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淮海梦》春澜雀

35、“真不要？” 人生碌碌，

　　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枯荣有数，得失难量。——题记

　　沈韫北看她心虚那样就知道温嘉和躲着什么，但他上下扫了一眼今天站在面前的人，怕是不行。

　　车子开进别墅，路两旁早就停满了超跑，他把钥匙留给服务生带着温嘉和往进进，从铁艺门栏的时候特意和她待在一起，旁人过来搭话有意无意往温嘉和身上看发出不小惊叹。

　　沈韫北一副公子哥模样拍拍对方肩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随后带着温嘉和上楼，温嘉和还想挣扎一下，但这个计划落空了。

　　沈韫北夫妇同蒋女士和蒋先生正在谈话，沈韫北挡住了温嘉和众人自然没看到，他们笑着招他过来，沈韫北稍一侧身面露难色，温嘉和就这样措不及防出现在各位家长面前。

　　“要是温家还在……”

　　没了后半句，几位大人站在那里谁也没先开口，沈太太笑着点头，意思是没关系，把嘉和也带过来吧。

　　沈韫北挽着她从容不迫往过走，温嘉和如芒在背，二楼的人看见她光洁滑嫩的后颈，丸子头落下几根碎发。

　　温嘉和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但依旧姿态端庄，落落大方挑不出来错，她一走裙子跟着摆动。浮光跃金，用在她身上不是金，是银，更像波光粼粼。

　　“伯母、伯父好。”手臂松开，她和几位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打招呼，别墅大厅的人有意无意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沈太太笑着拉她手，“好久不见，怎么不去伯母家玩了？小时候总去长大怎么反倒生疏？”

　　沈先生帮腔：“是，四个里面最喜欢你，常常羡慕家里多个女孩子就好了。”两个人都是高知分子，读书人说起话来总是很温柔。

　　蒋女士也对她点头，“该多回家看看。”

　　温嘉和接受，“嗯，让您担心了，忙完这阵多陪陪您。”

　　蒋先生结束这场不亲不疏的交谈，“阿年在二楼，去玩吧，就别干在这里站着了。”

　　沈韫北得了释放，跟几个长辈点头致意给温嘉和伸胳膊，温嘉和手搭上去重新挽在一起，两人郎才女貌很是养眼，沈太太并没有刻意避开两人：“要是小北和嘉和能成我也愿意。”

　　温嘉和耳朵发红，沈韫北扭头：“您这不就贪了吗？”

　　“你这孩子！”打趣声渐渐落在身后。

　　顺着楼梯往上，温嘉和松开他，“我不上去了。”沈韫北停下面向她，意思是：又闹什么？他往斜上搭眼朝那边点点头，温嘉和自然也看见了二楼的人，她提起裙摆转身下楼，留下一句“不去”，飞离现场，沈韫北继续拾阶而上。

　　赵琮瑾坐在沙发里，蒋京年从栏杆处往回走，沈韫北落坐在季真真旁边，季真真问：“嘉和怎么不上来？”

　　沈韫北：“楼下呢，闹别扭。”

　　几个人神色各异，顾茗祁起身下楼，另外几个公子哥儿各聊各的，赵琮瑾低头看手机，蒋京年也起身，沈韫北问：“去哪？”

　　“一起？”

　　沈韫北似笑非笑还真就起身。空出来季真真身旁位置立马有人替上，几个圈子里的千金拉着季真真聊天，包包、化妆品、珠宝、肥皂剧......什么都聊。

　　顾茗祁绕了一圈最后在花园长椅上找到温嘉和，旁边有很大一棵冬青，背后是块儿蔷薇墙，他坐在长椅对面的秋千上，开玩笑邀请她：“学姐，这个挺有意思的，过来试试吗？”

　　温嘉和：“不用了。”

　　沈韫北和蒋京年在三楼外延阳台上抽烟，服务员把酒醒好就退了出去，留出两人空间，从这里正好能看见花园，他们看了有一会儿。

　　没两分钟赵琮瑾推门而进，从桌子上拾起烟盒子单手举着叼出来一支，另一只手点上，也站在阳台横栏处把手臂搭出去，最中间是蒋京年。

　　沈韫北：“怎么都上来了？”

　　赵琮瑾：“楼下一群姑娘们，吵。”

　　蒋京年：“给想个办法。”

　　沈韫北和赵琮瑾对视一眼，一个把胳膊搭在他身上，另一个背靠栏杆看他，食指中指夹烟性感得不行。

　　“开发区那块儿地？”

　　“我看上个游艇，年尾整来玩玩？”

　　蒋京年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空手套白狼？”

　　沈韫北拿烟头点点顾茗祁方向，“我可听说了，蒋女士今天晚上也给你安排了相亲对象。”

　　“不见。”

　　他又吸一口烟，朝空气吐出个眼圈，“这不是你想不想，摆在那里总之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又推不掉。”

　　“你想说什么？”

　　沈韫北笑得忽然邪气，“非得嘉和？”

　　蒋京年把烟掐了坐在椅子里，“我从小带到大，搁你身上你乐意？”

　　赵琮瑾仰头，高深莫测，“是有点不要脸。”

　　沈韫北头抵在胳膊上笑，温嘉和仰头的时候正好和他对上，他朝人摆摆手，顾茗祁也看见了，点头打招呼，起身和温嘉和回了宴会厅。

　　此时，有女孩在外面敲门，赵琮瑾起身，“理清楚环星再说吧，不然嘉和跟了你也是一堆烂摊子。”

　　他搭上把手，门从外面拉开，脸熟的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哪家小姐，略带羞涩邀请其中一人：“阿年，伯母叫你下去。”

