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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感情用事 那你对姓柳 ...


  •   白辞枭笑痕凝僵在嘴角,他低头眨眨眼,再抬头时语气依旧温和:
      “杀我?你是担心我对你寻仇?”

      时鸳低头摇首,素指拈起落在墨色盖毯上的鲜红梅花,端详着陷入回忆。
      “有人想用你来扳倒我。”
      她顿了顿,打开尘封许久的记忆组织起语言。
      “顾彼云等人觊觎门主之位已久,师父死后,我只好秘不发丧,以师父名义收回他们手中的明使令与堂主令,才公布死讯。”
      她想到慕则焘的死,胸口一窒,瞬时掐碎了那朵梅花。
      “扳倒我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动用‘一入蝶舞,前缘尽弃’的铁律。人选有两个,你与白无往。白无往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却实在是个狡猾的剑客。我找不到他的行踪,便只能先找你。”
      她转头抬眼,冷冷望向白辞枭眦目惊讶之色。

      白辞枭被她的冰冷平静深深刺痛,心头狠狠一抽,伸手探上她腕间脉搏。
      “小翎子,哪里不舒服?怎么想起说这些事?”

      时鸳手上一暖,眼中却是濡湿后的微凉,耳边响起他在大漠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这么多血,你可伤着了?
      “哥,我笃定你知道后不会怪我。我算计任何人,都能还他千倍百倍,唯独哥哥,我还不了一点。”

      他低头展开她捏碎梅花的手,用袖子擦去她指尖花渍,沉声道:
      “我是你哥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心甘情愿的。你要还我什么?”

      时鸳轻仰头,让渐蓄起的泪水不至于滑落。
      “我也不是个合格的妹妹,我甚至要你照看我娘。不值得哥哥……”

      白辞枭听她提起生母,手中动作停顿,长叹间白气散于墨色盖毯。他没有抬头,只是轻柔地扫去毯子上的落花。
      “你若要还此情,就还给老林。三年,我看着他一日比一日沉默寡言,他不是练剑,就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练霜蛟,只有在准备北上时,他才活了过来。衣裳、点心盒都是他兴高采烈地备下的。”

      时鸳没有即刻答话,一滴泪滑过她的面颊,落在墨色盖毯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白辞枭没有抬头,但手上动作俱停。

      她再度开口时语气渐冷:
      “他若与荣照灵琴瑟和鸣,我现在也不用软禁她。荣照灵好歹是医仙传人,我关不了多少时日。”

      白辞枭浑身血液一凉,抓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向她沉静的双眸,问出心底疑惑。
      “既然你当初不想再续前缘,又何必让他念念不忘?小翎子,那日早上我都看……老林对你奉若仙人,决不会乘人之危,若不是你……”

      时鸳决绝地打断他,语调如冰封般平静,但握着扶手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对我念念不忘的江南盟主,才是最趁手、最锋利的剑。”

      白辞枭握紧的手指在那一刹那僵住,思绪回到那日天色微亮:他在西湖里守着那年第一支莲花的盛开,他带着那支花在她门外的石桌旁细致地插瓶。一声门响,他转头——林南风从门内出来,反手带上门。四目相对下,林南风愣了一瞬,尴尬地撇过头,转身而去。白辞枭站在石桌前,手里扶着那支莲花,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时鸳的眼中搜寻不到一丝愧怍,失望地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而她话间一顿,抬眼看向栏外将谢的梅花,音色冰凉地将往事盖棺论定。
      “当初在益州,我和他一拍即合地承认婚约,一开始就没有情投意合。直到最后,他安稳地坐在江南盟主的位置上,而我用一切保住身中恨心针的半条命。”

      他回过神不死心地追问:
      “你当真对他没动过心?”

      她落眼看向他,嘴角那一抹淡笑与呼出的白气一道未散已凉。
      “哥,我从来就没有感情。”

      闻言,白辞枭心中被一刀划过,无声泣血。他瞳仁震颤,深吸一口气,侵入肺腑的寒意都盖不住无数心疼。他沉默良久才正声开口,顺着她的话陈述眼前事实:
      “你若要这般看自己,那你对姓柳的也没有感情,等你好些我就带你走。我不想你为了权势委身于人。嫁不嫁林南风都没关系,你要门主的位置,哥哥就为你杀出一条血路。顾彼云在长安孤身一人,是下手……”

      时鸳急握住他的手,柳眉深皱,笃定地拒绝:
      “不行——门下之事哥哥一旦牵扯进来,会被蝶舞门下血蝶追杀令。哥哥已经因为我吃了这么多的苦,我想还哥哥一个自由自在的未来。”

      他释怀而笑。
      “你看,我的妹妹不会感情用事,却是世上最情深义重之人。”

      对视而笑,二人沉默些许。

      时鸳眸中浅笑温柔,低声里是难得的娇羞。
      “哥哥,这一次我想感情用事。”

      白辞枭抚上她的头,浅笑间是一声终于安心的叹息。他看了她片刻,轻声问:
      “他对你好不好?”

