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翻旧账》兔子在种树

53、第 53 章 赵思谦：男

　　死亡人数增加，医者的心气有些许逸散，久不出效果，一线人员情绪持续走低。

　　张家现在成了座空城，他们都去了隔离区，不再返家。
　　张和玉担起后勤的责任，安抚家中的老弱妇孺。

　　邓由简，某日往藏书阁去，路上有一位小孩躲在必经之路上，偷看她。
　　她对视线很敏感，从假山石后的小空间找到了这位小女孩。
　　起初小孩很警觉，只敢隔着石头看她。

　　邓由简单膝点地蹲下，朝躲着的小孩招手，“小童你过来吧，你是哪家的小孩？可有大人跟着你？”

　　小女孩几次探头，像是终于确定对面的大人没有危险，从假山后走出来，哒哒哒走到邓由简的面前。

　　小孩捏着手，平视着这位长辈嘴里的贵客，“贵客大人，我爹娘都出去给人看病了，没人看着我，我也想去帮忙，侍女姐姐不愿意带我去，我就跑出来了。”

　　邓由简取出手帕，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而是温柔问她：“你的脸都脏了，要不要我给你擦一下呀？小花猫。”
　　小孩点了点头。

　　邓由简轻柔擦着小孩的脸，将污渍全部擦干净，又把手缝里沾上的灰尘弄干净。
　　她朝小孩张开怀抱，想抱着安慰一下小孩。

　　小女孩谨记长辈给她的叮嘱，对待贵客要尊重，贵客大人都那么大了，还想要抱抱，
　　但是她不想贵客大人失望，于是把自己塞进大人的怀抱，搂住邓由简的脖子。

　　邓由简搂着香香的小女孩，右手轻拍小孩的背部。
　　她听见靠在自己怀里小孩说：“大人，我叫张和满。你不要担心啦，我们张家一定会研制出药方，救下府城的百姓的。”

　　邓由简惊讶，不对啊，这说的都是她的词。
　　小张和满，应该是我来安慰你才对。

　　抱够了，张和满自觉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她从邓由简怀里退出来。
　　她伸手摸摸大人的头。

　　邓由简哭笑不得，她双手虚虚捏住张和满的双臂，认真对她说道：“张家的大人都去救疫了，小有这个心是很好的，我很欣赏，假以时日，你一定是西南这一代有名的大医。但是你现在还太小，抵抗力很弱，万一染上疫病，你爹娘和长辈都会难过的，你在家安排好小辈，就是在尽自己的一份力。”

　　面对这个早慧的小孩，邓由简不自觉拿出对待成年人的对话态度。
　　张和满老气横秋叹了一口气，“要是姑姑在就好，姑姑是张家最有天赋的医者。”

　　邓由简好奇，“你家姑姑是谁呀？”
　　“姑姑是张文彦，可是姑姑出去云游了，不在西南。”

　　张文彦？名字和张文思好像。
　　张和满提到姑姑，骄傲地挺起胸膛，“姑姑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

　　邓由简抓到了关键词，这位张文彦，似乎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
　　“殿下，多谢殿下看着张和满。”
　　她顺着张和玉的声音望去，他带着一名面色焦急的侍女从不远处跑过来。

　　侍女先朝公主行一礼，随后紧紧抱住张和满，“小姐，你若是走丢了，我该怎么办？只怕是泪也哭干心被掏空。”
　　张和满熟练摸摸侍女的头，“小秋姐姐，我再也不丢下你乱跑了，你别哭，贵客大人说我要统御府里的小孩，我们回去看着小孩吧。”

　　侍女朝公主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向张和玉。
　　邓由简笑着超张和满挥手，“那就快回去吧，小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圆满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张和玉朝侍女点点头，后者很快把小孩抱走。

　　终于解决完这件事，他舒了一口气，小满的侍女刚刚满脸焦急跑来，说张和满走丢了，找遍了张府也没有找到。
　　他负责府里的人，心里又气又急，跟着侍女一起找，总算在殿下这里看到人了。

　　想着殿下刚刚温柔安慰小孩的模样，张和玉又忍不住傻笑。

　　殿下一开始救他出贼窝，后来总是给他解围，现在还可以哄住小满那个小魔头。
　　殿下果真是完美的人。

　　邓由简看着小孩被抱走，回过头就看见张和玉在傻笑，张家的未来，交到他的手里真的可以吗？
　　“小满刚刚说的那位姑姑，真的有那么厉害么？”她问张和玉。

　　张和玉听到姑姑二字，忍住站在原地大说特说的欲望，示意殿下边走边说。
　　路上，他解释着这位姑姑的相关事宜。
　　姑姑张文彦与父亲张文思一母同胞，弟弟张文思深耕张家，在西南这一块名气大。

　　姐姐张文彦一生都奉献给医道，不婚育，不愿只听一家之言，学成后云游各地，向名医拜师，只在江湖上留下名医的名号，样貌和字号无人可知，极少归家。
　　说起这位姑姑，张和玉有说不完的话，张家的人，每一位都各有特点，他最敬爱这一位。

