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暗夜嘉年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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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13-7先生？”
何顺与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近。
他手上也捏着张纸片，那是饲养员的任务清单。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阮侭昀的眉头拧紧，声音冰冷：“做不好就换人。规矩很简单：跟紧我，让修什么就修什么，别多嘴，别乱看。”
他刻意加重语调，营造一种刻板、严厉的管理员形象，“出了岔子，我就把你们退回补给站，换批新的。”
他必须立规矩。既要维持管理员的威慑，又不能真的动手暴露自己“假冒”的实质，更不能触发“出口成真”的规则。
语言威胁是唯一选择。
柯荔凑近高求勇，声音压得极低：“高叔，这海狮管理员……有点怪。”
“在聊什么？”阮侭昀瞥了一眼柯荔。
柯荔立马收回目光。
高求勇转向万徕，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老万，上次槐花村那摊子烂事，要不是我们在商场地下挖出那点‘证据’，把频道故事硬生生逆转了性质，你们这些陷进去的，怕是都得成‘逃杀’剧场的背景板了。”
“你想表达什么？”万徕只分给他一点眼神。
“我的意思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万徕抱着手臂，只回了一句，“各凭本事。”
高求勇咧了咧嘴：“本事？呵，我就是不明白，安池年那小子费那么大劲，把Rev.的悠闲频道弄成主线剧情图什么？搅浑水好摸鱼？”
万徕声音冷硬，“疯子做事，需要理由？”
高求勇耸着肩膀，目光扫过旋转木马上那些凝固着死亡姿态的马尸，“这他妈根本就是个大号屠宰场。”
目的地很快到了——【嘉-3号：暗影回旋木马】。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瞳孔微缩。
所谓的旋转木马，底座还在缓慢转动，但上面的“马”却并非童话里的彩色雕塑，而是一匹匹真实的、被巨大金属钉牢牢钉死在旋转平台上的马尸！
“哟，13-7？”一个同样穿着暗红制服、徽章标着【13-4】的海象管理员踱步过来，身后跟着四个眼神麻木的饲养员，“带新人呢？真巧，这破木马又卡住了。”
它用鳍状肢不耐地拍了拍旋转平台边缘。
旁边一个穿着明黄色条纹制服、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小丑开口：“这宝贝疙瘩突然不动了，赶紧让你们的‘宝贝’上去瞧瞧？要快哦，耽误了‘嘉年华时刻’的表演，你们懂的。”
阮侭昀还没说话，13-4先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冲着自己带的几个饲养员吼道：“愣着干嘛？赶紧上去！看看哪个走运的能抢到第一块‘肉’！”
这“肉”显然是指修好设备能获得的积分饲料。
修？怎么修？钻马肚子？阮侭昀头皮发麻。他强自镇定，目光扫过自己带的四人：“石头，剪刀，布。输的上去。”
柯荔和高求勇的手停在布上，何顺与出了剪刀。柯荔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走向最外围一匹被长矛贯穿背脊的枣红马。
高求勇眼神示意万徕，两人迅速跟过去，观察着马腹的机关。何顺与也硬着头皮跟上。
“规则！”
黄衣小丑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
“很简单！两个饲养员一起上！钻进任意一匹‘马’的肚子里！找到让平台恢复转动的‘小调皮’！把它揪出来或者安抚好！谁先搞定，谁就能拿到我手里的‘嘉区美味棒’！”
他晃了晃手里一根散发着奇异肉香的、裹着彩色糖霜的……骨头棒？
柯荔深吸一口气，率先选了一匹相对“干净”的死马，忍着强烈的恶心钻进了那布满血污和干枯内脏的狭窄腹腔。
另一个被13-4点中的倒霉蛋也哭丧着脸钻进了另一匹马尸。
阮侭昀的目光却未从小丑身上移开。他的任务是“跨区协调”，这个小丑就是嘉区的管理员吗？这么好找?还是因为只是第一个才这么好找?
