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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别拒绝我 阿羡,也要 ...

  •   杨氏、郭氏互看了一眼,只得正妻头衔,而不得主母之权,又得冲喜殉葬,这与做妾有何分别?
      柳知棠没有惊讶,只是抬眼望向他二人,那如昨日般的“生死相依”,时鸳脸上并未有惧意,而是平静垂眸而笑。
      这大伯母自以为是的手段,不知到那时,真敢动手,让她殉葬么?

      手中青脉盘一紧,柳羡仙全身微绷,下意识间转头,望向身侧的时鸳,在所有人面前,与她彻底捆绑了生死。
      莫名地兴奋与疯狂,在心底作祟:若是真有这一场殉葬,你我二人,想带走什么?

      右手默然握紧,掌中剑茧摩擦着肌肤,何氏依旧贪恋权位,哪怕是内宅,她从未在意什么中馈理事,真正的权力,只在柳羡仙手中。
      时鸳回过神,已上前跪于何氏脚边,郑重磕头致谢道:
      “谢夫人成全。”
      磕头触地,将一切杀意,掩于冰冷青砖之上。
      居然妄想让自己殉葬!就怕那时,是整个垂荫堂,给我殉葬!

      何氏没有即刻让她起来,只望向继子处,浅笑道:
      “羡仙,你果然找了一个好娘子。”

      柳羡仙唤起俯身于地的时鸳,与她相视莞尔,双手紧握间,确认“殉葬”二字的特殊意义:若他有所不测,她将带着他的权力,报仇雪恨,甚至玉石俱焚。
      “母亲满意就好。那寿材可要做得宽敞些,要够躺你我二人。”

      时鸳长睫抬起,一双凤眸分明在回答:不够,要躺很多人。
      靠在他耳边,杀意混着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轻声呢喃:
      “那墓室要做多大?”

      见他二人毫不在意,只有生同衾死同穴的期待,隐约听到她疯狂似的低语,何氏脸上一黑,冷道:
      “贾都管今早回话,裁月居修缮三日,即可完毕。三日后搬回栖云别业,你二人断不可再同住。时娘子与我一道,住挽辰苑。兹事体大,羡仙别再耍性子。”

      *

      送走三位长辈后,草草用过午膳,金匮台中,哑叔在轮椅边细致地为柳羡仙换药。

      血腥味之中,柳羡仙转头看到伤口逐渐愈合,并没有恶化,暗含赞意道:
      “好在鸳儿处理得干净,毒素没什么残留。”

      巨案前的时鸳,呵手取暖,继续低头默写着《毒典》,
      “可惜是四年前的事,有些东西配方,我已记不清了。”

      “写下大致线索或来源,回头花些钱。别劳神了。”
      似是甚不在意地含笑回答,柳羡仙左手中是那册《京兆顾氏》,当他看到那个名字,明白她见何氏之前的惊异之色的原由。
      “顾彼云是顾正亭的族叔!”

      她头也未抬,冷声道:
      “看到了。我这顾师伯比韩寂阳谨慎一万倍。纵使一入蝶舞,前缘尽弃的门规在前,他也不会留下痕迹。没有证据,那就是攀诬,贸然去查,更会打草惊蛇。”

      被按下想出手追查的心思,她门下之事,仍旧不许他人轻易插手。
      看她专注默写地模样,不知她是否想到最恶劣的情形,他不安道:
      “你两次出现在长安,顾氏应知道你的恨心针已解,又与我母亲早有勾结,眼下你的行踪去向不明,这才是最棘手的。”

      她手边中笔一停,要彻底撇去何氏怀疑,没那么容易。
      搁笔起身洗手,依旧是沉默,直到用手巾拭去水渍,才缓道:
      “若能将众人视线从长安中引开,能少我身份之疑外,也能让何氏放下戒心。”

      之前为了骗过韩寂阳,他的确伪造了一些剑仙的行踪透给他,只是何氏,没那么好骗。
      柳羡仙放下手中书册,瞥见她思虑深沉的眼神如落花入水般惊起涟漪,知她心中所想,没有搭话。

