必要的牺牲。
她对得起埃烈的人们以及信任她对她有期许的人们，更对得起自己。
辛蒂预计这次到巴格达述职，她大概率不会再回到埃烈，由此她特意叫来副官阿卜，吩咐接下来的安排。
“阿卜卿，我离开埃烈之后，你就是埃烈的城主。我会说服我的父亲，为你坐实城主的名分。”
三年过去，年轻的副官阿卜在跟着辛蒂经历了许多事后也变得沉稳了不少。
他虽然知道辛蒂亚公主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还是忍不住道：“埃烈离不开您，我没有信心做好埃烈的城主！”
辛蒂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埃烈的城主不是我的最终目标，也不该是你的。”
“阿卜卿，好好干，期待能在巴格达见到你。”
辛蒂亚公主简单的话里包含了无限期许与可能，在阿卜心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他不由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涨红了脸，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辜负辛蒂亚公主。
辛蒂没有说客套话，她相信以阿卜的细致认真，或许不能让埃烈更上一层楼，维持现状却是足够的。
在埃烈积累几年政绩，他就能被光明正大地调到巴格达，继续做她的得力臂膀。
处理好城主事务的交接，辛蒂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直到狄奥多罗斯一脸幽怨地上门，她才意识到她好像忘记通知他她要离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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