怎么搭上话呢？
“这木马……以前是哪的？” 阮侭昀试探着开口。
小丑没理他。
“检修挺麻烦吧？” 阮侭昀换了个角度。
依旧沉默。只有小丑脸上那油彩绘成的笑容仿佛更大了些。
阮侭昀发现小丑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一个挂着“欢乐驿站”招牌的饮料摊，喉咙似乎在蠕动。
“喝点？”
小丑的眼睛一亮。
要喝什么？他身上的味道这么刺鼻。
酒？
阮侭昀心里一动。
那个饮料摊和射击摊连在一起，大概是等价的。
他需要离开一下，但又不能显得可疑。
13-4却嘲讽着：“啧，13-7，你想干嘛？贿赂它换签名？省省吧！这破地方以前可是个大剧院！它当年就是后台扫……咳！”
它似乎意识到失言，猛然刹住，浑浊的小眼珠透出警惕，“……算了，没意思。”
【检测到关联信息‘深海默剧院’！】
【双方持有对方所需关键线索！】
【触发强制性‘公平裁决’！】
【请双方管理员入座！裁决者：嘉区-3号工作人员！】
黄衣小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刻着天平符号的木槌。
“异议受理！”小丑的声音毫无感情，“管理员13-7与管理员13-4，存在信息位差！启动‘裁决棋局’！胜者得偿所愿，败者付出代价！”
嗡——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巨型象棋棋盘凭空出现在平台中心！
棋盘两侧，各有一条带着倒刺的铁链弹出，精准地套在了阮侭昀和13-4的脖颈上！
另一端连接着高悬在平台顶部的锋利铡刀！
“规则：马行日，象飞田！以‘卒’为引，落子无悔！”小丑举起木槌，“胜者：获得对方所求知信息！败者：失去所持全部饲养员所有权并接受‘思维净化’！”
“执子先行——开始！”
冰冷的铁链勒紧皮肤，铡刀在头顶泛着寒光。
阮侭昀心思电转。这不是简单的下棋规则！“以卒为引”？
暗示关键在卒子？还是……开局的第一步必须是卒？
13-4显然也慌了神，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它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只“卒”，往前推了一步。
铁链随之收紧一分！
阮侭昀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棋盘，又看看对面13-4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机会！他抬手，却不是落子，而是指向13-4刚刚移动的那个“卒”！
“裁判！我举报！13-4作弊！” 阮侭昀的声音斩钉截铁，“规则‘马行日，象飞田’，可没说‘卒’可以第一步就斜着走对角线！它这是‘兵’走‘相’位！违规！”
空气瞬间凝固！13-4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胡说！我没有！”
小丑管理员的视线瞬间锁定13-4刚才移动的卒子——那枚棋子，果然落在了斜对角的格子上！
这根本不符合象棋里卒子只能直行的规则！
小丑面具上裂开一个弧度：“指控成立！13-4，违规操作，扰乱秩序！即刻出局！”
“不——！！”13-4发出绝望的嘶吼！
砰！
木槌重重落下！
高悬的铡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瞬间斩落！
咔嚓——！！
血光迸溅！一颗带着海象鼻和獠牙的巨大头颅滚落在棋盘上，无头尸体重重倒地！
铁链松开，阮侭昀剧烈地咳嗽着，脖颈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小丑冷漠地挥挥手，13-4的尸体和头颅被无形的力量拖向回收桶。阮侭昀脑中响起提示：
【裁决胜出！信息获取！】
一段信息流涌入脑海：
‘深海默剧院’……曾是东区地标……以演绎恐怖默剧闻名，无台词，以极致肢体语言表现绝望……七年前……不明原因大火……蔓延迅速……逃生通道故障……多人遇难……传有当时工作人员幸存，晋升为嘉年华初代管理委员……现任管理为第二代……
信息流中还夹杂着模糊的画面碎片：燃烧的幕布、扭曲的肢体剪影、一张在火焰中无声呐喊的、涂满油彩的脸……剧烈的视觉冲击让阮侭昀眼前瞬间被扭动的黑色丝线覆盖，视野剧烈晃动！
［污染度上升！35%！］
［警告！认知扭曲加剧！］
与此同时，旋转平台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柯荔脸色惨白地从一匹死马的腹腔里爬出来，万徕和高求勇迅速上前将她扶住。
柯荔指着旋转平台的中心柱子，嘴唇翕动：“里面……有东西！不能看它！眨眼……它就在靠近！”
她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
小丑管理员瞥了一眼平台，似乎对柯荔的状态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递过一张画着黄色笑脸的卡片和一根“嘉区美味棒”给万徕，作为负责柯荔的临时“监督者”。
“故障清除。评级：丙下。饲料一份。”他又看向阮侭昀，“管理员13-7，你的协调任务完成了吗？”
阮侭昀回过神来，看着小丑空空的双手，他需要签名或信物！而小丑刚才提到了饲料摊……酒！
他立刻指向那个“欢乐驿站”：“稍等！我给您带了点‘解渴’的！”
