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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不要再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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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阿妮尔在床沿上坐下来,看了看珐伊的伤口:“多离谱呀,要不是遇见毛毛,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发生胸甲掉了,后背被烧出几个窟窿这种事。”
阿妮尔说着伸出手,顺着珐伊背后的洞将那块布整个扯开来。
珐伊没有阻止,只是依旧把脸埋在枕头里面小声啜泣着。
“干什么,又在哭?”
“嗯,被烧的太痛了。”
“胡说八道!就像你说被激光打到是因为胸甲掉了一样,完全是在胡说八道,”阿妮尔说着起身从架子上拿来了急救箱,“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珐伊没有说话,静静地趴着听阿妮尔的动静。
“你是在惩罚自己吗?”阿妮尔撒气似的用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用力在珐伊的伤口上怼,接着又问道:“就好像,你杀了人,但你心里并不想这样做,所以你搞这么一出来惩罚自己,是这样吗?”
珐伊是在自罚吗,也许吧,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蠢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去喜欢一个跟她不同阵营的人,蠢到非要去招惹阿妮尔,明明像普通队友一样保持一定距离就可以。
蠢到此时此刻她打算再向阿妮尔坦城一件事,作为某一种信任的开始。
珐伊将身下已被阿妮尔扯开不能再算是衣服的布料拽出来扔在地上,问道:“你保守秘密的能力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讨厌谎言。”阿妮尔用再生绷带处理好了珐伊所有的伤口,“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是一个告密者。”
“好吧,那么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是一个刽子手,”珐伊收回两只手垫在下巴下面,又将头轻轻偏了偏,好让自己的声音不再继续被闷在枕头里,“我没有处理掉陈昭,不是以你以为的方式。我需要骗过所有人,所以我替她安排了…”
“好了,不要再说更多了。”阿妮尔将一只手搭在珐伊肩上,轻轻揉搓着说。
“怎么?”
“我已经知道了我需要知道的,所以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我更多细节了。”阿妮尔将放在珐伊肩膀上的手缓缓下滑,来到大臂处握住,“你可以起来吗珐伊,不要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
“我没穿衣服。”
阿妮尔听了两眼一翻,索性将自己的衣服也一把脱下说道:“现在我也没穿,公平了吧?”
珐伊还是被阿妮尔拽了起来,但她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抑或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也许是把最不该说的事讲给了最不该听的人,总之她的眼睛一直瞥向一旁。
阿妮尔用双手捧起珐伊的脸,拇指擦去那脸上还未完全干掉的泪痕,又用鼻子去轻柔地蹭,仿佛是要将每一个泪滴的情绪都嗅闻透彻一样。
接着是嘴唇,她用唇瓣去感受珐伊依旧湿漉漉的双眼,又去触碰眼睛下方那柔软的两瓣唇,就像是在亲吻咸涩的海浪,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更深的水域。
最后是手,她抬起手扇了珐伊一巴掌:“虽然你为了保守秘密而受煎熬惩罚自己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否则我会亲自给你几枪。”
珐伊咬住自己脸颊内侧的肉,点点头。
“也不要再欺骗我,好吗?”阿妮尔一手轻轻抚上刚刚被自己打过的那半张脸继续说,“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哪怕是很糟糕的事,也许我们会打架,但最终我们会和好。可是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就像今天。我就会误会你,接着我们都做出…好吧,都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
“哦所以你自己也知道在阿特拉斯的时候很危险?” 珐伊瞪大眼睛质问说。
“闭嘴吧你。”
阿妮尔笑笑用自己的唇去堵上珐伊的嘴,但仅仅是这样显然并不能让她满意,于是她吻得更重了,将呼吸也与珐伊的交缠在一起。接着那团温暖的湿意顺着耳廓传到脖颈,又顺着珐伊皮肤上根根竖起的细小绒毛传到下丘脑。
珐伊闭着眼睛感受这一切,感受后背上的再生绷带工作时,使她皮肉疯狂生长的奇妙痛感;感受一双发烫的手正抚摸着自己冰凉的金属外骨骼,而理论上她不应该能感受到外骨骼的温度的;感受通讯器在收到戴高乐的紧急召唤时,恼人刺耳的滴滴声。
“虽然我很想继续,但…我该去给老太太做任务汇报了。”
珐伊支起身体向后靠,脖子挺得僵直,试图将阿妮尔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她都已经活了那么久了,我相信她不会介意再多等你一会儿的。”
“那肯定不行,”珐伊扭过头去,努力让理智占领自己的思绪,“不如我们晚上一起看电影怎么样?”
