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人食用指南》诺曼罗克威

23、第23章 能吃能睡能

　　“即将切入目标轨道，已预留变轨余量。”

　　“注意引力扰动，切换到手动操控进行姿态微调。”珐伊提醒阿妮尔说到。

　　小队在去往谷神星的路上接到了新的情报，说她们此次任务要找的人已经去了智神星。

　　“凯德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跪在地上膜拜的，我要拍下来发给她。”毛毛说着走向舷窗，窗外是人类在殖民智神星初期建造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型轨道稳定器组，“这可是堪称神迹的人类工程学巅峰之作呀！”

　　早期殖民者们为了获取更稳定的资源，在智神星的轨道上部署了三台功能各异的巨型轨道建筑，它们构成了一个精密的引力与能量系统，被称为“命运三齿轮”。

　　这些稳定器的协同作业强行抵消了智神星的混沌自转，并将智神星调整为潮汐锁定状态，也就是有一面永远朝向太阳，在地表则表现出永恒不变的明暗分界线。

　　“天呐，我们的祖先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造出来的？”毛毛依旧趴在舷窗边，指着眼前那个名叫阿南刻的超级陀螺仪感叹着，“据说智神星的技术树点向了蒸汽动力和精密器械，但你们想想看，如果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由这些巨大的器械所创造的，那么任谁都会爱上齿轮的转动吧？”

　　“我很早就想来这看看了，我刚进舰队时候的队友现在正在永昼区的基地外交部驻守呢。”大丹说到。

　　“但是别忘了我之前提醒你们的，”珐伊拍了拍手，吸引来大家的注意力，“这不是一个舰队官方任务，所以不要跟基地外交部打招呼，也不要联络任何跟太空署有关联的人。”

　　“真是羡慕凯德和晏基呀，不用参与这种危险的追捕任务。”毛毛说着从舷窗边回了自己的驾驶位。

　　“首先这不是追捕任务，我们要做的是找人，拿到文件，销毁。至于危险…要看你怎么定义危险了。”

　　“说话可真是滴水不漏啊珐伊，要不你能当队长呢，”毛毛打趣到，“所以接下来什么计划？”

　　“我跟我们的线人在蒸汽议会约好了，现在我和大丹去和她见面，你俩先留在船上待命。”

　　“为什么不是我跟你去？”阿妮尔的眼睛和手还在忙着泊船，但耳朵已经伸老长过来了。

　　“你太张扬了比格，我是侦察兵而你是飞行员，这样的分工是有原因的。”大丹边说边换上了智神星人们最常穿的繁复的织物。

　　“咱们队长也是飞行员呀，说句话呀珐伊，为什么不能带我去？”

　　阿妮尔急得语速变快了许多，但无奈飞船还没有进入泊船位，智神星的轨道力学又会把自动校准搞懵只能手动操控，不然她大概已经从驾驶位上跳起来了。

　　“专心泊船。”珐伊将双手放在阿妮尔肩膀上摸了摸，“我们很快就回来。”

　　“我就要去！况且…蒸汽议会不就是一个公共浴堂吗？里面烟雾缭绕的谁也看不清谁，为什么我不能去？”船体已被泊船钳卡住，阿妮尔终于如释重负般敲下了反应堆关闭的按钮，起身挂住了珐伊的脖子。

　　“我们是去拿情报，不是去组团洗澡的，你和毛毛留在船上，”珐伊一个灵巧的闪身，从阿妮尔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在下船前又冲阿妮尔警告道：“这是命令。”

　　“那我要亲嘴！”

　　毛毛才刚喝了一口水，险些被阿妮尔这句话吓得全部吐出来，“呃…这里是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队内秘密恋情吗？”

　　“这俩人很早就开始眉来眼去的，我在灵神星的时候就发现了。”

　　“出发吧。”珐伊拍拍大丹的肩膀，在毛毛还没开始刨根问底前，走出了船舱。

　　珐伊和大丹坐胶囊管道接驳车来到了智神星的晨昏带最有名的公共浴堂“蒸汽议会”。

　　由于人工潮汐锁定，智神星的地表分为了面向太阳的永昼区和背向太阳的永夜区，而中间阴暗交界的区域则被称为晨昏带，这里有稀薄的大气和大量可用水，富有和有权势的人大都居住在晨昏带的环形山地区。永夜区相反的，却成为了逃亡者、走私犯以及海盗的天堂。

　　“这地方到处都是锅炉，”大丹摸着身边的一根温暖的黄铜管道说道：“看来她们还真的是喜欢一边泡澡一边聊天。”

　　水冰升华的雾气是智神星的生命之源，泡在雾气缭绕的公共浴堂中闲谈或聊生意已经成为了她们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谷神星有公共浴堂吗？”

　　“没有，”珐伊摇摇头，“物理空间有限的情况下，我想人们会更需要心理缓冲带，所以我们很注重隐私和界限。”

　　“那看起来今天的谈话将要让你不那么舒服了，浴堂里可没什么隐私。”大丹换上浴袍，转头看了看刚脱下衣物的珐伊：“你身上有不少伤疤啊，再生绷带没给你修复好吗？”

　　“我小时候性格不好喜欢跟人打架，有时候挨完打也没条件及时处理，就留疤了。”