      时鸳走到暖炉边,在他身边绣墩上坐下,柔声道:
      “我有一计,阿羡愿意,万无一失。”

      对视间,迎合她此时的思虑,一句谎言,换一个诉说者,会更可信。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亲自前去;换了旁人,他也不会被轻易说服,替你我演这一场戏。”

      迎上他冰冷如雪色的眼神,里面掩盖了一切情绪,对于这个设想,只有冷意平静询问。
      仅仅是一句犹豫,他依旧能了然自己的想法,而他身上的危险意味,来自其后的试探,与未知的立场。
      她想让林南风放弃前来长安,用趋之若鹜的私情谣言,带着她最可能的下落,将所有人的目光带离长安。
      回报以同样平静如冰的眼神与语气。
      “那最佳人选是竺澄,但他说服不了。”

      到底对林南风有多深刻的了解,让她如此笃定?
      柳羡仙抚上她微凉的脸颊,低语沉沉,安静回荡在空旷的屋宇之中。
      “自今日起,何氏逼你我立下生死之约,鸳儿与我亦有骨血之契,你不仅不该与我分离片刻,更该了解我,甚于了解任何人。”
      昨日生死危机近在眼前,彼此绝不能分开!俯身向前,想从她眼神中,看到再一次不谋而合。
      “无论多复杂,只要如同昨日,你我在一处,都能应对。要我,提醒鸳儿么?”

      时鸳眼神一沉,想要后撤,他另一手抬起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别拒绝我。”

      一句渴求,一语双关的提醒与警告,是急需她再次确认契约。
      刚按上他肩膀的手,被他按住扣到了腰后。
      “阿羡,最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闭眼间,她主动抬头吻了上去,唇间是更激烈地回应他的投入,他宣告着绝对主权和占有,那就让他明白,唯有她愿意才行。

      知道她会主动,知道她不喜被动接受,满足地享受她在一句引语下,心甘情愿的沉沦。
      那再引导一句,会得到他最想要的答案么?
      唇齿含糊间,柳羡仙冷声质问,向她要更直接的证明,证明她了解自己甚于那人,证明自己才是她唯一同执棋、共落子之人。
      “鸳儿你说,我要什么?”

      半倚在他身上,扫过他冷冰冰的审视,方才动情并不存在于这眼眸中,伸手划过他衣领处的缂丝滚边,坚定万分、一字一句地说出,他最想听的,和最不想听的。
      “你想让他死。那我告诉你,还不行。江南,我要他乱——才能乱。”
      她欺身上前,声音一沉,期许与忠告下,是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阿羡,也要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极具满意,却又极度不满。
      怀中人的柔弱外衣之下,是早就了然的步步心机,这一句忠告之下,是用相同的问题,考验他。
      唇侧一掀,阴郁冷笑间,替二人筹划一个最直接的方案:躲在暗处皆是隐患,那就翻成明牌,置与人前,才好控制。
      “那我亲自下帖子请他来。秋百川要来栖云别业养病,这是最佳的理由。再散布剑仙与他秦岭相见的消息。如此,暂时不会轻易疑到你身上。”

      攀着他的脖颈抬头,亲上他的脸颊,给此回应一个认可的奖赏。

      “嫂子,跟我去喝酒!”
      柳知棠从门外闯入,见到这亲近一幕,遮了眼睛,却从指缝中偷看。
      “咳咳——”

      时鸳轻推开他,从绣墩上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道:
      “没和三夫人一起回去么?”

      柳知棠偷瞄了一眼略有阴沉的柳羡仙,上前拉了时鸳就往外走,道:
      “死燕子在后山上逮了两只兔子,我从酒窖里偷了几坛好酒,快来!”

      “不带你……”

      柳知棠丝毫不介意柳羡仙是否在意这么说他,已是拉了时鸳出了门去。
      “带他干嘛!那一脸严肃,都得听他的模样!多没意思!”

