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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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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矿场回来的路上,明夷道,“其实应该修一些木柱,来防止矿洞崩塌...”说着她顿了顿,“这个可能没有实质的好处,就是能让矿工采矿更加安全,不伤人命而已。”
春禾了然点头,“你和我仔细说说,我明日便去信怀行。”
明夷点点头。
第二日,春禾去找怀行,明夷便去看游桑他们的情况,织造机明显比纺纱机的构造更加复杂,织造的难度也更大,目前已经增加了综片、改进了开口设计,有所提升,明夷仔细看了看,又问了问AI,便和游桑说起了多梭箱装置。
游桑听后一拍手,“这个好!”便又转身和工匠继续制造调试,明夷便施施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根据AI的提示,多梭箱能够使机器同时用不同颜色或材质的线,更高效地织出不同的花纹和图案,大大提高效率和速度。
怀行接受了矿场的建议,并把这个提案递交了上去,相信不久后就能实现。
而织造机也在夏日蝉鸣喧嚣之际,正式完成。
怀行再次上门的时候显得驾轻就熟,不过还是被机器惊艳到,转头就又带着人往齐王宫跑。不久后又帮忙传来了齐公的口谕,可完一诺,笑着和他们道喜,随后问,“诸位事情已了,是否即将准备启程离开?”
春禾温和地答道,“不急。”
怀行便开怀了些。
怀行走后,明夷问,“我们已经完成了和齐公的三诺,如此一来,惟惠便能借道齐国,进入楚国境内。”
春禾点头,“我已去信师父,相信不日后,消息便会传到北城。”
明夷拿起茶杯,就干看着,也不喝,“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齐国?路上会遇到惟惠吗?”
春禾喝了口茶,“我们等惟惠到了,才离开。”
明夷疑惑,“什么意思?”
春禾道,“惟惠会到这里来。”
明夷力道有点重地搁下杯子,“你是指,惟惠会到临淄、也会到这宅子来?”
春禾点头,“怎么说,都得见一面,不是吗?他们久居北地,到临淄落脚休整一下,也是应当的。”
明夷压下内心的欣喜,问,“他们会在这里逗留很久吗?我们也会在这里逗留吗?”
“未必。”春禾放下杯子,“吉王近日屡屡传出身体不适的传言,丽姬虎视眈眈,三王子和晋国合作,虽然在与虢国一战中惨败,但他们之间的盟约并没有中止。此等情况下,一旦吉王崩逝,战争就会一触即发。
而惟惠,还需得先见到楚王,才能确认之后的对策。
早些筹谋准备,便能多留些余地。”
如此一来,就只会在齐国暂时停留,很快就会去往楚国。
“不过,”春禾一顿,“明夷你可和惟惠一同去往楚国,莺儿和你一同前往。”
明夷愣了下,突然想起春禾之前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要和惟惠去楚国吗?
还怪难崩的,有种和男子私奔的错觉。
虽然这个世界对女子的束缚不算太厉害,不过其实她这样和师兄弟出门,也不见得多合适,她能这样出来,只要是因为师父帮忙掩饰。
现在包括她父亲母亲在内的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只是在明成山。
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各种信息交流不发达,才得以如此隐瞒。
和春禾他们一起到齐国,因为没有半点私心,所以也没有任何别扭,惟惠的话……感觉是不可能没有半点私心呢。
毕竟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嘻嘻。
“再说吧。”明夷喝了口茶。
又一月过去,虽然依旧是炎炎夏日,但秋天的风已在静候,有时候一场雨下下来,行人都比平日多披了几件衣裳。
而比惟惠更早到的,是现在展翅已经比一人高的海东青,突然出现在宅子的上空,投下一片厚厚的阴影,抓住一跟粗壮树枝,抖落了半树枝的叶和雨水,才牢牢站定。
可想而知,这家伙现在有多胖。
彼时明夷闲着在跟春禾读书,明心带着莺儿学功夫,他们发现莺儿虽然瘦弱,但是根骨不错后,春禾和明心就轮着带她修炼拳法。
海东青在树上站定的那一爪子,正好淋了正在树下看着莺儿的明心一头树叶和雨水,偏偏他过于专注地看着莺儿的动作,头顶脖子都是树叶和水,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反应不过来,“啊?”
莺儿忙走过去给明心扫去身上的树叶,春禾则直接让人烧水给明心洗漱,明夷则高兴地唤厨房拿鸡肉喂海东青,海东青的脚上没有纸条,春禾道,“应当是惟惠让海东青先来探听情况了。”
明夷问,“那我们要把地址给它绑上吗?”