      时鸳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

      那个答案她不需要说出口,白辞枭已经从她忽然放软的神情里看到了全部。
      他拍了拍她的发顶,郑重地做下决定:
      “好,哥哥接受他。”

      *

      纬星山房中,柳羡仙正与总号新上任的沈掌柜商谈。他端着茶盏,扫视面前名册:
      “姓古的在长安总号中留下人安排妥当,挑两个堪用的,调拨去汴京。”

      沈掌柜正欲答话,见哑叔自门外入内,打着手语向案后的柳羡仙禀报:
      “白辞枭要见你。”

      柳羡仙皱眉落盏。

      沈掌柜见状,未等他开口已会意起身:
      “小人即刻回去为堂主拟定人手安排。”

      柳羡仙点头应允,拄杖起身行至门前,见沈掌柜出门后哑叔带着白辞枭跨步进来。

      白辞枭迈过门槛后在他面前站定,转头环顾这摆设考究的书房,才看了一眼静立不语的柳羡仙,大大咧咧地椅子上坐下。
      “柳堂主日理万机,想不到这么快能见我。”

      “白……”
      柳羡仙示意哑叔奉茶,转身在他对面坐下,这一声“柳堂主”便知他还不肯承认自己身份,也不知称呼什么才好。
      “有话不妨直说,我能办得到的皆可直接办。”

      白辞枭歪倚在扶手上打量眼前人,这柳羡仙身材颀长——可惜是个瘸子;再看那体格,不像个会武的。唯独样貌,倒是在林南风之上。
      “这么爽快?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长安城中皆知你柳堂主的原配数年前一命呜呼,怎么死的?”

      柳羡仙星目一寒,克制着被人扫视评估下的怒意,冷声筑起防备:
      “自尽。鸳儿都不曾追问之事,很好奇么?”

      “她可以不问,但我必须得问。被你逼死的?”

      他看着白辞枭歪嘴一笑,那算计人得逞的挑衅与时鸳一模一样。喉结滚动间,他咽下口中唾液,知道自己被这“大舅子”的盘问拿捏得死死的。
      他沉默半晌才道:
      “算,也不算。她被人蒙骗对我下恨……对我下药致我瘫痪,自觉愧疚上吊自尽。此事鸳儿清楚,她不想我提起往事,才未过多询问。”

      白辞枭丝毫不在意他抬出时鸳做托辞,话锋一转继续逼问:
      “成亲数年一无所出,不会是——你有问题?”

      此时,哑叔奉茶进来,将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哑叔放下茶盏间略是一慢,看向柳羡仙。

      柳羡仙朝他摇首,沉默地待哑叔出去阖上门后,压着声道:
      “本就是父母之命,我可以娶,但不曾圆房。”

      白辞枭眉头一拧。不曾圆房?他脑子里把四字过了一遍,品出另一层意思。
      “哦——那问题更大。”
      他端盏浅饮着香味扑鼻的茶汤,审视柳羡仙的神情:
      “你的心有所属在何处,妾室、外室又有几何?”

      一声粗重叹息,柳羡仙落眼看向面前地毯花纹,若非是他白辞枭,谁敢这般盘问他的床笫之事。他握手柄的手暗然用力。
      “鸳儿是我第一个女人。”
      他停顿片刻未听到白辞枭回答,抬眼望向他,郑重低声地加了一句:
      “也会是唯一一个。”

      白辞枭瞪眼一愣,倒吸一口凉气,放回的茶盏在半空悬许久,侧目瞄了一眼柳羡仙双目灼灼的郑重。
      “谅你也不敢蒙骗我。”
      他将茶盏端回嘴边,心虚地又呷了口茶。
      “明日我要带她出门,去霜漱馆。”

      柳羡仙星目微眯,冷道:
      “我为何要让我的妻子,去见他?”

      白辞枭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小翎子与我的祖母,和林家的太老夫人是亲姐妹。去看望一下重伤的表兄,理所应当。”

      柳羡仙左手握紧腰间的九枝青脉盘,并未再看向的他。

      白辞枭抬手轻蹭人中,这无声泛起的酸意是他得到的最满意的答复。
      “林南风的伤好得越快越好。放心,我给妹夫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柳羡仙一愣,看到他得意的表情,拄杖起身站定。那一声“妹夫”让他慢慢松了紧咬的牙关,他停顿片刻,做了让步。
      “她一般会午睡到未时,酉时归家。”

      他闻声点点头,正欲转身。

      “且慢。”

      白辞枭回身,挑眉看他。

      柳羡仙沉思着垂眼看向自己握紧杖柄的手,那手因为方才的用力指节还泛着白。他缓缓松开,再抬眼时,眼底的冷意已经褪了大半。
      “我夫妇二人还未与……兄长一道吃过饭。”

      白辞枭看了他片刻。那一眼里没有之前的审视与刁难,只有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知道了。她心情不太好,再日理万机,也要好好陪陪她。”

      当柳羡仙将白辞枭送出门后,转身就往裁月居去。
      梅枝掩映的廊下,炭火烹茶,咕嘟咕嘟的水声随冒出的水汽晕开去,将廊下的轮椅与她染成一幅水墨画。

      时鸳扶头闭目养神,听到响起的杖声,未睁眼时唇角绽开一痕笑意,随即轻声一叹,淡道:
      “那件事知棠自己会选。柳汇川当众出丑,会把府上澹台家的眼线揪出来撒气。”

      柳羡仙在轮椅边微微一愣,时鸳的回答仍是无比高效,高效得她的疲惫如水汽弥散,分明是累极了,却还在交代公事。
      他伸手按上轮椅背,俯身端详她长睫微颤。
      “若是累回房睡吧,别吹了风。”

      她抬头望向他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心下猜到白辞枭应是去找了他,眼神轻落转头又看向梅花。
      “你的事处理完了?”

      他听到公事公办的口吻,一时定在原处,微弯的眉头缓缓挑起,唇角微抿间笑意化作疑惑与无奈。
      “鸳儿,什么时候开始,你我之间只剩了这些‘公务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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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