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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血溅渭南 我追不上他 ...

  •   夏挽迎上时鸳询问的眼神,上前低头拱手回禀:
      “夫人,荣氏家主荣居简不日即到长安。荣照灵被软禁在渊潭苑,眼下……”

      时鸳扫了一眼曾众醒低首不语,这消息不假,真难为他二人还拉上柳汇川前来。
      她垂眼望向地毯,知道他三人的来意:她要解决此事就得去寻林南风,可柳羡仙回来必定因吃醋而问责,那最好结果便是法不责众。
      “知道了。我会去处理。”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三叔,你动用在长安城中的关系,找垂荫堂以外的人手,去巡查一遍阿羡南下的路线。”

      柳汇川听她答应下来,全身松泛地打着哈欠。可他听到后头半句,剩下半个哈欠又憋了回去。
      他瞪着眼不信,这就给自己派活了?
      “什么?”

      时鸳转身间只给了四个字:
      “依言照办。”

      “哎!”
      柳汇川颇不服气地从位子上霍然起身,伸手指着时鸳出门的背影,看向目的已达的夏挽与曾众醒。

      曾众醒低头拱手:
      “三爷,小人告辞。”

      夏挽道:
      “曾掌柜,我送你出去。”
      说罢,二人一前一后赶紧出门而去,徒留柳汇川原地顿足捶胸。

      *

      城中小道观布置的灵堂稍显简陋,可超度声的肃穆丝毫不减。燎池中火焰未熄,升起阵阵黑灰与火星。

      时鸳第一次走进白辞枭的灵堂,她静立在棺木前片刻,不曾说话。
      她耳边的诵念声一停,道士仆役退出灵堂,燕北还与林南风已经站到她身后。

      林南风担忧地温柔询问:
      “阿时,你来这里没事么?门里都处理完了?”

      “人都已经死了,还能翻出什么花。”
      时鸳抬手抚上棺木,掌心冰冷如铁。她是时候彻底送别白辞枭。
      “火化吧,把他带回白家。你该回杭州了,让燕北还护送你回去。”

      燕北还心里一惊,他知道白辞枭死后,护送林南风回江南的人选只有自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鸳鸯,怎么了?不是说等长脚鸥回来?”
      燕北还以为自己不舍的是柳知棠,只要他留在柳家,见她总是容易些。
      可他直到这一刻才发觉,他不舍得时鸳。

      时鸳眼前浮现起柳羡仙出门前的笑容,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短短两三日,她收服门下五堂,手握着垂荫堂大权,可眼前尽是生离死别。
      “荣居简要到了,我不能继续软禁荣照灵。”
      她目光落到跳动的烛火之上,眼神瞬间锐利。
      “荣氏之死,算在柳羡仙头上。”

      林南风气息一窒,心底想道:柳羡仙终是将那笔交易透给了她?
      他低头间不敢轻易问出口:
      “柳羡仙他……”

      时鸳冷声打断他的疑虑,笃定地说道:
      “我早就有此打算,阿羡身中恨心针未解,又娶我为妻,没有人比他更有动机。我会命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你说什么?”
      林南风上前一步,抬手至半空一定,却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你早就有此……决定?”
      他不敢往下深思,时鸳从来未曾想过曾经的“来日”。

      而燕北还怔在原地,她最早提及荣氏之死时,还是在来长安的路上。那时她就已经做下这番安排。
      “那以后,你与老林岂不是血海深仇,势不两立?”