　　啊，认出来了，蒋京年相亲的对象。

　　“嗯。”他起身，其余两人把烟掐掉随意摆摆手散味道。

　　从三楼下楼梯时蒋京年走在最前面，那女孩稍微靠后，赵琮瑾隔了几个台阶和沈韫北在后面跟着，路过二楼季真真挽上沈韫北的胳膊一同往下走。

　　到一楼时，温嘉和和顾茗祁站在花园门口看他，不偏不倚正好对上视线。

　　几人陆陆续续在一楼站开，蒋京山把香槟递到蒋京年手里，蒋京年端着酒杯走到正中。

　　他们这群人，随便这么一站周身就自带光环，都是二十多的年轻人，大有可为，正值风华。

　　如果说他回国宴有人还在观望，那么环星董事会一局全胜则是让淮海所有豪门世家纷纷下注，就赌蒋京年日后扶摇直上，势不可挡，未来无限。

　　他的生日总是这样声势浩大，学生时代是前呼后拥，长大了以后也是。比起前者的玩心肆意后者更是利益交织，但他都游刃有余，温嘉和看着站在最中心的蒋京年，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连神也会偏爱。

　　他的西服是银色暗纹系列，不古板不轻浮，展现他无限魅力，寓意他尚且年轻。有人眼尖的发现温嘉和似乎也是这个色系，忍不住多看两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蒋京山和顾茗祁注意到不约而同很贴心地帮她挡了挡。

　　开场致辞过后气氛半热。

　　长辈们喜欢优雅的古典音乐，华尔兹是最常播放的，一旦它响起，那么就意味着社交也可以进行了。一位男伴只能邀请一位女伴，然后搭肩扶腰，走到大厅中央随丝滑的音乐旋转。

　　温嘉和无心这个，默默退到花园，宴会吃食基本上都在花园里，温嘉和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搭讪，她一一拒绝，目光落在蛋糕架上专心寻找想吃的冰激凌蛋糕。

　　顾茗祁不知道是哪种，他只能在看到差不多样貌的时候出声询问，其实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男朋友人选。

　　第三遍的时候，温嘉和没了耐心，他摆摆手，“学姐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可以自己找。”

　　“那学姐和京年哥，和好了吗？”话题转变的措不及防，温嘉和问：“怎么样定义和好？”

　　她没找到，端了一杯红茶找了个角落跟顾茗祁坐着。

　　“意思是我有机会？”

　　温嘉和勺子搅红茶，“我不想骗你，尤其还是环星的合作伙伴。”

　　顾茗祁笑，“学姐总是出人意料。”

　　深秋穿裙子在外面很凉，她忍不住打两个喷嚏，顾茗祁绅士地把自己外套给她，温嘉和说谢谢。

　　她这个人很神奇，在什么样的场合拿捏什么样的姿态、怎么样社交，工作生活完全两模两样。

　　“其实相亲不是我的本意，虽然我本身并不排斥，但我并没有做好接受一段感情的打算，我们没有和好，或者他跟我不存在和不和好，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温嘉和这句话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蒋京年早已跟别人区分开，在她心里占据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顾茗祁仍旧笑着。

　　这样的氛围很好，他看着淡淡月色下的她，恬静淡然还很美，从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和蒋京年站在一个场合里色系相同的衣服总忍不住叫人多看两眼。

　　但她不是蒋京年的，所以又给了这些人机会，蒋京年在屋内陪着蒋女士同那女孩长辈们坐在一起说话，而那个女孩是他推荐给蒋女士的，温嘉和和他坐在一起，他快要被她迷死了。

　　顾茗祁忍不住凑近，又近，温嘉和一开始想躲，但顾茗祁笑着更近一步的时候轻轻地拉她手，“学姐。”温嘉和停住。

　　他忍不住尝一尝她的味道，唇形是那么好看，亮晶晶又粉又嫩。

　　顾茗祁遵循本心，下巴微抬停留在最后一刻，他看向温嘉和，仍旧在询问。

　　温嘉和没躲开却一直在蹙眉，很轻，但就是眉头浅浅叠在一起，她被“学姐”两字喊停下，这两字里面含义很多，但她还是接受不了。

　　温嘉和手轻推他，很轻，像是完全没有用力，可这就是拒绝。

　　那一瞬间温嘉和觉得自己也找到了答案，关于两清的答案。

　　顾茗祁笑着退开，季真真来了，“顾少爷？我要借用一下嘉和。”

　　她取代顾茗祁的位置坐在她身边，“好久不见呀。”

　　温嘉和陪着她演，“是，很荣幸再次见到季小姐。”

　　季真真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感慨，“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可爱，之前总觉得你冷不丁的不爱说话，不屑交朋友，不理人。”

　　温嘉和：“现在是生活所迫。”

　　“还装？是压根之前不喜欢我吧。”

　　温嘉和眨眨眼，“冤枉人？”

　　“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从初升高以后你就讨厌我，直到蒋京年回国，知道我喜欢沈韫北。”

　　“没有。”

　　季真真很有魅力地撩头发，“那我问问言朝。”

　　“你问她她就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

　　温嘉和抿嘴，觉得季真真真的会问，破罐子破摔，“那不是之前吗？”

　　季大小姐惊怒：“之前就可以讨厌我了吗？”

　　好吧，只有那么一点。而且早就没了，早在回国之前。

　　温嘉和笑：“那你想怎么样？”

　　“总得补偿补偿我吧。”

　　“想要什么？”

　　“怎么说我也是季家大小姐，国民大明星，不能太随便！”

　　“嗯。”

　　“我想跳舞。”

　　“嗯？”

　　季真真认真问道：“真不要？”

　　一语双关，指舞也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