阿妮尔像块被贴在珐伊身上的胶带一样,丝毫没有要分开半分的意思,鼻尖埋在那片甜辣的粉红胡椒海洋里贪惏地吸食着,一边手已经探向珐伊的腰带。
“喂,”珐伊抓住阿妮尔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开来,“我说晚上一起看电影。”
“好啦知道啦!工作狂。”
阿妮尔又在珐伊下唇上轻轻啄吻一下,才终于离开了珐伊的身体,捡起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找戴老奶?省得她难为你。”
“得让她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你甚至可以去找她大闹一场,但是千万不要陪我去也不要维护我,”珐伊赶忙摇了摇头,“不然她肯定会猜到陈昭还活着的。”
“就是假装跟你闹不和呗,这剧情咱俩可是轻车熟路了。”
珐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房间,就像是刚做了一场梦一样,此刻的她又回归了现实,虽然梦境使她交感神经兴奋而导致的心跳加速还未停止。
珐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才又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认真过了一遍,接着敲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疯了吧珐伊?我看你是疯了。”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疯的时候,阿妮尔的事就算是暂时解决了,但跟戴高乐的任务汇报还前途未卜,虽然这个老太太总是不苟言笑看起来石头人一个,但珐伊心里清楚,哪怕她露出了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戴高乐发现端倪。
“文件内容你看了吗?”戴高乐问的时候没有抬头,在面板上看着一些其它的东西。
“为了确保芯片是真的,找海盗验货的时候看了一点,但都是你已经告诉过我的内容。”
“芯片销毁了?”
“销毁了。”珐伊坚定地点点头回答到。
“那么人呢?”
“也销毁了。”珐伊掏出陈昭的生物胶囊放在戴高乐的桌子上,“剩余的部分在司理星的一个冰石棺中,如果你需要…”
“她有说什么吗?”
“据我所知没有。”
戴高乐拿起生物胶囊,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接着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问道:“听说你们这趟回来闹了一些矛盾?”
“都解决了。”
“因为什么事?”
“一些小事,阿妮尔中士和我向来都有很多矛盾,这…恐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阿妮尔很小的时候,我就看着她在基地跑来跑去了,她的性格还真是难搞对吧?”戴高乐说着轻笑两声,“她对这次的处理方式没有什么异议吗?”
“事实上因为这个她找我打了一架,但我想她最终会理解的。”
“看来你骗过了她们。”
珐伊的太阳穴不安地跳动着,她确信前面所有的问题她都答得滴水不漏,所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戴高乐在试探她,“我不…”
没等珐伊说下去,戴高乐便直接打断问道:“那么说说吧,她跟你说了什么?我指的是陈昭。”
“我没明白,”珐伊轻轻皱眉偏了偏头,“从被我们抓到,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陈昭都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们拿着装有重要机密的芯片,不会好奇去解码查看里面的内容?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在什么信息都没取得的前提下,会盲目服从我的命令,处理掉重要的证人?”
珐伊耸耸肩膀说道:“为什么不呢?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
戴高乐听了仿佛被逗乐了一般发出噗嗤的轻笑声,摇摇头说道:“我需要陈昭真的相信你违抗命令救了她,舰队已经没有她可以信任的人了,所以我赌她会在走投无路的关头,去选择相信一个放她一马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你,也只能是你。”
“长官我想你有话可以直说,不要再试探我,因为你的那些测试除了令我们反感以外从来没有起到过任何作用。”珐伊说着站起身,后背挺得僵直,双手也握拳背在了身后。
“你还记得一开始让你们做的测试吗?那是一个没有办法作弊的潜意识投射盲测,用来判断你们处在道德困境时会做出何种选择,而你是所有人里得分最高的。换句话说,你是她们中最不会因为立场、命令等等外界因素而违背自己的高道德准则的人。”
珐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道德准则很高的人,她甚至不会把自己归到“好人”一类。当然,她会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找到一个符合逻辑的说辞,比如说放走陈昭这件事,她从没有过道德层面的考虑,她只是想获得陈昭手里的秘密。
但在意识到对阿妮尔的感情之后,珐伊不敢再相信自己曾经以为的一切了。
也许戴高乐的潜意识投射测试真的是一套完美的算法,它看到了珐伊从不曾在自己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又或许珐伊放走陈昭的本质原因,是她不想当个刽子手。
但谁知道呢,毕竟动机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不瞒你说,舰队里发生过甚至正在发生着一些肮脏黑暗的事,所以我把你们几个选出来聚在一起。因为你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你们在为什么东西而战斗,即使某一天我或者任何长官对你们发出了不合理的命令,你们也不会盲从,而是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找到答案和真相。”戴高乐走到距离珐伊一步远的位置,轻拍一下珐伊的上臂,“那么现在请你,用你的判断力告诉我,我可以知道陈昭说了什么吗?”
“健神星,”珐伊泄了一口气,她知道此刻再执着向戴高乐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也清楚戴高乐跟那些事情没有关系,于是又补充说道:“她说事情发生在健神星,只有这个。”
“那么我想你们应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健神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