      时鸳转身扫了一眼燕北还,又望向林南风。
      蒙眼黑绸映衬下,他的面色更为苍白。

      时鸳垂眼挪开眼神,沉默两息,才道:
      “现下与我撇清关系,没什么不好。李肃城、梅墨雪、明诚之流会比以前更穷凶极恶。”
      她绕过两人走向门去。
      “燕北还,若有需要,去找夏挽与芸音。”

      *

      时鸳从灵堂中出来,跃上马背,向东疾驰。她扬起马鞭,在凛冽的风中用力抽下。练霜蛟一声长嘶,向着华州的方向奔去。
      所有的不安都被风声吞没,被马蹄践踏成身后飞扬的雪沫。

      从长安往东快马行上一整日,便到渭南县。只是连日的大雪,让这段路程花费的时间增加到了一天半。时鸳看到渭南城郭时,已近子夜。

      渭南县说大不大,渭河渡口与驿道的忙碌造就了这座县城的繁盛,邸店、客栈、酒肆在南来北往的客商之下,生意通四海,财源达三江。
      这些普通商贩或老实或精滑,都不免要面对县城中的打行,朱老七。
      朱老七这拨人的存在,不仅有垂荫堂的默许,更是柳承岳当年的无可奈何。只因朱老七的真正主人,是血云盟。

      今夜,朱老七又带着打行弟兄又在码头边的酒肆里饮酒。
      朱老七调戏着上酒的老板娘,一手拍到她臀上,却被她转身啐了一口。

      顿时,哄堂大笑。可就在那一刹那,酒肆大门被踹开,笑声戛然而止。

      走进门来的正是疾驰一日的时鸳。
      她扫视众人,朝正中坐着的朱老七问道:
      “你就是县里的朱老大?”

      众人一听这女子嗓音,明白这细皮嫩肉的年轻后生是个小娘子。一众打行直勾勾地看着她,不停地咽唾沫。
      朱老七摸着胡子,色眯眯地打量着那小娘子:
      “找你朱大哥什么事?伺候我喝酒喝得开心了,什么都答应你。”

      又是一阵讪笑之声,喽啰们跟着附和打趣:
      “谁不知道渭南县里,我大哥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跟了我大哥,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那就要看小娘子床上功夫让不让人满意?”
      ……

      时鸳眼眸一沉,侧身拂袖一挥,背后木门应声而闭。她脚上一勾,将身侧长条凳带起。

      嘭——
      条凳飞旋而去,准确无误地卡进门闩,彻底隔绝门外风雪。

      这番身手一露,堂中似被冰封,立刻噤若寒蝉。
      朱老七坐直了腰,慢慢摸到靠在一边的长刀。

      时鸳抬步走上前,隐在袖中的涣血剑已经到了手中。她一双凤目居高临下,将他按上长刀的动作尽收眼底。
      “宇文错是经你的路子走的?”

      朱老七双眼一眯,酒醒大半,当即报上靠山名号。
      “既然知道老子背后是血云盟,李肃城是我大哥,宇文错是我三哥,还敢来闹事?”

      “那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
      时鸳轻然一声,随后一脚踢翻朱老七面前的八仙桌,酒菜碗碟横飞之间,涣血剑闪着寒芒出鞘。
      她转手间已是连毙了两人,血液飞溅四散。

      朱老七一刀劈碎砸来的木桌,抬手举刀向这小娘子出手。
      可接下来,他看到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那柄长剑左右飞旋如鬼魅,而他手里的刀被无声无息地削断,断刃的寒光映着她兴奋的嗜杀眼神。
      朱老七歪头躲过剑锋,却被削下一只耳朵,同时肚子上挨了狠狠一脚。他撞到廊柱上,粱上的灰土被震下,与血污一道落了他满脸。

      时鸳执剑而立,又解决了两个冲上来的喽啰。
      她冷眼一扫,剩下五人都颤抖着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磕头喊着“女侠饶命”。

      时鸳抬手擦去刃上余血,腹中却咕咕作响。她疾驰一整日,就吃了两个馒头,此时已是饥饿难耐。
      她走至一张完好的八仙桌边,一脚踢起,桌子在空中翻了两圈,其上的杯盘菜肴掉了个干净。

      时鸳待八仙桌稳稳落回地面,按着涣血剑坐在桌边,向瑟缩在柜后的老板娘道:
      “老板,上两壶好酒、两盘小菜,再来盘硬菜。门外的马喂最好的草料。”