“绑上吧。”惟惠约莫只知道他们在临淄,但详细的地址,怕是不知道了。海东青认得明夷,想来也是想让海东青先行探路。
送走了吃得饱饱的海东青,明夷满心期待,又有点近乡情怯。
又过了几天,大门被敲开,一行四人,和一条狗。
这条狗浑身漆黑,相比那四个多多少少有点蓬头垢面、仿若野人的汉子,这条狗明显过得不错,列着嘴在不停哈气,眼睛有神,脚步不停,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不怕人也不咬人,甚至在靠近明夷的时候,还乖乖地坐下让摸。
明夷看着,真心觉得黑将比在王城的时候要活泼生动多了。
而那四人,打头的是一个糊了半脸胡须的壮汉,春禾见见他,就笑了,明夷在春禾旁边,呆呆地看着那个壮汉,不做声,莺儿似乎有些害怕,躲在了明心身后,明心看着这四人,倒是不怂,只是疑惑,“请问,你找谁?”
胡须壮汉一巴掌拍明心脑袋上,“明心长高了呀!”
???
“惟惠师兄?”
“嗯。”
春禾早些时候已经让侍者收拾好房间,就让侍者带这一行人下去梳洗安置。
惟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明夷才收回视线,春禾在一旁,问,“看好了?”
“嗯。”明夷还有点愣愣的,上次见惟惠就觉得他高大了些,这次见,更加壮实了,和早些时候那个精致的模样,相去甚远,“惟惠似乎变了许多。”
春禾往回走,“人都是会变的。”
明夷跟着春禾回内室,“...是吗?”
春禾脚步缓缓,“若没有退路,就只能一直向前,如此,又怎会一成不变。”
明夷停下脚步,“惟惠没有退路,春禾和我,明心和师父,也没有退路吗?”
春禾站定在离明夷一步远的地方,“我和师父只是不希望惟惠真的毫无退路,仅此而已。”
明夷往前一步,继续和春禾缓缓往内室走,“我也是这样想。”
惟惠回去梳洗后,就剃掉了那占了半张脸的胡须,露出一张白生生的脸,因被胡须遮着,反而显得更加白皙,五官依然精致锋利,下颚却已生出来硬朗的轮廓。
跟着来帮忙安置的明心一看,也安定了下来,确实是惟惠师兄呢。
惟惠从铜镜中看了看他,问,“刚刚跟在你一旁的女子是谁?”
明心久不见惟惠,心中高兴,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便欣然道,“你说莺儿吗?那是我和师兄师姐在街上捡来的,她不会说话,不过会写字,也没有家人,于是我们就收留了她。
你不知道,我们刚遇上她的时候,她可冻惨了...”
明心絮絮叨叨地说,惟惠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听他说,“...明夷师姐说弄个肥皂方便洗漱,可是那个肥皂我试了两次,洗完手就有点泛红,师姐说是还没放够时间,幸好再放了两旬之后,我再洗就不泛红了。”
惟惠听着,嘴角就开始上扬。
晚上,众人把酒言欢,惟惠把身边的人介绍给他们,“狐宴,将军梓牙之子,勇武非常,足智多谋。伯怡,胸有丘壑,才识过人,是我的策士。栗刺,我的亲侍,你们都见过。”
又帮他们介绍,“春禾,明夷,明心皆与我一样,师从明成山,春禾乃将军尉迟之子,明夷是太史辛之长女,明心长于明成山,身负神力。”
春禾补充道,“这是莺儿,是我们在齐国认识的友人,不会说话,但识字,在此见过了。”
几人互相行礼,就算是认识了。
几人都不是拘泥之人,狐宴喝开了,找明心比划,说是要试试天生神力是怎样的;伯怡吃好了,坐到春禾一旁,讨教学问。
惟惠时不时看看明夷,明夷也时不时看看他,惟惠剃了胡子之后,还是那个俊美好看的王子,只是确实气质和轮廓上,都变得更加魁梧。
酒饱饭足后,众人回去歇息,明夷和惟惠落后一步,惟惠悄悄给了样东西给明夷,轻声道,“我总是在想你。”
“我也是。”
往外走的路并不长,只容得下这么两句话。
回到房间后,明夷拿出刚刚拽在手中的东西细看,发现是一串白桦树皮掐成的手串,带着些清苦的木香,笑容便不自觉地扬起。
能再次见面,真好呀。