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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我想留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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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点缺钾,把这个吃了。”卓然说着拿出一粒药丸一样的东西,放在珐伊手心。
珐伊看也没看,接过来后用两口水就将药丸送入了喉咙,接着抬起头看着卓然,身体向前倾了倾反驳道:“我们都清楚你并不是我母亲吧?”
“我是苍穹之盾的守护者,所有火星舰队的姐妹理论上都是我的孩子。”卓然一边说一边又将软尺分别套在了珐伊的臀腿和腰部,“更别提要是没有我,你恐怕早就死在小行星带了,还需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这点吗?”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关心关心自己真正的孩子,在灶神星挖矿可不是什么美差。”
“美差是留给没有价值的人的,你觉得来健神星这种地方执行任务是美差,还是整天对着地球人逢场作戏是美差?况且任何人违反了秩序都要去灶神星淬炼,就算你也一样。”卓然拍了拍珐伊的肩膀,让珐伊抬起胳膊,接着又将软尺套在珐伊的上臂处量了量围度,“说说吧,这丑东西怎么救了你的命?”
珐伊给卓然讲了陈昭的事以及在健神星发生的一切,鉴于火星军人大多数都做过外骨骼手术,卓然也同意这是针对火星的精神类攻击项目这个猜想。至于幕后主使,两人商量后一致认为是地球舰队中的某个高官,或者说至少也是跟戴高乐同级别的将军。
“我想这不是地球舰队或太空署官方,而是有人私下偷偷搞的项目。但这种共振技术一旦被武器化...要知道,生物合金应用最广泛的领域可是在地球用做残疾人义肢啊。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们和地球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珐伊微微点着头说。
“不代表她们的官方就完全不知情,”卓然眉毛一挑,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道:“地球人最爱做的事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好的话可以把功劳抢过来,结果不好就装不知道撇清责任。”
“好吧,那么我会引导我的小队把调查方向转向地球舰队内部。星系内的其她势力还需要你去运作一下,如果我们查到了证据,要联合各方一同向地球施压才可以。”
“你是在告诉我该如何做自己的工作吗小朋友?”卓然没有抬头,盯着手中面板上的其它什么东西漫不经心地问到。
“怕你不放在心上,毕竟你有那么多所谓的大事情要操心。”珐伊走到卓然的椅子旁边,用手将那面板按下,确认卓然有在认真听自己说话后又补充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被压下去变成一个无头案,到时候她们把这个项目又换个地方另起炉灶,那我们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我会提前做准备的,另外我带来了一个苍穹之盾的调查组,她们会留在这里暗中协助你。”卓然说完又拿起了面板,“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但珐伊没有动,依旧站在卓然身旁,像是还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怎么还不走?是舍不得我,还是想听我夸你两句?”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前面那些铺垫听得我头好疼,不过还真是稀奇,你居然有一天做事之前要跟我商量,”卓然这才放下手中的面板抬起头,“那么说来听听吧。”
“等我的任务结束...我想...我想留在地球。”珐伊半蹲下来,使自己处于比卓然视线低的位置继续说:“我已经想到了完美的撤离方法,只要中间没有出现纰漏,我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把数据偷出来传回火星,并继续潜伏下去。”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做到,而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每次任务结束你都是迫不及待要回家的。”
“我认为我继续留在地球基地,可以给家里带来更多有用的情报,毕竟我现在的小队任务都是...”
“潜伏在地球基地的任务有另外的姐妹在做,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卓然淡淡地但非常决绝地打断了珐伊。
“但是她们想必不会比我接触情报的方式更直接了,相信我,如果我留在地球,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卓然将珐伊拉起,抬头认真看着她说:“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很清楚你能做到什么。”
“可是...”
“不要总想着地球那点事,我们的奥尔特云中继站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太阳系之外才是未来,而地球,即将成为历史。”
“什么意思?你告诉过我拿到地球天网防御数据只是一个防患于未然的保障,我们并不会利用它挑起战争。”珐伊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双手抱在胸前质问到。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战争早就已经开始了,我想你不会真的单纯到以为地球人没有在为战争做准备吧?她们针对火星的精神攻击武器按照你说的,已经初具雏形了不是吗?”卓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说你忘了,当年你的母亲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不要扯上我母亲。”珐伊说完转过身去。
“那就专心做好你的工作,尽快拿到数据然后回家。”卓然用余光瞟了瞟珐伊,见她还在面对着舱壁默默赌气,便起身去揽住了珐伊的肩膀,“我知道有时候我对你过于严厉了,但你身体里流淌着先驱者的血液,你应该带着火星,带着全人类迈向新世界,而不是继续窝在地球那个混乱的屎坑里。”
珐伊撅着嘴,将眼神偷偷瞥向一旁小声说:“我去过了,那里并不是屎坑。”
地球也许不是屎坑,但健神星绝对不是一个会令人感到愉悦的地方,除珐伊外的其她人又外出去矿场、诊所、黑市等等地方打探了一天,虽然还是没有更多的进展,但整个健神星怪事的规律已经被她们摸清了。
走投无路的人们先是被高薪吸引来做矿工,接着矿企会在非正规诊所强制给矿工安装义体。工作一段时间后,有一小部分矿工会发疯,还有极小一部分则彻底失踪。但在此之前,她们都曾出现过痛苦恐怖的幻觉或是患有不同程度的神经官能症。
然后她们死去,或是因为无法再继续工作而在下城区那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苟延残喘,生下从小就依赖甚至迷恋义体改造的孩子,在多年后再次进入同一个循环。
“实验室的调查还是没进展?”