说完不等小丑回应，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射击摊位。
万徕一把接过卡片，目光迅速扫视，发现阮侭昀已经不见了踪影。
“管理员呢？”何顺与紧张地问。
“……临时巡查。”万徕面不改色地胡诌，“跟着走，去下一个点。”
射击摊的靶子令人作呕——漂浮在半空的透明气球里，包裹着各种栩栩如生、还在微微搏动的人体器官：眼球、心脏、肝脏、断指……打爆气球，器官就会掉进下方的收集桶换取积分。
不过还好的是，射击的点数越多，就可以换去相应的东西。
阮侭昀就站在其中一个靶位前。
耳朵里那小小的助听器被他烦躁地抠了出来，塞进裤兜。
没有助听器的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嗡鸣和自己的心跳。他抓起沉重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稳定了几分。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抵肩，瞄准——动作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流畅感。
就在他准备抠动扳机时，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按在了枪管上。
万徕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脸色黑沉：“又摘了？耳朵不想要了？”
阮侭昀只能看见万徕的嘴唇上下张开，微微皱眉，多半也不算什么好话，“关你屁事？！”
阮侭昀把助听器重新戴上。
“我本来就听不清！声音大了就他妈想杀人！你想听吗？！”
“受不了就别玩这种地方！”万徕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顾队让我看着点你，不是看你在这儿糟蹋自己！”
“看着我？”阮侭昀嗤笑一声，娃娃脸上满是讥诮，“谢谢啊万队长！要不要跪下来给你磕一个？我自己的耳朵，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说着，再次抬起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Citm的身份治不好你脑子里的旧伤！”
万徕看着他固执的侧脸和那明显在强忍不适而紧绷的嘴角，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再废话，一把抢过旁边另一个闲置的射击点上的□□：“行！你行！我帮你打！要换什么？”
“用不着！”
阮侭昀最终没摘下助听器，只是将其声音调到最低微的震动模式，随后扣动扳机！
砰！
一个“肝脏”气球应声爆开，溅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就你这打一枪歇半天的样子，天黑也换不到东西！”
万徕动作更快，几乎是凭感觉就抬手一枪！
砰！
一个“肾脏”气球炸裂！
阮侭昀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瞄准、射击！
砰！
砰！
砰！
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像话，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带起一片“血花”。
万徕的动作竟也丝毫不慢，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
弹夹打空，阮侭昀熟练地卸下，看也不看就摸出新弹夹“咔嚓”装上，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万徕看着他手指翻飞间那股近乎本能的熟练，眼神微凝。
这小子……肯定摸过真家伙，而且时间不短。
“以前练过？”万徕趁着换弹夹的间隙，状似无意地问。
阮侭昀正瞄准一个还在缓缓蠕动的“胃囊”模型，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又带着点恶意的弧度：“嗯。练过。”
他捂住耳朵。
砰！
“胃囊”炸开。
“以前拿枪，这样打爆过别人的脑袋。”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天气。
万徕装弹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他没再追问。
分数凑够，换到了一小瓶劣质威士忌。
阮侭昀把酒瓶揣进宽大的制服口袋，这才转向万徕，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万徕把□□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眼神。”他言简意赅，“那些海狮的眼睛，像死鱼。你的……太干净了。”
阮侭昀愣了一下，嘴唇抿紧，没再说话。
他掂了掂口袋里的酒瓶，转身走向旋转木马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暗夜嘉年华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