　　珐伊倒是没有撒谎，小时候在谷神星，她学会了用拳头保护自己。后来也正是因为跟人打架被治安所关起来，才被现在的火星舰队总指挥卓然发现，然后把她带回了火星。

　　只不过她身上的伤大都不是小时候跟人打架弄来的而已。

　　二人提前来到了约定好的泡池中，锅炉不断的轰鸣声已经使人的脑子发懵了，再加上热腾水汽的持续熏蒸，身体也逐渐疲软下来。
　　“戴高乐给的这个线人确认没问题吗？我是说在这种地方如果她给咱们使点坏，我恐怕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老太太说这人很可靠是自己人，但还是保持警觉吧。”珐伊低声回答到。

　　几分钟后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分秒不差地出现在了白雾中，“你们来早了。”

　　“我知道智神星人喜欢这种对时间的精准掌控，”珐伊说着瞟了一眼那个线人手上佩戴的机械腕表，“我们来的地方，人们向来喜欢提前一点，以便做足准备。”

　　“但你们还是晚了一步，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已经在虚空契约团手里了。”

　　虚空契约团是一支纪律严明的海盗派系，星系中一直有猜测说她们很有可能是由某个叛逃或是退役的前地球舰队指挥官建立的。
　　她们严格奉行海盗中约定俗成的一套叫做“虚空法典”的行为规范，是所有派系中最具骑士精神的。劫掠更多是为了维持生存，有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在各星球的政治间掺合一脚，但从不搞无端破坏。

　　“被海盗抓走？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你们倒是可以试试找她们的船长红面谈谈，契约团还是比较讲理的。”

　　“你是说花钱从她手里把人或者文件买过来？”珐伊跟大丹对视了一眼，又继续问道：“你能帮我们牵线吗？就说…说我们是某个有钱人请的雇佣兵。”

　　“嗯雇佣兵跟海盗谈生意倒也合理，”对面那个声音停顿了一小下，像是在思考，“行我这就想办法联络，你们回去等我消息吧。”

　　珐伊和大丹回到船上的时候，阿妮尔正在休息舱补觉，而毛毛也像是生命快被耗尽了一般瘫在椅子里。

　　“可算是回来了，我快被吵死了。”毛毛取下耳塞长叹一口气说到。

　　“她可真是每天能吃能睡的，”珐伊轻声笑笑，低头摆弄着通讯器，“这次怎么吵你了？”

　　“滋哇乱叫的在这自己跟空气对打了好一阵呢，这会儿刚睡着，求你们下次出门都把她带着吧，不然无聊的是她遭罪的是我。”

　　“那她得无聊好一阵子了，人落海盗手里了，咱们现在得耐心等消息。”大丹拿出一根蛋白棒吃了起来。

　　“也别闲着，搜集搜集虚空契约团的其它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接触方法。”

　　“Aye aye captain！”

　　过去了大半天，线人那边终于来了消息，说海盗有兴趣出手，跟她们约在了永夜区的一家酒吧碰面。

　　“她们的固定窝点在永夜区的一个旧维修站内，我猜测平时大概有十几…”
　　珐伊正在给小队做任务简报，驾驶舱的气闸门突然被打开了。

　　大丹反应迅速地转身举起枪，对准了气闸门前的那个身影。

　　“冷静点大丹，这是我找来的帮手，之前在谷神星你见过的。”珐伊用手压下大丹的抢，又冲已经进入驾驶舱的时责备似的摇摇头。

　　“我知道你的朋友神通广大，但为了她的小命着想，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偷偷潜入我们的飞船了。”大丹说着将手中的枪重新放回枪套。

　　“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总得给各位留个深刻的印象吧。”时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跟每个人握手打招呼介绍自己。

　　“深刻的印象没有，糟糕的印象倒是早就留下了。”阿妮尔白了时一眼。

　　“你确定吗？那现在呢，够深刻了吗？”时说着从身后拿出几样东西在手里展示，分别是大丹的弹夹，毛毛的手环，还有阿妮尔的军牌。

　　“都说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要小心收好，怎么又弄丢了呢？”时将军牌塞入阿妮尔手中，又挑衅样地拍了拍阿妮尔肩膀。

　　“你等着，我这次一定要揍你！”

　　“别再搞这一套了，不然我也要揍你了。”
　　珐伊拦下了阿妮尔，又将时手中其它东西物归了原主。

　　“嚯！我可是来帮忙的，你们这就不礼貌了啊。”

　　“你可别再废话了，东西带来了吗？”

　　“够着急的，第一次见托人办事还这么颐指气使的，可真是…接着！”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块腕表，给每个人都扔了一块，“来来来，人手一个柏莱士，高级雇佣兵的最爱，别弄丢了，用完得还给我的。”

　　“我不要，谁知道这又是她从哪偷来的。”阿妮尔将自己的那块腕表又塞回了时手里。

　　“喂小家伙，管管你的队员，告诉她应该怎么说谢谢。”

　　“机械腕表相当于智神星的身份卡，这个地方的人对校准时刻有种近乎偏执的痴迷，”珐伊说着拿过那块被阿妮尔“退货”的表，直接给阿妮尔戴在了手腕上，“根据我们刚刚搜集到的信息，你们也知道了这个海盗船长红面有多么热衷于收集古老的机械钟表，所以…”珐伊抬起胳膊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刚戴好的腕表，示意所有人戴表这件事很重要。

　　珐伊接着又将她们从婚礼带出来的两瓶火星伏特加拿出来摆在了大家面前。

　　“你怎么这个关头还要喝酒啊？”阿妮尔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