“完全没法绕过安保,除非动用武力。”大丹回答道。
“那就更加说明,旧实验室里一定藏着秘密。废弃只是表象,也许那里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运转。”珐伊一只手抵在下颌上,假装思考了一番后接着说:“我们都知道旧实验室曾经是舰队用于生物合金武器化研究的,所以如果说现在有人在重操旧业,我们也应该先着手从舰队内部去找。”
没有人对珐伊的推测提出疑义,怪事的根源是舰队的某个高官这个假设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接受了,好像大家根本不意外这样的事会发生一样。
不过也正常,毕竟地球人本就不团结。虽然她们总有很多假想敌,但事实上每一次地球上出现轰动星系的灾难性大事件,最后都被证明原来是地球人自己搞出来的。
想着这些,珐伊觉得事情倒是更简单了,只要把具体的调查内容分发出去,再等着她们大展身手就好了。
比如毛毛这里,珐伊要她黑进企业的系统去调查资金的流向。健神星的矿场和生物合金企业虽然都是私有的,但珐伊认为它既然能形成一个稳定的业态,就一定有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我们要找的是一些名字看起来普通不起眼,但是相对独立且有大额资金往来的项目,尤其是来自舰队或太空署名下企业或基金机构的采购单。如果是流入私人账户的大额转账,就要找那些可涵盖范围广的词语,比如说顾问费之类的。”
“多给我点时间,要攻入这些企业的内部系统也并不简单呢。”
晏基则要在凯德的帮助下,继续研究共振原理,以及如何将这种攻击对神经和大脑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她们又从黑市弄来了一批陶片,检测后发现每一个中的合金含量都不相同,抵抗幻觉的效果也相对不同,显然邪教徒们在烧制陶片的时候并没有考究地称量过成分配比。
如果陶片中的合金颗粒与佩戴者义体的合金“幸运地”来自同一批次,那么陶片可能非但起不到保护作用,反而还会发生协同共振,使精神攻击的强度大大增强。
“这就是邪教徒们口中被诅咒的陶片,或者是亡魂认亲。”晏基补充到。
“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需要去喝一杯。毕竟酒吧里面的八卦最多了,说不定能打探到些什么。”
“你还是留在港口吧,”阿妮尔捉住珐伊的双肩说,“如果实在闷的慌,我会留下来陪你。”
“我想过了,如果我不去的话,也许你们到达了共振源头都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就像是人形导航,况且我还有我的护身符。”珐伊说着将陶瓷片拿在手中掂了掂,“要相信迷信的力量对吧?”
“我会随时监测你的神经活动,”晏基将几个微型脑电活动探针贴在珐伊的头皮上又用头发盖住藏好,又将监测数据同步至自己的随身屏显上,“如果波动较大...”
珐伊没等晏基说完,就从急救箱取出一剂镇定剂放进晏基手中:“直接送我入睡,就这么简单。”
六人去了一家没有名字的隐藏在下城区空洞中的跳舞俱乐部,这是早前一个为自己装了生物合金尾巴的年轻人给凯德推荐的地方,当时凯德在向她咨询义体改装比赛的事。
走廊中满是义体植入诊所的广告,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还有用发光涂料喷出的赛博格崇拜主题涂鸦。经过一个写着“不收虚拟币,支持以物换酒”牌子,台面上到处都是发光液体的吧台,便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义体人散落在舞池中,虽然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但看得出来派对已经开始了。
“没有音乐啊,健神星的俱乐部居然不放音乐的吗?”
阿妮尔发出了疑问,但被昏暗红光笼罩着的舞池中,人们正在以同样的频率跳舞,很快,珐伊也跟上了那节奏。 “我能听到音乐,正在放psy techno。”
晏基指了指珐伊的神经电活动反应图,上面的读数在进入俱乐部后开始有了小幅波动,“看起来这里的音乐又是生物合金共振的作用”。
“来吧同志们快来试试这个!”凯德从游客服务台那里领取了几个生物合金贴片后,急匆匆小跑过来,给大家都分发了一个,“她说这能让你们体验到集体性量子愉悦,换句话说就是把所有人的愉悦情绪都集中在这个场中,在个体身上体会到的则会是指数级上升的快乐。”
“你确定这玩意安全吗?”大丹举起自己那一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既然是专门给游客体验用的,那应该没有问题。”
“游客?到底是谁会来健神星旅游啊?”阿妮尔说着半信半疑地将贴片黏在自己耳后。
“我们啊,我们这不就来了吗。”大丹说着也将贴片贴好,“要我说咱们去过的地方里面,我体感最好的还是智神星,起码我舒舒服服地泡了几天热水澡。”
刚刚用一个老旧芯片换了两轮酒的毛毛也加入对话说道:“那我投谷神星一票,虽然我没出无穹港更没去居民区,但起码安全。”
“同意谷神星,我前两天想起那个混合藻冰淇淋还是觉得好吃。”
“什么混合藻冰淇淋?珐伊带你偷偷去吃了什么?”毛毛两只手里都端着酒,便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阿妮尔问,接着她左右看看,才意识到少了一个人:“诶珐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