      老板娘看了一眼疼得爬不起来的朱老七,忍着双腿发软,走向厨房去准备。

      朱老七看着手下求饶声逐渐小了下去,他按着腰后剧痛,傲气地向时鸳问道:
      “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时鸳轻笑一声,拿起端上来的酒壶,浅饮一口,抚慰过喉间干涩。
      “除了你在渭南,血云盟在华州,还有何据点?”
      她轻晃着酒壶,壶中酒液之声沉得像鬼声呜咽。

      朱老七双手撑在身侧想站起来,可双腿没有丝毫知觉。
      “敢得罪血云盟,你究竟是谁?”

      “脊柱断了,你腰以下还能动么?”
      时鸳瞥了朱老七一眼,淡淡地下了结论,没去理会他的疑问,
      “你不说也没关系。宇文错从渭南去了华州州府,若是跑得快怕是已到了潼关。我追不上他,但血云盟在这条线上的所有据点,我一个都不会留。”

      此时,老板娘端上来半只羊腿与两碟子腌菜。

      “你!”
      朱老七忍痛瞪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几个手下——一群靠不住的废物。

      时鸳撕扯下小片羊肉,慢慢塞入口中,咀嚼间看破了朱老七的心思。
      “你们一人上去砍他一刀,谁砍得最狠,谁就坐他的位置。”

      角落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还是颤抖着捡起刀,试探着走向朱老七。

      “滚!”
      朱老七一声怒喝,少年抖了三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呵呵呵……”
      朱老七看了一眼那浑身脏污的少年,朝时鸳冷笑道:
      “你拿什么罩他?”

      时鸳仰头饮酒,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那半只羊腿。她唇角一勾,自负道:
      “蝶舞门主,垂荫堂主母,慕鸳时。”

      朱老七听着着她自报家门,浑身血液骤凉,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是……你是……”
      他惊讶之间一阵冰凉,才看到少年再次捡起了刀,深深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少年看着朱老七死不瞑目地瞪来,而那满是血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他被吓得推开朱老七,跌坐到了地上,连连后退。

      时鸳边吃边扫视那胆怯的少年,沉默了半晌,才冷声评判:
      “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野心不小。”

      少年转身跪在桌边,擦了满脑门的冷汗,定了定神,才含泪回答:
      “马全儿。我没有野心,是他把我姐姐卖进了勾栏。”

      时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没有说话,又想起那一场无声的死别。
      她丢开手中羊肉,仰头饮下壶中酒:
      “以后平准堂质库会暗中助你。明日,我要你拖着朱老七的尸身,走过城里每一条街巷,让所有人都知道替血云盟做事的下场。会有人带你去赎你姐姐。”

      马全儿喜极而泣,俯身磕头不止。
      “是是是!马全儿一定听主人的话。”

      时鸳丢下几串钱,执剑起身出门,跃上马背隐入夜色。

      *

      柳羡仙饿得腹中绞痛,才迷迷糊糊醒来,昏迷前的情景瞬间闪过脑海。
      面前护卫一个一个倒下,李肃城的左手扼住他的喉咙,他手中的鎏金管抵上李肃城胸口,却被李肃城右手钢爪扣住。
      他窒息到晕厥时的最后声音,是鎏金管落到青石板上的脆响。

      现在,柳羡仙躺在一片枯草上,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不曾停歇的车轮声。
      他抬手却摸到坚硬冰冷的木板,左右皆是。他意识到自己被关在木箱中,下意识用力敲打着身前木板:
      “放我出去!”

      “真他娘的麻烦!停车!”

      柳羡仙听着外头传来一阵咒骂声,车轮声停下后,盖在木箱外的油布被揭开。他看着木板缝隙间伸入一支竹管,一阵甜腻花香的轻烟喷到他的脸上。

      香味随口鼻侵入脑海,柳羡仙立时一阵晕眩,身体与神识同时萎靡,周遭一切瞬间寂静,只剩一声呼唤幽幽回响至遥远天际:
      “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血溅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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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