      抬手抚上脸颊上吻痕,低头看到双腿,柳羡仙心里第一次升起无尽自卑。
      门内唯余他的一声长叹。

      风雪中,时鸳被柳知棠拉到后院中一处角房。
      房内,炭火上架着两只兹拉冒油半熟的兔子,一片油香四溢中,燕北还在一侧仰头饮酒,边添柴加火。
      “一早上,就让未来婆婆铩羽而归,还以为柳算盘不舍得放你出来!”

      时鸳至火堆边坐下,拿了一壶酒在手中便饮,斜了他一眼。
      “没看上戏,失望了吗?”

      见她丝毫没有客气与扭捏,柳知棠也不再收敛,大大咧咧地坐了她身边,也拿起酒壶围拢着烤火。
      想起方才她与柳羡仙之间的亲昵,她乌黑眼仁一转,笑道:
      “剑仙,你是不是真看上我大哥了?”

      燕北还刚想还嘴,被这一句毫不遮掩的问题,引得噤声,竖起耳朵,等她回答。

      不知名的陈酒醇甘,回味无穷,时鸳啧嘴品味,心不在焉地回答柳知棠好事之问。
      “如此皮囊,谁不喜欢?”

      只是皮囊么?
      燕北还看向若有所思的柳知棠,手中翻动架子上的兔子肉,肉油滴到炭火上,冒起烟气,让他眯了眼睛,下意识摸着自己的下巴,点评道:
      “柳算盘这张脸,长得是好看。你这句算是实话!”

      时鸳抬手向他二人举杯,调侃道:
      “于燕大侠,我哪一句不是实话?”

      喝了口酒壮胆,柳知棠小心地试探着她的心意,问道:
      “若早就认识柳羡仙,剑仙会不会芳心暗许?也要说实话!”

      回想擦肩而过的往事,差点被柳羡仙断送一切,当初若是知道此事,估计伤好后第一件事就是上门,好好“谢谢”柳少堂主的手下留情。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四年前,我受伤路过关中,也无意结交于他。毕竟那时,我眼高于顶,就算是中原黑白两道魁首,都未曾放在眼里。”
      往事中想求证的细枝末节,柳知棠是最好的对象。
      “知棠,两年前,柳羡仙身中恨心针前后的情形,你还记得么?”

      柳知棠昨日听到早已绝迹的恨心针,二人未再提起,也没追问,此时已是再三确认担忧:柳羡仙的“病”是身中恨心针,这最恶毒的毒物,让人日复一日,亲眼见证自己走向死亡。
      望向窗外落雪,想着那时模糊的记忆,她叹道:
      “两年多前?好像也是平准堂的大汇算之期,他和大伯母因账目不和,大吵了一架,后来他忽然得病,没两个月袁氏病死,柳羡仙在长安撑了三四个月,竺澄束手无策,就回山里避居养病。剑仙,恨心针,他能治好么?”

      时鸳接过燕北还递来的兔子腿,手中默然捏紧,未有食欲,只做垂眸深思。
      她绝对自信地回答柳知棠的担忧。
      “会治好的。”

      柳知棠接过另一只兔子大腿,大口咬下咀嚼,双目不离时鸳,脸上因酒而呈酡红之色,憨笑道:
      “嫂子,这些陈年往事,不要跟柳羡仙说,是我告诉于你,不然他会吃了我的!”

      燕北还看向时鸳那一瞬的静默,跟了她三年有余,再讨厌她,也早已习惯她深思筹谋间的神色,深知现在应当让她安静片刻。
      “来来来,喝酒!老子烤的兔子肉,那可是黄山一绝!”

      时鸳脑海中是总帐本上,一一辑录的平准堂与顾正亭资金来往的日期,她记得一清二楚:
      乙巳年二月、甲辰年七月与二月、癸卯年七月与二月、壬寅年七月。
      再往下,该查证平准堂的账目,只是柳知棠应该不知,追问无益,她的猜测在逐渐印证,现在她却有一丝回避,不愿急于扒开这个事实真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别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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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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