　　“那她现在何处呀？”邓由简问出最关键的一点，如果对方在西南，那么就可以请她去京都了。
　　“姑姑回来了！疫病初起就回了府城，就是没和家里人说，还是我爹给病患看病时偶然遇到的。”

　　邓由简对这位神医很感兴趣，想在疫灾结束后她想拜访这位女医，机会难得。
　　她写了拜帖，托张和玉送了出去，接下来的时间在院子里焦虑，走来走去，每日一问，医官和民间郎中有没有找到对应的药方。

　　赵思谦要压着基层，要关注到民生、诊疗、丧葬等方面，又忙成陀螺。

　　四日后邓由简翻着医书，平复自己的心情，小满每天都要来客院巡视一番，说自己代管张家小孩，也要为贵客的安危负责。
　　这一天，小满带着无法控制的笑容闯进客院，身边的侍女没来得及拉住她。

　　“殿下，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张和满的声音传遍客院，侍女们放下手中的活，看着这位神气的小孩。

　　邓由简放下书，用帕子擦小满额头的汗。
　　“不着急，慢慢说，你看你满头的汗，什么好消息呀？”
　　张和满喘着气，迫不及待说道：“姑姑，文彦姑姑找出合适的方子了！府城人有救了。”

　　邓由简瞳孔微微放大，“真的？”
　　这场灾情终于要结束了吗？

　　小满伸出右手摸了摸贵客大人，“当然是真的，和玉哥哥马上就要来报喜了，我抢着跑到前面才能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邓由简抱住张和满，这些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终于结束了。
　　虽然最后研发出药方的好像不是历史里的张文思，但是，她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她又不是什么历史修正程序。

　　张文彦的药方，分表里虚实，对症用药，病患们逐渐康复，疫病终于慢慢被压下去。
　　西南府难得出几日太阳，社会低迷气氛也都开始活动起来。

　　张家人逐渐从一线回到张府，慢慢恢复正常的生活，张文彦回到张府，休理了一天后就约了邓由简。

　　张和玉听说这个信息，抱着小满也跟着一起，说是要庆功。
　　张文思担心自家儿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也跟着一起。

　　于是，这一场二人对谈，发展壮大成了五人。
　　张文彦和邓由简约见在张府的花舫。

　　邓由简提前半个时辰就到花舫等人，没等她坐下，张文彦就带着婢女进了花园。
　　她上前迎接这位大功臣。

　　张文彦年过四十，行医问道二十余载，因为痴迷医道，眼睛里有着孩童般陈澈。
　　保养得到，完全看不出来真实岁数，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因为以身试药，她的身体有些虚弱，神色苍白。
　　邓由简上前扶住这位神医，“张神医大义，我替民众与邓氏谢您。”

　　张和玉看着眼前这位公主，用空余的手轻拍她，以示安慰，“殿下，这本就是我辈的职责，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是我张家的组训，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她前几日试药的时候其实有些泄气了，长久看不到效果，这位殿下的拜帖给她加了一些气。

　　传闻中帝王的好色掌上明珠，给了她一份措辞恳切的拜帖，想给自己写一份女史，她那位傻傻的侄儿给她带了一份信，信里写满这位殿下的赞美之词，她太好奇了。
　　她听说过这位公主改邪归正的传言，也听说过对方写了几份女史，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正式一见，公主穿着一身石青色袄裙，精气神十足。
　　是个好孩子。

　　趁着其他人还没来，邓由简问张文思试药时发生的事情。
　　张文思挑着有趣的几件讲，她口才好，讲得十分有趣，邓由简、冬雪和夏枝不自觉沉浸其中。

　　讲到她历经各种苦难，终于研制出药方，几人眼睛湿湿的。
　　“张神医，这也太不容易了。”

　　张文思拍拍邓由简的肩膀，“都过去了，我们胜利了不是吗？”

　　小满的声音打破了舫内压抑的范围，“殿下！姑姑！我和伯伯哥哥过来啦。”
　　她扭着身体，从张和玉的怀里下来，像小炮弹一般冲向张文思，临近又压下速度，怕撞坏了姑姑。

　　张和玉朝她们挥手，张文思敲了敲她的头。

　　张文思走上前，行礼，“殿下海涵，我家这位小子莽撞，若有得罪之处，我必收拾他。”

　　侍女陆续上菜，几份春菜，这是小食，真正的庆功宴还需要几天才会举办。
　　席上，一行人其乐融融，张文思全程关注邓由简，时不时夸赞她，站起身给她敬酒，“多谢殿下搭桥药材，救我西南民众。”

　　张文彦对邓由简十分关注，看她喜欢什么，便用公筷给她夹。
　　小满自觉是主家人，要照顾好贵客，也会把自己觉得喜欢的东西挑到邓由简的碟子里。
　　张和玉也献殷勤。

　　赵思谦忙完一天的公务，到张府时看到的就是几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站在远处花树的阴影下。
　　殿下，男女老少都喜欢你。
　　他要防的人那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